注意安全。”
刘全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太过在意。
镇子里又衙门守着,也并不禁宵,安全还是能保证的。
而且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力气不弱,在阴师一道上都入了门,真要碰到什么,可不见得吃亏。
秦霜应了一声,然后走了出去。
店铺隔壁,正是老陈头的棺材铺,秦霜看了眼那封条,已经发黄了,但封的还好好的。
心中也嘀咕,这铺子就这么一直封着?
他可听师父说过,老陈头铺子里,有几口好棺材,值几百两银子,难道衙门里的老爷们不动心?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就走出了这条街道。
他的心思则逐渐放在了其他方面。
比如。
他的目标。
这事,他其实早就留意了。
镇子上闹鬼的事不少,不过大多都是一阵风,以讹传讹,或者很容易就被处理了。
可却有那么两处。
很是闹出了一些动静。
一处,是镇西头的一处宅子。
那宅子原本是个富商的别院,三进的院落,青砖黑瓦,雕梁画栋,在镇上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房子。
可三年前那富商一家,不知因何缘故,举家迁往县城,宅子便空了下来,当时其实传出了一点风声,是以那房子短时间内并没有卖出去。
空了一年多的时候,有个姓吴的布商贪便宜,花低价租了下来,带着一家老小搬了进去。
住进去的头一晚,就出了事。
吴布商的老婆半夜起来如厕,路过正厅的时候,看见厅里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她,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裳,头发长长地披散下来,看不清脸。
她以为是家里来了贼,喊了一声,那人便缓缓转过头来……那是一张惨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五官倒是端正,只是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东西。
吴布商的老婆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她发起了高烧,说了一整天的胡话,吴布商请了大夫来看,吃了药也不见好,烧了三天三夜才退下来,人却瘦了一圈,精神也大不如前。
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那宅子里怪事不断。
夜里能听到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走,打开门却什么也看不见,厨房里的碗碟会自己移动位置,明明放在碗柜里,第二天早上却整整齐齐地摆在灶台上。更邪门的是,正厅那张太师椅,不管白天怎么搬动,第二天清晨一定会回到原位,端端正正地摆在厅堂正中央。
吴布商请了好几个懂行的人来看。
前后来了三波。
结果都没解决,其中一个更是直接被吓傻了。
消息传开来后,那宅子便有了个‘鬼宅’的名号,更没人敢租,敢买了。
宅子就这么空着,风吹雨打,院墙上的青砖渐渐生了苔,门楣上的漆皮一块块剥落,远远看去,像一张斑驳的老脸,在夕阳下露出诡异的笑容。
秦霜听说这宅子的事之后,也找师父问了问,师父则直说道:“里面住的是一家老小。
小的还好,并不是太难应付。
但这老的。
最少是个邪灵。
好在它不怎么出门,也并没有闹出过人命,不然镇子上可不会安生。
当然,它要敢放肆,县里就会来人了。
到时候倒霉的就还是它。”
听了这话,秦霜就懂了。
那鬼宅,不好对付。
镇子里没有太强的能人,不敢处理,就算有能对付的,付出代价太大,也并不愿意。
所以就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那宅子,就那么空着。
而对秦霜来说,邪灵层次的鬼物,也并不是他所能够应付的了的,上次师父使出全力,做出了诸多准备,才将那邪灵拿下。
在那鬼宅中,人家的主场,他就算有清心符和驱邪符傍身,可差着境界,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加上人家可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大家子……
他要的是猎杀,可不是送死。
所以。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鬼宅。
而是另外一处。
镇南乱葬岗!
青石镇的南边,有一片乱葬岗。
说是乱葬岗,其实年头并不久远。
五年前清水河发过一次大水,冲垮了下游好几个村子,死了不少人,那些无主的尸体、无人认领的尸骨,便被官府统一收敛,草草埋在了镇南那片荒坡上。
自那以后,那片荒坡便很少有人靠近了,附近的农田也渐渐荒废,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真正让那地方传出闹鬼风声的,是三个月前的一件事。
第六十五章 狩猎开始(求追读)
镇上一个姓孙的屠户,半夜从邻村喝完酒回家,抄近路从那片荒坡边缘经过。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野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起初以为是野兔,也没在意。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人在草丛里爬行,孙屠户酒意上头,壮着胆子吼了一声,那声音便停了。
他正要松口气,却看见前方三步远的草丛里,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惨白浮肿、沾满泥土的手,五根手指在地面上扒拉着,指甲翻卷,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腐肉……
孙屠户当场吓得魂飞魄散,酒全醒了,连滚带爬地跑回了镇上。
第二天他逢人便说这事,赌咒发誓自己没看错,那玩意儿差点就抓住了他的脚脖子。
后来镇上的更夫老周也说,每逢初一十五的夜里,打更经过那片荒坡附近,总能听见哭声,有时候是女人的哭声,有时候是小孩的哭声,断断续续的,让人瘆得慌。
衙门也派人去看过,白天去的,什么也没发现,晚上自然没人敢去。
秦霜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特地用望气术远远观察过那片荒坡一次。
他看见荒坡上空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那是阴煞之气,虽然不算浓郁,但覆盖面不小,说明那地方的阴物不止一个。
但那些阴气的强度并不高。
用师父的说法,乱葬岗里最多的是游魂和怨灵,偶尔会有一两只刚成气候的煞鬼,但绝到不了厉鬼的层次。
游魂怨灵这类的阴物,灵智不高,大多只凭本能行事,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威胁,但对已经入门的阴师而言,只要准备充分,并不难对付。
这才是他现阶段最合适的猎场。
秦霜出了镇子,沿着土路往南走。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日落的方向,还有一点光亮,将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秋收时节,田野里到处是扎好的稻束,零星几个晚归的农人远远瞧见了他,也没在意。
出镇的路就这一条,来往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算不上稀奇。
走了大约两刻钟,路两边的庄稼地渐渐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丛比人还高的野蒿。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凉意,不是秋风的爽利,而是一种往骨子里钻的阴冷。
“难怪这附近的田地没人收拾了,长时间呆在这种地方,不生病心里也发毛。”
秦霜停下了脚步,心念一动,立即进入了入定状态之中,眼中灵光一闪,使出了望气术。
瞬间。
前方的田地在他视野中就变了样。
野蒿丛的深处,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雾气从地面渗出,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在半空中缓缓蠕动。
那些雾气并不凝聚在一处,而是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整个荒坡上,像是一块破布上到处沾染的墨渍。
这便是阴气,煞气。
其中最大的几团,阴煞浓度明显更高,颜色也更深沉,隐隐约约能看出些模糊的人形轮廓。
“一、二、三……七。
这还没到深夜,就冒出来了?”
秦霜默默数了数,视野之内能辨出形态的阴物,至少有七个,它们大多匍匐在地面上,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在缓慢地移动,毫无目的,像是被困在了这片荒坡上,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某种本能。
其中离他最近的一个,就在前方十来步的野蒿丛里。
秦霜深吸一口气,右手已经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了那沓驱邪符粗糙的纸面。
他脚步放轻,无声无息地拨开野蒿,向前摸去。
荒坡的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浅浅的沟壑和隆起的小土包,那是当年埋尸留下的痕迹。
几年过去,泥土里偶尔还能看见一些被野狗刨出来的碎骨头,白森森的,分不清是人的还是畜生的。
秦霜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一声脆响,在这片寂静的荒坡上格外清晰。
几乎在同一瞬间,前方那团阴气猛地一颤。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缓缓地抬起了头。
秦霜的瞳孔微缩。
已经看清,那是一个女子模样的游魂,浑身湿漉漉的,头发像水草一样贴在脸上,看不清五官,它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蓝布衣裳,布料紧紧裹在浮肿的身体上,丝丝缕缕的阴气在其中荡漾开来。
它的下半身没有腿,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模糊的灰色雾气,像一条破烂的裙摆拖在地上。
走阴状态下,秦霜看到了它,它自然也发现了他,所以它抬起头之后,立即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飘了过来,并且伸出了手。
像是要拥抱秦霜。
与他进行亲近。
但回应的的,是秦霜早已经准备好的符箓。
一张驱邪符,如电光一般贴了过来。
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准确地贴在了女人伸过来的那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