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子可在？“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陈皓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推门便见一位身着靛蓝蟒袍的老太监负手而立。
此人面容枯瘦，眼窝深陷，却隐隐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小陈子，见过公公。”
陈皓立刻跪伏行礼，额头贴地。
老太监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如刀，缓缓扫过陈皓全身，似要将他里外看透。
“起来吧。”
老太监抬了抬手，径直走入屋内，目光在案几上的《太阴桩》秘籍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陈皓心头一跳，连忙上前斟茶，恭敬道：“不知公公驾临，有何吩咐？“
老太监端起茶盏，却不饮，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慢条斯理道：“咱家姓王，在内宫监当差。听闻你近日被人诬告了？“
陈皓心中一凛，知道他说的是小海子，连忙低头道。
“回王公公的话，那厮心怀不轨......“
“行了。”
王公公打断他，眼神锐利。
“内宫监不问过程，只问结果。你能安然落地，说明你有点本事。”
陈皓不敢接话，只是垂首而立。
王公公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丢在案几上。
“三日后，持此牌到内宫监报到。”
陈皓一愣，随即心中狂喜，但面上仍保持恭敬。
“谢王公公提拔！“
王公公站起身，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赵公公亲自推荐的，咱家信得过赵公公的为人。”
“内宫监不比别处，规矩多，人也杂。你既然能得到赵公公的推荐，就该明白。”
“有些事，看见了要当没看见；有些话，听见了要当没听见。”
“小的明白......”
......
接下来的几日，一切正常。
一直等三日后。
春上时节，宫里的柳芽冒出了嫩黄色，陈皓才收到内宫监传来的信息。
前来传话的是个面红齿白的小太监，见到陈皓后行了一礼，随后说道。
“尚宫监令牌你已经收到了吧，随我来，王公公要见你。”
如果不出意外，这王公公便是那内宫监的管事之人了。
陈皓闻言心中一喜，赶忙说道：“有劳公公了。”
说完，他顺手掏出五两散碎银子，塞进对方袖子里。
那唇红齿白的小太监收到银子后先是一愣，随后眉开眼笑。
他这次去传唤了不少人，像陈皓这般大方，一出手就给五两银子的可不多。
给二两银子的都少见。
陈皓虽然爱财，但是在这宫中对银子需求不大，知道现如今刚去一个地界，正是搭建人脉关系的时候。
这小太监虽然年纪轻，却能负责传唤事宜，在内宫监里想必也有些地位。
果然，小太监看着陈皓，颇为满意地开口道。
“你倒是个懂事的，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来找我。”
陈皓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日后在内宫监，还得多劳烦小公公照应。”
小太监摆摆手：“无妨，分内之事。”
这时，陈皓凑近小太监，低声问道。
“不知这段时间王公公在忙些什么？在下有什么能为他分忧的地方吗？”
小太监笑了笑，却未作答，过了一会道。
“不日圣上七十大寿，各地送来的礼物堆满了整个内宫监，王公公正忙着处理账目呢。”
他这是有意提醒。
陈皓一听便明白了，这是那五两银子起的效果。
他不肯走在前面，站在小太监的身后，跟着小太监往外走。
临走时，他忽然瞥见李二的身影。
净身坊的这些小太监们见他离开，神情各异。
有的面露担忧之色，有的则是满脸欣喜。
在他们看来，这人走后，净身坊领班太监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自己便有了上位的机会。
不少人暗自盘算着，该如何与赵公公搭上关系，再拜个干爹，
也有些感念陈皓在时帮助自己的，心中颇为落寞。
......
陈皓跟着那唇红齿白的小太监，穿过几道厚重的宫墙，终于来到了内官监。
与简陋的净身坊不同，这内官监金碧辉煌，门前挂着七十二排铜钉。通报过后，陈皓跟着小太监进了屋子。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王公公。
这王公公体态肥胖，肚如水桶，正坐在竹椅上，眉头紧皱。
可那红润的面色，倒显得颇为喜庆。
第十六章 权倾朝野的右相
不一会儿之后，又有几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身后同样领了几个人。
王公公这才从椅子上站起身子，浑身的肥肉乱颤。
“你们随我来。”
说完之后，他带着陈皓几人走向后院，陈皓看了一眼，发现这里的地势颇为广阔。
在广场的最南端则是一块巨大的青石。
王公公眼睛扫过众人，随后在陈皓的身上停留了一下。
“你就是小陈子，听说你实力不错，上次斗杀了几个贼人，咱家颇感兴趣，不知能否展示一番？”
话音未落，王公公抬手一指旁边的青石，眼神中带着一抹审视。
陈皓抬头看去，那是后宫上好的青冈石，坚硬无比。
陈皓瞬间明白，这是对方有意试探自己的实力。
他深知不能暴露太多，初来乍到，韬光隐晦方才是王道。
之前小海子之事，历历在目。
短暂思索后，陈皓心中已有了决断
下一刻，他缓步上前，掌心虚握，看似随意地拍在青石板上。
刹那间，青石板上赫然出现一个两寸多深的爪痕。
王公公见状，点点头：“不错，有些实力。”
看不出来喜怒哀乐。
其实，这是陈皓故意藏拙，方才只用上了五分力。
他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隐藏锋芒才是立足之道。
这样才能更快地融入其中。
陈皓此招虽然也不错，但是很显然未到多么优秀的标准。
果不其然。
看到陈皓并非实力超群，王公公身后的几个小太监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放松。
“你们这些人比往年倒是要强上不少。咱家受圣皇恩宠，为圣皇操办事务。虽说武力并非决定一切，但也不可或缺。”
“你们想想，若出去办事，采购的宝贝还未送回就被贼人劫去，到时候，就算砍了你们的脑袋，也抵不上那宝贝的边角料。”
“我年事已高，等过几年告老还乡，这些位置迟早是你们的。”
听到这话，陈皓连忙收敛眼神，不敢多看。
倒是旁边几个年纪尚小的小太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似乎从王公公的话里看到了晋升的机会。
然而，他们的反应全都落入王公公的眼中。
王公公见陈皓沉默不语，反倒觉得这孩子颇为老实，心中又多了几分满意。
而对于其他蠢蠢欲动的人，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没有人会厌烦权力。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在外面无依无靠的太监而言。
倘若是可以，他宁愿在这位置上，一直干到死。
“好了，走吧，今日里是初见，回去之后收拾好你们的东西，明日就来内宫监中当值。”
“都散了吧。”
听闻此，众人急忙跪下躬身行礼。
“谢老祖宗栽培！“
十几个小太监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青砖。
“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