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涵脚步一顿。
“回法王，属下入教十七年，蒙法王提携执掌无生堂，至今已六年有余。”
“十七年了。”
白莲法王缓缓点头，背影依旧没有转过来，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慨。
“十七年，不算短了。你记得本座当年将无生堂交给你的时候，说过什么话吗？”
吴涵愣了愣，他冒充张至道已有一段时间，对无生堂的事务了如指掌。
但白莲法王与张至道之间的私下对话，并非全部知晓。
他只能含糊应对。
“法王提携之恩，属下铭记五内。”
“本座问你，当时说了什么。”
白莲法王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吴涵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而下，只能硬着头皮猜测。
“法王当时说……无生堂乃教中利刃，不可有半分差池。”
“除了这些片汤话，还有什么？”
“还说，法王与属下定要将老母圣义传遍天下。”
话音落下，洞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白莲转过身，嘴角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错了，本座当年说的是，‘若是背叛，便让你生死两难。’”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无匹的吸力骤然从白莲法王右掌之中爆发而出！
吴涵瞳孔骤缩，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整个身躯便如同狂风中的落叶一般，被那恐怖的吸力裹挟着朝洞底飞去。
“法王！”
吴涵失声惊呼，拼尽全力想要挣扎，体内的真气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运转迟滞到了极点。
白莲法王右掌一收，吴涵的身躯便被凌空摄到了他的面前。
双脚悬空，脖颈恰好撞入他五指之间。
那只手掌冰冷如铁，指节分明，掐住了吴涵的喉咙。
“本座让你放在地上，你偏要多走那几步。”
“你身上的药味不对。玉枢返命丹的气味本座记得很清楚，你瓶中之物虽也是治伤丹药，却多了三味活血化瘀的猛药。”
“一个重伤之人服下，固然能加速气血运行，却也必然导致经脉逆行加剧，你拿来的不是救命药，是催命符。”
吴涵面色惨白，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更可笑的是，你进洞走了十七步，每一步都在调整站位，意图封死本座的退路。”
“张至道跟了本座十七年，忠心耿耿，他的脚步声本座闭着眼睛都能分辨。”
白莲法王的笑容越发森冷，眼中杀机毕露。
“你到底是谁？骗了我这么长时间还不够，还想要我的命！”
这一声质问低沉而凌厉，如同闷雷在洞中炸响。
吴涵只觉得喉骨剧痛，呼吸困难，心中一片冰凉。
他万万没有想到，白莲法王竟能从一个脚步声的细微差异中辨出破绽，更能从丹药的气味中嗅出不对劲之处。
此人的心智之妖、戒备之深，远超他的想象。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了。
“说！”
白莲法王五指再度收紧，骨节咔咔作响。
吴涵的喉骨几乎要被捏碎，那种窒息般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
白莲法王手指抠进他下颌边缘的皮肤缝隙。
嗤啦！
一声脆响，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他生生撕了下来。
面具之下，露出一张年轻苍白，而又普普通通的面孔。
白莲法王瞳孔微缩。
“你到底是谁？张至道呢？！”
“张至道早死了。”
白莲法王浑身一颤，面上血色尽褪。
眼前之人竟然冒充张至道在自己眼皮底下潜伏了如此之久，而自己竟全然没有察觉？
“既然不肯说，你就去吧！”
话音落下，白莲法王右掌真气暴涨，五指如铁钳般猛力收拢！
吴晗面色瞬间由紫转黑，喉骨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从洞口方向爆射而至，快如鬼魅，细如牛毛，无声无息却又凌厉到了极点！
一根银针！
白莲法王浑身汗毛倒竖，极度的危机感瞬间将他笼罩。
他顾不得手中吴晗，右掌猛然松开，身形向后暴退，右掌在身前急速结印，一道金色佛光屏障瞬间凝聚成型。
叮！叮！叮！
十余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尽数钉在佛光屏障之上，每一枚都深深嵌入其中，针尾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细响。
那佛光屏障竟被震得裂纹密布，险些当场溃散。
白莲法王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葵花宝典？你是何人？！”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从洞口掠入。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脚下步法变幻莫测，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残影晃动，仿佛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光。
不是陈皓又是谁？
更让白莲法王震惊的是，来人身上所穿的软甲。
他目光毒辣，一眼便认出那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金丝软猬甲。
“西厂督公！”
白莲法王虽然不认识吴涵，但是对于陈皓这个人榜魁首，西厂督公还是有印象的。
“这样来说，你是西厂的人了？”
白莲法王冷哼了一声，看向吴涵。
他猛然想起这段时间以来。
这“张至道”上报的每一份情报、建议的每一处兵力调配、敲定的每一个撤退地点。
断龙崖，便是“张至道”向他推荐的藏身之处。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白莲法王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掐住吴晗脖颈的五指剧烈颤抖，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好……好得很！”
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既然如此，你们就都去死吧！”
白莲法王怒吼一声，右掌急速变招，五指如莲花绽放，瞬间化作漫天掌影，每一道掌影都蕴含着暗黑佛法的寂灭之意。
菩提正法神功·千手观音！
纵然身受重伤、断去一臂，他毕竟是一位外景巅峰的绝顶高手，境界之高、经验之丰，远非寻常武者所能想象。
此刻含怒出手，漫天掌影层层叠叠，如同一尊千手观音降世，每一只手掌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陈皓眼神一凛，右掌猛然探出。
此刻龙胆亮银枪没有在手，他只能全力催动霸业沉。
五指如钩，裹挟着万钧之势直取白莲法王胸口要害！
轰！
双掌相击，恐怖的劲力余波向四周席卷而出。
白莲法王闷哼一声，身形晃了两晃，面色愈发苍白。
若在鼎盛时期，他随手一掌便能将陈皓震退百丈，但此刻他功力十不存三，左臂齐断，体内气息紊乱如麻。
强行出手之下竟被对方震得真气逆行，气血翻涌。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掌的一瞬间，他清晰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吸力从对方掌心传来。
那股吸力阴狠毒辣，竟在主动攫取他的生机元气，令他的伤势又加重了一分。
“昔日玄武楼主名器霸业沉！”
白莲法王眸子之中露出一丝凝重，这西厂果然是朝廷重部，宝物无数，连这等失传多年的名器，都能找到。
而且那玄武楼主的幽冥六阳功最能吸食他人的精元生机化为己用。
“是也，法王重伤之躯，真气泄露，刚好尝尝我这幽冥六阳手的威力。”
陈皓左手施展天山折梅手，右掌运起枯荣手，脚下神行百变步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道残影，在漫天掌影中穿梭腾挪。
昔日玄武楼主以霸业沉名器，施展幽冥六阳手，一手生机，一手死亡，威震天下。
其中幽冥六阳手的分支灵术‘天山折梅手’‘枯荣手’，陈皓都已尽在掌握。
只是可惜没有传承总纲，所以难以发挥出最大威力。
不过今日，白莲法王早已身受重伤，再加上左臂被斩，真气泄露，霸业沉手套反而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威力。
此刻霸业沉加持之下，每一掌每一爪都霸道凌厉到了极点，与白莲法王的千手观音正面硬撼。
轰！
二人在狭窄的洞窟内展开了激烈至极的近身搏杀。
陈皓的葵花神针诀在激战中不断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