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皇后舒服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她将朱笔往案上一搁，揉了揉太阳穴，侧过头对陈皓道。
“本宫有些乏了，备水，伺候本宫擦洗。”
屏风后，水汽氤氲，浴桶里洒满了新鲜的玫瑰花瓣。
苏皇后在侍女的伺候下换了浴衣，跨入桶中。
随后，她挥退了旁人，只留下陈皓一人在旁伺候。
陈皓拿着浸湿的白玉帕子。
轻轻擦拭着苏皇后的雪白香肩。
温热的水汽蒸腾而上。
将苏皇后的脸颊熏得白里透红。
不知道怎的。
见到这里，陈皓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沈曼娘那丰腴勾人的身段。
以及那双，几乎要贴在他身上的雪白巨峰。
苏皇后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刚想回头呵斥。
却被陈皓从身后一把紧紧抱住。
“娘娘，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娘娘奴才方才说的可是正事。”
“白莲教在中原根基极深，此番南下，若无强援，奴才怕是很难全身而退。”
苏皇后闻言。
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本宫知道。白莲教之患，已成朝廷心腹大敌。此番你出征白莲教，本宫会下一道密旨，调拨军部两万精锐归你节制。”
“此外，六扇门中的顶尖高手，本宫也会让总捕头分派出一半，由你全权差遣。”
陈皓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娘娘放心，奴才定不辱命。不过在此之前，奴才还得向娘娘再讨些恩赏……”
“你……啊！”
第六百零一章 后宫云雨 太子的帝王心术
凤帏之中，云消雨散。
苏皇后鬓发散乱，香汗淋漓，整个人软软地伏在锦被之上，雪白的肌肤上泛着诱人的潮红。
她半阖着眼，呼吸尚未匀停，嘴角却挂着一丝满足的倦意。
陈皓翻身坐起，扯过散落在一旁的中衣，不紧不慢地穿戴整齐。
他回头看了一眼榻上慵懒无力的女人，唇角微扬，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
“娘娘好生歇息，奴才告退。”
苏皇后连话都懒得说，只挥了挥手，算是应了。
陈皓退到屏风外，将蟒袍的腰带系好，铜镜中映出一张神采奕奕的面孔。
方才那一番酣畅淋漓的云雨，非但没有半分疲惫，反倒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体内那股蛟龙精血的燥热被尽数疏导开来。
四肢百骸间流转着一股温润充沛的暖意，整个人都透着说不出的舒泰。
宫灯在廊下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此番事了，神清气爽。
当真没有比这更舒服的事了。
“文武之道在于一张一弛，正是如此。”
陈皓沿着朱红宫墙一路往外走，穿过月华门时，陈皓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一顶玄黑色的轿辇正停在甬道正中央，四名侍卫按刀而立，甲胄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可那轿辇却是东宫的规制。
陈皓微微眯起眼，尚未开口，轿帘便被人从里面掀开了一角。
“陈督公，夜安。”
那声音很年轻，甚至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可语调却沉稳得出奇。
像是刻意压低了几分，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轿帘完全掀开，露出里面坐着的人。
他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四爪蟒袍，头戴翼善冠，面容清秀端正，五官依稀能看到宣德帝的影子。
只是那副身躯却是肩膀窄小，手臂细短。
坐在宽大的轿辇中，不像是一个孩子。
那双眼睛里沉淀着与年龄毫不相干的深沉与锐利，像是寒冬腊月里结了冰的湖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太子殿下。”
陈皓拱手行礼，姿态恭敬。
深更半夜，堂堂太子在宫道之上截住西厂督公的去路，这绝不可能是偶遇。
凤仪宫附近全是苏皇后的心腹。
赵衍竟能悄无声息地将轿辇停在这里，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督公不必多礼。”
赵衍微微一笑，抬手虚扶了一下，那短小的手臂抬起来，袖袍垂落，显得有些滑稽。
可他浑不在意，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陈皓，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孤听闻督公奉旨督师，不日便要南下清剿白莲教？”
陈皓垂下眼帘，恭声道。
“回殿下，确有此事。”
“好，好得很。”
赵衍点了点头，面上露出欣慰之色。
“白莲邪教蛊惑人心，已成朝廷心腹大患。陈督公此番亲率大军出征，若能一举荡平，实乃社稷之福。”
他的语气四平八稳，字字句句都在朝政大义上打转，听不出半点破绽。
可陈皓却从他微微前倾的身姿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殿下过誉了。”
陈皓不动声色地应道。
“白莲教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奴才皆是为了大周着想，尽忠职守。”
“尽忠职守。”
赵衍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督公的忠心，孤自然是知道的。只是……”
他顿了顿，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忽然直直地看进陈皓的眼底。
“忠心这东西，也得看是对谁尽忠，不是吗？”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夜风中飘落的一片叶子。
可是却沉重的很。
宫墙之下，四目相对。
风忽然停了，甬道两侧的宫灯同时晃动了一下，光影在两人脸上交错掠过，明灭不定。
陈皓面不改色，心中却已了然。
这个小太子，今日是来试探他的。
“殿下说笑了。”
陈皓拱了拱手，语气愈发恭谨。
“臣是大周的臣子，自然是忠于大周，忠于社稷。”
“忠于社稷。”
“督公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难怪能在母后身边伺候这么多年。”
他伸出短小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拍，忽然话锋一转。
“孤记得，督公入宫那时，孤才九岁。彼时孤中了毒，躺在床榻上半年起不来，所有人都说孤活不成了。”
“唯有陈督公，每日亲自去太医院盯着煎药，守在孤的榻前，一守就是一整夜。”
陈皓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殿下竟还记得这些旧事。”
“记得，怎么不记得。”
赵衍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些。
“那时候孤烧得糊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可孤能感觉到有人在替孤擦汗，后来孤问过乳母，乳母说，那是陈公公。”
“陈督公，这都是孤欠你的。”
陈皓立刻躬身道。
“殿下折煞臣了，臣只是恪尽本分。”
“本分不本分的，孤心里有数。”
“孤今日与督公说这些，不是想叙旧。孤是想告诉督公，孤记恩，也记仇。对孤有恩的人，孤不会亏待。对孤……对社稷有妨害的人，孤也不会放过。”
他将“社稷”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
陈皓听懂了。
赵衍是在告诉他，他认的是大周的江山社稷，而不是苏皇后这个人。
换句话说，赵衍并不认为苏皇后临朝摄政就是合法的。
更不认为苏皇后把持朝政就是正统。
他长大了，他想拿回属于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