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正刚也传令麾下士卒清点战场、封锁各处山道。
就在陈皓收回菩提正法神功，周身璀璨佛光缓缓褪去的刹那。
一道清冷缥缈的声响突兀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诛杀白莲法王，攻破白莲总坛，根除白莲教祸患，达成成绩名传江湖，成就点+100】
这道提示音入耳，陈皓眼底当即掠过一抹难掩的喜色，心中瞬间豁然开朗。
先前亲手斩灭白莲法王之时，他心中便存着疑惑。
那般大敌陨落，竟半点成就提示都未曾响起。
他一度以为是斩杀条件不足，或是系统判定另有标准。
如今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此成就需要两件大功一并完成才算圆满。
既要除去白莲最高战力法王，又要彻底踏平白莲教总坛、根除教中核心。
两件事尽数落定，方才统一发放奖励。
一百点成就点到手，算得上此战最大惊喜。
足以让他的菩提正法神功再进一步。
不过他没有急使用，而是俯下身子，然后到了晏平之的尸首前。
陈皓伸出手在晏平之的衣袍间翻找，从领口摸到袖袋。
他的动作很仔细，很快就从对方的身上搜索到了几封书信和一卷羊皮纸。
陈皓扫了一眼信上的落款，目光微凝。
这些信件上赫然盖着朝中某些官员的私印。
他没有细看内容，而是将这封信交给了身旁的武定安，交代武定安妥善保管，回京后再作处理。
除了这些之外后，陈皓还发现了晏平之身上多年来积累的江湖信息。
各地白莲教据点的名单，以及一些天机阁的阵法笔记残篇。
这些东西对朝廷来说价值连城。
但对于此刻的陈皓而言，却并非他最想要的。
方才他一直在寻找一样东西。
“《天外逍遥篇》。”
方才晏平之在绝境中施展的那门遁术，分化出七八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险些在数千精锐的合围中逃出生天。
那门功法的精妙，陈皓看得一清二楚。
那绝不是普通的身法。
普通的分身术只是以劲气凝聚虚影，迷惑敌人的视线，本质上是一种障眼法。
但晏平之方才施展的《天外逍遥篇》截然不同。
每一道分化出的虚影都蕴含着真实的气息波动，甚至能同时向不同方向发起攻击或遁逃。
若非他提前让武定安封死了八方退路。
又有千手观音法相的十八条手臂同时镇压，真就让对方给溜了。
陈皓如今修行的身法，还是早年修炼的《神行百变》。
虽然后来在得到盗圣司空徒的身法后，虽然他对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但是毕竟《神行百变》的品级放在这里。
而且这一部身法只适合小范围的腾挪扑杀，并不适合千里奔袭或者是逃遁。
这门功法在他以前的时候确实够用，步伐变幻莫测，近身缠斗时尤其好用。
但如今他已是外景修为，神行百变的极限也到了。
面对晏平之这样的顶尖高手，神行百变的速度和变化已经跟不上对方的出手节奏，更别提在千军万马中穿梭纵横。
他需要一门更高品阶的身法。
天机阁号称天下第一杂学门派，以奇门遁甲、阵法机关、身法幻术三绝闻名于世。
《天外逍遥篇》作为天机阁压箱底的遁术绝学，正适合他用。
可是，陈皓翻遍了晏平之身上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只找到了一些阵法笔记残篇和几本普通的功法秘籍，并没有找到《天外逍遥篇》的传承。
他不死心，又命人将晏平之方才战斗过的地方仔细搜索了一遍。
崩塌的殿宇废墟、以及晏平之的住所，甚至连后山悬崖边的密道入口，都让贺正刚带人进去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
陈皓站在山顶的断崖边，他望着山下绵延的山脉轮廓，沉默良久，最终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想想也是，晏平之此人心思缜密、算无遗策。
他留了堰塞湖的后手、奇门大阵的后手，甚至连朝堂上的内应都安排好了。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把压箱底的绝学带在身上？便宜了敌人。
那门《天外逍遥篇》，要么藏在他精心布置的某处传承。
要么就是被天机阁的其他长老保管，甚至有可能晏平之本人也只学了残篇而非全本。
无论如何，这门功法短时间内是与自己无缘了。
陈皓收回思绪，转身走回晏平之的尸体旁。
“将此人首级割下，昭告江湖。传令各府州县，凡白莲教余孽，限十日内自首，过期不候，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
贺正刚抱拳应诺，抽出腰间佩刀，手起刀落。
陈皓又转向李猪儿。
“李千户，你带人将赤岩山上上下下彻底搜查一遍。白莲教经营多年，山上必然藏匿了大量物资。”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铠甲兵器、弓弩箭矢，一样不落地全部清点造册，装箱封存。”
李猪儿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督公的意思。
这趟出征，朝廷那边还等着“战果”呢。
搜刮出来的东西，一部分要上缴国库，一部分要打点朝堂上下的关系，还有一部分……
自然是要留作西厂的经费。
这些事不需要陈皓明说，他自然心里有数。
“督公放心，属下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李猪儿拱手应下，转身便去调派人手。
他跟随陈皓时间极长，对于抄家搜剿这种事干了大半辈子，闭着眼睛都能办得滴水不漏。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整座赤岩山灯火通明。
数千官军将山上每一寸土地都翻了一遍，白莲教经营多年的总坛，在这一夜之间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李猪儿将缴获物资的清单递到陈皓面前时，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督公也不由得微微挑眉。
白莲教的底子确实厚实。
光是金银珠宝就装满了二十多口大木箱。
金锭银锭按官制熔铸，成色十足，粗略估算，竟然也有数十万两。
除此之外，还有珍珠、玛瑙、翡翠、珊瑚等珠宝塞满了几大箱子。
其中几件成色极好，便是拿到京城最有名的珍宝斋去估价，也绝不会低于万两之数。
古玩字画更是出乎意料地多。
晏平之此人审美不俗。
搜出来的字画中有前朝名家董大家的行书长卷，有徽宗御笔花鸟的临摹本，甚至还有一幅据说是吴道子真迹的天王送子图。
虽然真伪待鉴，但光这几件的价值就不是金银珠宝所能比拟的。
此外还有青铜器、官窑瓷器、和田玉摆件、紫檀木雕，林林总总，装了十来口箱子。
这些东西，一部分是白莲教多年来从各地搜刮来的。
一部分恐怕是某些地方官员和富商为了攀附白莲教而进献的。
如今全都便宜了朝廷。
最让陈皓注意的是缴获的军械。
赤岩山的几处隐秘山洞中，藏匿了大量铠甲和弓弩。
牛皮甲、锁子甲、鳞甲，足足上千副，保养得相当不错。
弩箭数百张，羽箭堆积如山，粗略估算不下十万支。
这些军械绝非寻常江湖帮派所能持有，显然是晏平之为起事做的准备。
陈皓放下清单，对身边的李猪儿说道。
“金银珠宝和古玩字画，装箱封存，随军押运回京。军械铠甲单独清点，单独造册，一并带回。另外，从缴获的金银中拨出一部分，犒赏三军将士。”
李猪儿大喜，抱拳道：“多谢督公！”
天色微熹时，整座赤岩山已经被清理干净。
晏平之的首级被装入木匣，用石灰腌制封存。
其余白莲教重要头目的尸首也分别割首装匣，准备沿途示众。
陈皓站在山顶，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
远处赤水河的水声隐隐传来，山风带着焦糊的气息，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三军将士各司其职，搬运物资、封存木箱。
武定安的目光避开琳琅满目的金银字画，死死盯住一旁单独堆放、层层堆叠的军械甲弩，指尖微微发颤。
“寻常江湖教派，私藏百副铠甲、千支箭矢已是僭越重罪，白莲教盘踞赤岩山。”
“竟私屯上千副战甲、十万劲弩，制式规整、粮草充盈、军备充足，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二人对视一眼。
此前围剿途中，晏平之濒死之际，曾狂笑坦言。
白莲教能纵横江南、华北，屡剿不灭，数次在朝廷重兵围剿下死里逃生、愈发壮大。
绝非仅凭天机阁的诡术和教中势力，背后早已扎根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