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桑拢了拢袍子，勉强坐起身来，靠在车壁上。
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方才已经好了许多，嘴唇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多谢夫君出手相救，妾身又欠夫君一次人情。”
玉小桑笑意嫣然，眉眼弯弯，妖冶动人，语气软糯缠绵。
陈皓收回手掌，神色淡然地看着她，目光沉静。
“圣女客气了。”
不一会儿，陈皓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你可知白莲总坛后山的血窟，那尊无生老母泥像，究竟是什么来头？”。
玉小桑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那便是教中供奉的圣母雕像。传闻千年前便留存至今，偶有灵异显现，能引动天地气机，只是需要至纯精血滋养方能显化。”
“教中历代高层皆信奉此像，故而常年以童男童女精血供奉，以求突破境界、稳固教运。”
“以万千稚童性命堆砌的灵异，说到底不过是祸乱世间的邪祟罢了。。”
玉小桑沉默颔首，并未辩驳。
她身在白莲教多年，深知其中积弊深重，早已看透这所谓的“圣母显灵”。
不过是高层惑弄人心的借口，是以并未辩解。
短暂沉默后，陈皓抬眸，再度出声询问。
“你伤势已愈，接下来打算如何行事？”
谈及正事，玉小桑端正身姿，媚态稍敛
“妾身看似伤势凶险，实则核心根基未曾受损，反倒因祸得福。近日调息之时，已然清晰感知到突破外景境界的契机。”
她抬眸望向陈皓，眉眼含光，语气带着几分期许。
“接下来，妾身打算寻一处僻静机缘，潜心闭关，一举突破外景。”
陈皓闻言，眸中掠过一丝赞许，淡淡开口。
“如此甚好。你现如今早已开脉圆满，境界突破，实力精进乃是喜上加喜之事，若是能够成功突破外景境界，日后你在朝堂与江湖之间，也能多几分立足自保的底气。”
玉小桑闻言眉眼弯弯。
陈皓随即伸手，从身侧暗格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匣，轻轻推到她面前。
木匣纹理细腻，雕花精致，一看便知内里之物价值不菲。
“这乃是我突破外景境界的一些感悟，或许你能够用得到。”
“另外咱家按先前约定，剔除朝廷收缴的部分，余下两成尽数放在了白莲教后山的秘地之中，按照之前所说，都是你应得的酬劳。”
“夫君事事周全，待妾身如此宽厚，妾身当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她说着，身子微微前倾，曼妙身姿愈发动人，清甜幽香扑面而来。
那道红痕横亘在她雪白的胸口，像是雪地上落了一瓣梅花。
陈皓收回目光，掀开车帘望向窗外。
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角澄碧的青空。
他放下车帘，靠在另一侧的车壁上，也闭上了眼睛。
马车继续向前驶去，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车中一片静谧，玉小桑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在狭小的空间中越发浓郁。
....
冬末岁寒，时序将暮。
前几日一场大暴雨下来，不知道怎的，就到了冬天。
一夜风雪骤至，漫天白雪簌簌飘落，覆尽山河原野。
天地间一白无垠，千山素裹，万径冰封，凛冽寒风卷着碎雪过境，吹得枝头琼花簌簌坠落，清冷之气弥漫京都。
官道两侧的积雪被往来的车马碾成灰黑的泥浆，却丝毫不减行人游兴。
时近岁暮，正是百姓携家带口出门游乐的好时节，街市上人流如织。
京都核心的醉仙楼，乃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往来多是江湖豪客、文人雅士与各方富商。
三楼临窗的雅座上，围坐数名身着劲装的江湖名家子弟。
居中一只铜炉烧得正旺，炭火通红，炉上炖着一锅羊肉炖萝卜，汤色乳白，肉香四溢，几颗枸杞在汤面上载沉载浮。
旁边摆着一碟酱牛肉，切得薄如蝉翼，纹理分明，还有几屉刚出笼的蟹黄灌汤包，皮薄如纸，轻轻一戳便有金黄的汤汁溢出，鲜香扑鼻。
这几个江湖客就着满桌佳肴，正吃得畅快。
忽听窗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由远及近，愈演愈烈。
窗边一名青衫江湖弟子当即探头望去，只见长街之上百姓纷纷驻足围观，神色振奋，议论声此起彼伏。
他心中好奇，转头看向席间一名眉眼沉稳的年轻人，出声问道。
“张兄，下方何事如此喧闹？你太岳派耳目遍布江湖，消息最是灵通，可知发生了什么？”
席间众人闻言，尽数停下谈笑，纷纷侧目看向那名太岳派弟子，静待答话。
那太岳弟子端起酒盏轻抿一口。
“诸位有所不知，困扰江湖数十载、祸乱天下数州的白莲邪教，已然被彻底剿灭了。”
“此番西厂陈督公亲率铁骑与精锐暗卫，一路摧枯拉朽，连斩白莲教主、护教法王，肃清总坛一众叛党余孽，如今正大军凯旋，班师回朝。”
“方才街中喧闹，皆是百姓自发沿街观望，庆贺邪教覆灭、督公归京。”
一语落地，满座皆惊。
第六百一十二章 剿灭白莲 菩提正法镇世间！
片刻后。
席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感慨声，在座众人神色动容不已。
“竟是那位陈督公！当真绝代无双！”
“那位陈督公旁边的是谁？莫不成是六扇门道那位武统领？”
“嘶！竟然是这位老前辈，他可是多年不曾出过江湖了。”
“难怪那白莲教被连锅端了，西厂和六扇门一起出手，只要摸准了那白莲教的大门，就算是有八只翅膀也逃脱不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皆是由衷的敬仰。
江湖之中，从不缺天骄高手、门阀权贵。
可唯独这位陈督公，是最特殊的一人。
曾经的人榜榜首，享尽无数风光。
后来突破外景境界，又稳居江湖强者之列，修为非但深不可测，手段更是惊绝世人。
现如今的大周皇朝，这位督公可谓是权倾朝野，手握生杀大权，监察百官。
无论是朝野文武还是江湖豪雄，都无人敢轻易捋其锋芒。
“据说这位陈督公，起点低微至极，一介阉人出身，无宗门依仗、无家世庇护、无师门提携。”
“何止，早年间，此人被父亲以四两碎银子卖入皇宫，以求一份吃食。”
“谁也没有想到其沉浮朝堂，步步惊心、硬生生凭借着权谋智计、铁血手段，在朝野和江湖中杀出一条通天大道。”
“这般白手起家、逆命登顶，魄力与能耐，即便是无数江湖天骄、世家嫡传，也远远不及。”
有人忽而扼腕长叹，带着几分惋惜与遗憾。
“只可惜当年那场天下瞩目的巅峰赌约，最终未能成真。”
众人闻声，皆是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其所指。
想当年，人榜两大顶尖强者对峙。
这位忠义公公排名第二，对阵人榜榜首小李飞刀李寻欢。
那场赌约轰动朝野江湖，赌注之大、层级之高，冠绝数十年江湖。
天下无数势力、江湖豪客纷纷入局押注，牵动了整片武林格局。
谁也未曾料到，决战将至之际，李寻欢却骤然避战，飘然远走，泛舟海外，绝迹中原，从此杳无音信，再未现世。
“当真遗憾啊。”
有人摇头轻叹。
“那一战若是成型，便是几十年来最顶尖的人榜对决，可惜终究是无缘得见。”
众人纷纷附和，唏嘘不已。
片刻后，话题渐渐回转，有人望着楼下繁华盛景，由衷感慨。
“不愧是天子脚下的京都王土，这般万众所向、盛世凯旋的景象，寻常州府山野，终生难见其一。天下繁华、人间盛景，尽归此处。”
话音落下，一名年少气盛的新晋江湖子弟，忍不住开口，道出了席间众人心中许久的疑惑。
“如今江湖天骄辈出，人榜更迭不休，诸位可知，现下人榜前列的顶尖高手，差距究竟几何？”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一口气报出一连串响彻江湖的名号，尽是当世武林最顶尖的天骄。
“白莲圣女玉小桑、青城剑宗逍遥剑仙李慕瑶、青冥小道长，石公公、玉面神捕苏明月，血手判官柳无常，‘鬼摩罗’罗喉……”
数个名号脱口而出，尽数位列人榜前十，皆是当前纵横江湖、威名赫赫的年轻绝顶高手。
这些人各有渊源，底蕴逆天，有人承接上一代人榜绝世传承，延续宗门荣光。
如那青冥小道长、逍遥剑仙李慕瑶、玉面神捕苏明月等皆都是与那陈督公同辈的年轻高手。
只是后来陈督公等入了外景，这些人继续留在人榜前列。
有人横空出世，是近年骤然崛起的新晋天骄，惊艳整个武林。
如石公公和‘鬼摩罗’罗喉。
那石公公天资卓绝，修有西厂绝学天镇狱天残功，同阶之内几乎无敌。
更让人艳羡的是，他乃是那位陈督公义子，背靠西厂这等滔天权势。
得陈皓亲手栽培，资源无数、人脉广博。
至于‘鬼摩罗’罗喉乃是近些年声名鹊起的魔道天才。
一身上古修罗道功法霸道绝伦，凶名震世，正邪两道皆对其忌惮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