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有敌袭。”
李猪儿站起身子，高大壮硕的身躯立稳之后，两条粗壮的大腿踏在孤舟上，将孤舟稳住。
随后将手中水龙棒一挥，抡成一个圆圈。
叮！叮！叮！
寒光暴起，三柄飞刀被李猪儿水龙棒拦住，然后掉落进了水中。
“大家小心，这些阉狗实力极强。”
一道声音从那芦苇荡中传出，紧接着又是数道飞刀射出。
陈皓眼尖，能够看到紧随飞刀而来的还有一些飞蝗石，以及毒箭。
“去！”
见状，陈皓冷哼一声，紧接着袖袍一拂。
菩提正法神功真气鼓荡，只是一瞬间，他四周便出现了一片幽蓝色的场域。
在这幽蓝色的场域中，时间好像都停止了。
“好冷！”
李猪儿等人回头一看，感觉寒意袭来，明明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但是就在督公身上那场出现的一瞬间，他们好似进入了冬天一般，觉得身上瑟瑟发抖。
“阉狗扎手，大家小心。”
这个时候，芦苇荡中再次传来一道声音，不一会儿数条人影从芦苇荡中掠出。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双手各提一根精铁短拐，一双眼睛瞎了一只，用黑布裹了，颇为凶狠。
“西厂阉狗，还我师兄命来！”
“独眼蝙蝠周震？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朝廷命官动手。”
李猪儿看清楚了那人的装扮，只是一照面，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独眼蝙蝠周震见到了李猪儿之后，也是吃了一惊。
“竟然是‘活阎王’李千户，侥幸侥幸。”
他一边这样说，一边却丝毫不放手，好似一只蝙蝠般，踏空而下，直冲陈皓等人扑来。
与此同时，那短拐挟风而来，朝着其中一人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李猪儿侧身一闪，那短拐擦着他的肩头砸在河滩上。
一时间，碎石飞溅。
不过依靠着天残镇狱功的霸道，李猪儿趁此时机，反手一掌拍在了那精钢短拐上。
周震双臂发麻，铁拐险些脱手。
“周震你也是侠义之士，我西厂对于江湖之中的侠义之士向来敬重，你我往日无怨，今日无仇，莫要自悟。”
“说的倒是好听，你们杀我大哥的时候，也没说放过他这‘侠义之士‘一条命，三娘别跟他们客气，快出手。”
听闻周震此言，他身后飞星摘月柳三娘身形一闪，飘忽而来。
不一会儿，脚尖一踏，竟然仗着轻灵步法，一脚点着芦苇掠到孤舟之上，扬手又是五柄飞刀，朝着众人射来。
李猪儿一棍将周震震飞，又伸出蒲扇大小的双手，将一人打落水中。
“保护督公！”
陈皓负手立于孤舟之上，神情淡然，仿佛方才那场截杀不过是拂面清风。
“督公？”
听闻此言。
独眼蝙蝠周震手中双拐一僵，仅剩的独眼一缩，双眸之中露出一丝惊惧。
他和身后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眸之中都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怖。
“督公……哪位督公？”
“莫不成是那位‘冷面禅刀’陈公公。”
“嘶！督公亲至。”
督公二字在此刻似乎有独特的魔力。
本来一群凶神恶煞的众人，此刻都是脸色大变，就连脚步也不由得朝着后面缩了几步。
尤其是飞星摘月柳三娘，她尤擅轻功，原本已掠至了孤舟之上，正想着再次发射袖中毒箭，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但是此刻，督公二字一出，却身形一滞，再次一踏孤舟，借力返回半空，又罗到了岸上。
“西厂督公陈皓，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猪儿冷哼一声。
“你们好大的胆子，既然知道督公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周震面色难看，看向孤舟中心之人。
虽然那人穿了一身黑色的大氅，并不张扬，但是那种
眼前这人身着玄色蟒袍，腰悬令牌，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真气场域尚未完全散去，幽蓝寒意犹在河面之上凝成薄薄一层冰霜。在这六月盛夏的河面上，竟有冰霜凝结，这般修为，已非人间之力。
“我道西厂随意派了个千户来查案，却不曾想督公亲临……”
周震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双拐缓缓放下，却没有丢掉，只是垂在身侧。
他身后那些江湖客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
毕竟这位西厂陈督公陈皓狠角色。
曾经单枪匹马镇压武林各派的狠角色，传闻便是几大门派的掌门联手，也未必能在他手下撑过三招。
“周某今日既然撞上了督公，便是死路一条，也没想过活着回去。但有一事，不吐不快！”
周震忽然抬头，独眼之中精光爆射，声音也陡然凌厉起来。
“你们西厂说一直敬重侠义之士，那么为何虐杀我师兄！”
“飞天侠龙赵天豪一生行侠仗义，扶危济困，河洛之间谁人不知。”
“但是三日前却被人发现死在洛阳城外，用的手法正是你们西厂的天残镇狱功。”
“今日陈督公刚好再次，若是不给个交代，周某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从督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柳三娘也上前一步。
“不错，赵大哥死得不明不白，我等若不能为他讨个公道，枉洛城五义的名号。”
陈皓听闻此皱了皱眉头，那赵天豪的名声他也听过，只是不熟悉罢了。
但是以他现如今的身份，能够传入他耳朵中，被记住名号的，不是一地豪强，就是鼎鼎大名之辈。
他不在乎对方是生是死，但是此时若是西厂出的手，为何自己不知道。
他回过头看了李猪儿一眼。
“这些时日，西厂可有对赵天豪出手？”
李猪儿躬身道。
“回督公的话，西厂这些日子上下都在忙银车被劫一案，哪里有这闲工夫。”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陈皓点了点头。
这河洛之地，前脚八十万两官银刚被劫走，后脚便冒出个西厂杀人的大案。
还偏偏杀的是个在江湖中颇有声望的侠士。
这时间节点，未免太过巧合。
“周大侠，飞天侠龙不是西厂杀的。”
周震开口，想要反驳，但是却被陈皓抬手拦了下来。
“你不必急着反驳，你想想，西厂若真要杀一人，怎么可能留下如此显著的马脚。”
周震与柳三娘对视一眼，他们自然知道，凭自己这些人，莫说伤到这陈督公了。
便是那活阎王李猪儿，都是开脉巅峰的对手。
他们围攻而上，也不一定是对方的对手。
现如今陈督公愿意放他们走，本身就表明了一个态度。
“此事，的确怪异，但是周某希望陈督公能够给大家一个说法，要不然周某就算是化为厉鬼也要向西厂讨个说法！”
说完之后，周震大手一挥。
“走！”
紧接着，数条人影快速飞入芦苇荡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李猪儿握着水龙棒。
“督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这些人虽蠢了些，倒也算有情有义，正好，这案子初现迷局，多几双眼睛帮咱们盯着，也是好事。”
李猪儿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
督公这是要借江湖中人的眼睛，去搅动那藏在暗处的势力。
“督公英明。”
陈皓点了点头，然后道。
“走吧，你安心撑船便是。”
李猪儿应了一声，重新撑起孤舟，水向前驶去。
众人在水中航行了一段时间后，前方水势已不再湍急，这个时候，远处划来一道小船。
李猪儿抬手一指前方：“督公，有船靠近！”
陈皓抬头看去，下游方向，一艘挂着官旗的快船逆流而上流
“可是西厂陈督公驾前，小的洛阳府令张德贵，给陈督公请安了！”
陈皓冷哼了一声。
“咱们到洛阳才多长时间，这地方官就知道了消息。”
李猪儿笑道。
“这些人知道督公要来，怕是都想让督公赏脸，见他们一见了，督公吐口唾沫，他们为了乌纱帽，都得说是香的。”
话糙理倒是不糙。
次日头已经偏西，河面上金光粼粼，水波荡漾之中，像是洒一地的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