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绝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来试试第二张脸吧。”
他左手又取出一张脸谱，通体雪白，五官如墨，妖艳无比。
“白蛇娘娘。”
脸谱覆上，他气质再次变化。
这一次，他不再进攻，而是绕陈皓周身游走，手中软剑发出“嘶嘶”声，宛如蛇鸣。
“心毒入神，你以为是大戏，其实你已入了戏。”
唐天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
“三绝老人，果然名不虚传。”
“但你的戏文到这里，也该落幕了。”
菩提正法神功，孽海龙王法。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他身上升起。天空之上乌云翻卷，雷声隐隐，雨水竟在陈皓头顶凝聚成一条水龙，缓缓盘旋。
那是江河湖海的力量，是滚滚红尘中孽海沸腾的龙威。
陈皓周身血气翻涌，背后竟现出一条血色龙影，张牙舞爪，凶焰滔天。
“这是？”
唐天绝第一次露出惊惶之色。
陈皓一步踏出，人已出现在唐天绝面前，而后龙胆亮银枪带着孽海龙王法和破军七杀枪诀的杀招，狠狠冲上前去。
破军七杀第七杀破灭式。
这一枪，没有光，也没有影，只有杀意，只有凶杀。
龙胆亮银枪仿佛引动了九幽孽海，铺天盖地地压向唐天绝。
两股力量碰撞。
天地之间陡然大亮。
数十息后，光芒渐散。
陈皓单膝跪地，枪拄在旁，喘着粗气，而唐天绝已经恢复原来的枯瘦模样。
他双眼中的血光已散，剩下的是一片清明。
“现在老夫死了，你再想收服唐门，便再无可能了。”
陈皓缓缓站起。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收，你们唐门在蜀中盘踞多年，收了你们我心里面也不踏实。”
“我要的，是唐门彻底消失。”
唐天绝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惊愕。
然后倒了下去。
唐家堡前，死一般的沉寂。
陈皓直起身，雨水顺着他的甲胄淌下，混着唐天绝溅在他脸上的血。
他没有擦，只是将龙胆亮银枪往地上一顿。
枪尾入石三寸，声若惊雷。
“西厂听令。”
李猪儿第一个跪了下去。
“属下在！”
身后数百名番子与府兵齐齐单膝跪地，雨水砸在铁甲上，发出沉闷的响。
“唐门盘踞蜀中数百年，勾结外敌，蓄养死士，刺杀朝廷命官，私藏军械，罪不可赦。今日，咱家奉旨剿灭。凡持械抵抗者，杀无赦；弃械归降者，暂押候审。”
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唐家堡前的每一处角落。
“攻。”
只有一个字。
李猪儿猛地起身，手中绣春刀向天一举。
“西厂所属，随我冲！”
号角声起。
蜀中府军，十二门早已架好的破城弩同时扣动。
十二支手臂粗的铁箭，带着破风之声轰向唐家堡正门。
轰！
包着厚铁皮的大门震耳欲聋地颤抖，铁箭嵌入门板半尺深。
下一轮又是十二箭。
大门在第三轮轰然倒塌。
“杀！”
西厂和府军的-精锐们如同潮水般涌了进去。
唐门的人一开始还想组织抵抗。
他们毕竟是百年宗门，堡内的机关层层叠叠，明哨暗哨交错。
第一波人刚入正门。
青石道两侧的墙壁便翻出上百个箭孔。
密密麻麻淬了毒的弩箭从两侧射出。
冲在最前的十余个军士当场中箭倒地，甲胄被射穿，伤口处流出黑血，几个呼吸间便没了气息。
“举盾！”
李猪儿一声暴喝。
后排番子齐齐将铁盾架起，结成一面盾墙。
弩箭打在盾面上叮当作响，但冲势未减。
“放烟！”
有番子从腰间取下竹筒，拧开后掷入箭孔。
黄白色的浓烟迅速弥漫，墙壁后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给咱家拆！”
众人蜂拥而入。
唐门弟子从暗处冲出，手中柳叶刀、短弩、飞爪、软鞭纷纷杀来。
但大多数人皆着精铁重甲，江湖上的轻巧兵刃，根本破不开甲叶。
“让破城弩，瞄准所有三层以上的建筑，给我挨个轰。”
命令传下，不过片刻，破城弩的巨响再次响起。
一座座阁楼、箭塔、暗哨楼在铁箭轰击下塌落。
唐门经营了数百年的堡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有长老带着数十名弟子拼死突围。
结果冲出没有二十步，便被两翼射出的弩箭尽数钉在地上。
“唐门完了。”
不知是谁在雨中说了一句。
声音很快淹没在刀剑声中。
一个时辰后。
雨势渐小，杀声渐歇。
唐家堡内尸横遍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硫磺味。
唐门弟子死伤过半，余者皆弃械投降。
李猪儿满身是血，走到陈皓面前单膝跪地。
“督公，唐家堡已破。共计斩杀唐门弟子四百三十余人，俘获两百八十余人。”
“唐门大长老唐鹤鸣、二长老唐天枢皆已伏诛。机关房、药库、武库均已控制。”
陈皓点了点头。
“唐门的机关总纲、暗器图谱、毒药方略可还在……”
李猪儿在旁低声道。
“按照你的吩咐，那些东西都安放好了。”
陈皓点了点头。
“全部封存，登记入册，一件都不许少。今日之后，这些归朝廷所有。”
“是。”
“还有，把唐天绝的尸体一并带回去，枭首示众。挂在成都府城门上，示众三日。”
“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传讯京城，唐门已灭，让那些人看看。”
唐门覆灭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峨眉同样是蜀中名山。
一个老尼姑放下手中的信笺，念了句佛号。
“唐天绝也算得一代枭雄，没想到竟死在一个太监手里。阿弥陀佛，江湖要变了。”
当夜，峨眉派关闭山门，谢绝外客。
青城山天师洞。
青城派掌门玄机子正在炼丹，听了门下弟子的禀报，手中拂尘微微一颤。
“陈皓……陈皓……”
“他之前还只是人榜首席，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便能直接打死唐天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