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他在这朝堂当中官场之上如鱼得水，而你我只能困守一方。”
黄元济听闻此言，叹了一口气说道。
“林兄这样说，未免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林游击叹了一口气。
“黄兄，我知道你不服，你文韬武略皆有。但是今日之事，不能不去。他摆的是军法的局，以小见大。”
“你若不去，他便拿军法办你，就算是闹到皇后娘娘那里，你也是没理。”
“你若去了，他最多给你个下马威，你若不去，便有了对方攻击的点。”
“而今我们没见到他，连下一步棋路都没看明白，就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未免太过被动。”
黄元济沉默了数息。
“行。但丑话说在前头，他若想借机踩着我立威，我黄元济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林游击看到这里，不由得摇摇头。
他知道黄元济出身于世家贵族，心中自带有一份傲气，与他这种寒门出身的人不太相同。
主将台上。
陈皓负手而立，看着众人。
黄元济三人到时，那香还剩下最后一小截。
黄元济见那香，脸色当即就变了。
“末将黄元济，见过陈大人。”
这一礼虽不热络，但也不像之前那般敷衍。
陈皓看了这三人一眼，黄元济背后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
尤其在对方气势的压迫之下，只感觉双腿颤颤。
陈皓看着众人，开口道。
“本官初来西营，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于你。”
黄元济抬头，正对上陈皓的目光，心头不由得一凛。
陈皓道：“咱家方才在营外下马，从辕门走到这主将台，一路见到的士卒颇为松散，有在打盹的，有在掷骰子的。”
“黄参将，西营的军纪由你主管，何时松弛至此？”
黄元济脸色胀红。这个问题无论怎么答，都是渎职之罪。
他咬了咬牙，正要开口，陈皓却制止他说道。
“你不必着急解释。本官既然来了，这军纪自然是要整肃的。”
“但在整肃之前，本官得先弄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大周的忠将，咱家用人向来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忠中选贤，贤中选优。”
话音一落，场中顿时一静。
若是寻常人，都以为这句话说的是为国选将，忠义无双。
但是在场的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都是老油条，怎么听不出来这句话的内在意思。
这句话潜在意思是，看看你们是否符合本督公心中忠义二字的标准。
第六百七十四章 百变蛇仙 凶榜美人
“黄参将，你还没有回答咱家的问题。”
说完，他看了黄元济一眼。
黄元济听闻陈皓如此问，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他出身河间黄氏，那河间黄氏乃是自先帝在时，便是一方大族，朝中六部有多位高官。
在军队之中也颇有声望，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的就能在京都军营之中身居高位。
自出生以来，谁见到他不是巴结的很。
进入了军伍以来，又受到家族扶持，何时曾在别人面前露出如此窘迫的时刻。
“末将自然是忠的，忠于大周，忠于天下。”
黄元济低下头，牙关紧咬。
犹豫了半响，终于是没有将那一句终于督公的话说出来。
这位督公方才将忠心与能力和大周的国祚江山联系在了一起，以大势压人。
他们这些人只能服从，毕竟无论怎么样，也不能说自己对大周不仲忠吧。
陈皓轻笑一声。
“忠与不忠不在嘴上，在行止之间，在行动上，咱家今日入营，辕门无人迎接。”
“主将外出剿匪，校尉坐阶，黄参将，你主管军营多年，这气象，让咱家很不满意。”
黄元济抬起头来，看着对方的身影。
若是换了其他人，他自不将对方当回事了。
但是此刻面对这位陈督公。
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跟能力，他在对方的面前就像是一直待宰的鸡犬。
“末将知罪，末将认罚。”
黄元济感觉浑身力气都似乎被抽空了一般。
陈皓不再看他，转而看向了那林游基。
林游基面色黝黑。
相比于黄元济而言，他出身寒微，不知道用了多少功夫，才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见到陈皓之后，恭敬异常，紧接着单膝跪地。
“末将林敬南愿领游击之职，唯陈大人马首是瞻，全凭大人差遣。”
这一跪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陈皓微微颔首，他伸出一只手将对方扶起。
“咱家一向不喜欢跪着的人，而是喜欢做事的人。”
“自明日起，全军卯时出操，酉时收兵，每日三次巡营，所有操练事宜由你全权负责，你若肯干，本宫就给你实权。”
林游基再次一抱拳。
“末将领命。”
方勇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还没回过神来，陈皓又开了口。
“方校尉。”
方勇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跪。
但是却被陈皓一把手扣住肩膀，硬生生提了下来。
“本官罚你三月俸银充作军中伙食，你服不服？”
方勇哪敢说不服。
见到黄参将都不敢与这位督公敌对，脑袋点的跟捣蒜似的，急忙开口道。
“服，服，末将心服口服。”
陈皓这才下了点将台，转身走下校场。
不少士卒抬起头来，看着那陈皓。
陈皓看了众多士卒一眼道。
“尔等当兵吃粮，图的是饷银前程，本宫不管你们以前如何散漫，即日起规矩便变了。”
“从明日起，每日操练优异者，记功加分，若是合得咱家心意，亲自举荐，升校尉，升将军都不在话下。”
“但若还有人当值睡觉、聚赌、偷懒，一次鞭二十，二次杖五十，三次军法处置。”
听闻此话，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些底层士卒大都是穷哈哈或者出身寒门，无背景无门路，当兵只为有个正当差事。
如黄元济这等世家军官才是各地的主流。
虽然在军营之中，这些主管不至于将饷银层层克扣，功劳占据。
但是一个个上升无门却是实打实的。
此刻听闻这位陈督公的许诺，不少人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不一个老兵轻悄悄地推了推旁边的少年。
“听见没，新官上任风向变了。”
陈皓将众人神色收进眼底，他看见黄元济开口道。
“黄参将，不知道军中粮草账册在何处？”
黄元济心头一突。
“在末将军帐之中。”
“带我去。”
“李猪儿。”
“属下在。”
“你把那边掷骰子的人，连同马棚当值不在岗三人一起带过来。”
李猪儿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押着几个兵丁走了过来。
那几人起初还是满脸茫然，但是看清台上站的陈皓之后，一个个腿肚子打颤，大声喊道。
“求大人饶命。”
陈皓缓步走下台阶。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的赵武。”
“这骰子是你的？”
赵武咽了口唾沫。
“是小的。”
陈皓将那三个牛骨骰子在掌心抛了抛，微微一用力，那骰子便化为了齑粉，从中间落下。
“军中赌博者杖三十，罚饷三月。当值离岗者杖二十，罚饷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