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姑姑与皇后娘娘什么情分，满宫上下谁不知道，你一个跑腿送药的小太监，挑拨离间也该挑个软柿子捏。”
“小的哪敢啊！”
小太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人您想，小的若不知此事干系重大，何苦冒死和六皇子府上的人厮混。”
“那六皇子给的银子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小的就是想着多攒几个钱，万一哪天事情发了，好跑路保命。”
“那你身上的气血又是作何解释？”
“此乃刘掌司所赠，说是让我准备些上好的乌头，给宫里的贵人生津，这些乌头皆都经过炮制，乃是豫南伏牛山所供，都有记录可查。”
陈皓盯着他看了片刻，看他不像说谎，又开口道。
“那天夜里芸姑姑穿的什么衣裳？”
小太监一愣，努力回想。
“是藕荷色的外套，里头衬着月白中衣，头上没戴冠，只别了根素银簪子。”
陈皓听到“素银簪子”四个字，心底最后那点疑虑也散了大半。
宫中规矩大，芸姑姑当值必戴金镶玉的掌事簪，唯有私下外出才用素银簪子掩人耳目。
这小太监连这等细节都说得清楚，不像作伪。
他不再多问，一手拎着小太监，脚下一点，身形拔地而起。
那小太监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宫灯明灭间人已经翻过了两道宫墙，吓得闭紧嘴不敢出声。
他抬头看去，只见皇宫大院以及街道的建筑在自己的视线当中都渐渐消失，不一会儿便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这里青砖红瓦，环境清幽。
陈皓在尚宫监后院偏门前落下，将他往墙根一塞，同时手指一点，这小太监顿时面如死灰。
“蹲着别动，等我回来，否则在我这一指下，不出三个时辰，你必然毒发身亡。”
小太监点头如捣蒜，缩在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陈皓推门而入。
尚宫监的院子他闭着眼都能走，当年他初入宫时就在这里当掌事，一草一木熟得很。
他径自穿过回廊往刘掌司的值房去，很快就到了门外。
此刻，刘掌司的值房还亮着灯。
陈皓推门进去，便见一个四十来岁、面白微须的中年人坐在案后翻册子。
此人原是岭南司的掌司，三年前因采办贡物得力升了尚宫监掌司。
陈皓与他自是熟捻，此人平日里见人三分笑，最是圆滑不过。
此刻，陈皓推门而入的时候，刘掌司正歪在案后翻册子，听见门响，头也没抬。
“大胆，不经我允许，竟然敢擅闯尚宫监！”
但是话说到一半，他抬头瞧清了来人，脸上那点不耐烦，顿时烟消云散，换成了谄媚的笑。
“见过督公。”
“陈督公今晚怎么来了，怎么不知会小的一声，让小的去迎接你？”
刘掌司见到陈皓，跪下身子，急忙恭敬的磕了几个响头。
“我说今儿早上喜鹊怎么在檐下叫呢，原来是督公您要來，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尚宫监转悠了。”
“小的天天念叨着您，底下人还问呢，说陈督公什么时候来指导指导咱们的差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拉开抽屉，摸出两个沉甸甸的锦袋，往陈皓面前一推。
“这是今年岭南新送来的金瓜子儿，成色顶好，小的特意给您留的。还有几颗东珠，您拿回去赏人玩儿。”
“小的早就想给您送去了，又知道督公日理万机，事务繁忙，怕贸然登门扰了您清净……”
陈皓没看那锦袋，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二郎腿翘起来，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不紧不慢呷了一口。
“刘掌司。”
“督公您吩咐。”
“你这尚宫监掌司，坐几年了？”
“三年零两个月，托督公的福。”
刘掌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当年要不是您在面前给小的挡风遮雨，小的哪能当着这尚宫监的差，督公的大恩大德，小的日夜记在心里。”
陈皓放下茶盏，忽然两根指头从袖中一夹，把银针拍在案面上，针尖直直对着刘掌司的鼻尖。
“那这七煞锁魂针，也是你三年里攒出来的，几年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
刘掌司脸上的笑僵住，看着那银针，他嘴角抽了两抽，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督公这话……小的可听不明白，什么针不针的，小的见都没见过！”
“没见过？”
陈皓眼皮一掀，目光落在他左手袖口。
“那你左手缩袖子里干什么，掏出来，咱家瞧瞧。”
刘掌司面色陡变，眼底那点讨好的笑意瞬间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
他猛地一拍案子，椅子往后一蹬，整个人借力弹开，左手从袖中一甩，一蓬黑雾“砰”地炸开，腥臭扑鼻。
“果然不干净！”
陈皓骂了一声，屏息侧身一让，黑雾擦着他肩膀泼过去，落在身后屏风上，滋滋几声就把绢纱蚀出一片大窟窿。
他正要欺身向前，却见刘掌司压根没打算跟他打。
黑雾出手的同时，整个人已经蹿到窗边，右手推开窗扇，一条腿都搭上窗台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陈浩对手，根本就没想着和陈皓硬碰硬。
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吸引陈浩注意，好逃跑。
“陈督公，你当老子真跑啊？”刘掌司嗓音都变了调，尖细里带着沙哑，“老子是给你腾地方呢。”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三枚铜钱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分取陈皓眉心、咽喉、心口。
陈皓偏头让过眉心那枚，金蛇剑一挑磕飞心口那枚，第三枚却“噗”地钉进了他左肩官袍
刘掌司嘿嘿一乐，十指连弹，指缝间又滑出七八枚铜钱，在他掌心里转得跟风火轮似的打向陈皓。
“督公好眼力，那您再瞧瞧这个。”
“金钱落？”
陈皓眉头一皱，手法并不一般，乃是苗疆绝技中的一种。
刘掌司趁这功夫从怀中又摸出个油纸包，单手一抖，纸包里滚出十几条细如发丝的小虫，通体漆黑，落地便朝陈皓脚边游来。
那些虫子速度极快，一眨眼就爬上了陈皓的靴面，顺着裤腿往上钻。
陈皓见到此，冷笑一声，袖中金光暴起，苗疆金蛇便如一道闪电从袖口激射而出。
那剑身在空中一扭，蛇信般“嘶”地一吐，便缠上了刘掌司的脖子。
“苗疆金蛇？怎么会，你怎可能有。”
金蛇出现之后，那些米虫都瑟瑟发抖，不敢靠前，那刘掌司直到不是陈皓的对手，正想逃跑。
此刻，一条腿已搭在窗台上，整个人也被苗疆金蛇从窗台薅了下来。
金蛇一用力将他缠住，刘掌司“砰”地摔在地上，陈皓收了金蛇，走到他面前，那人还想挣扎，却被陈皓一掌击晕了过去。
而陈皓蹲下去一瞧，下一刻好似发现了什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弯下腰，伸手在刘掌司耳后一摸，指腹底下触到一层细鳞似的纹路，心里登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捏住那层皮往上一揭，“嘶啦”一声轻响，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应手而落。
底下露出来了一张陌生的脸。
“果然有鬼！”
随后，陈皓将此人捆了起来，走出了尚宫监。
墙根底下那小太监还蹲着，冻得缩成一团，见陈皓出来赶紧站起来。
“督、督公……”
“今晚的事烂肚子里。”
陈皓看他一眼。
“六皇子那边你照常去，他问你什么你说什么，只当没见过咱家。”
陈皓站在院子里没动，夜风把槐树叶子吹得哗哗响。
他抬头往凤仪宫方向望了一眼，犹豫了很久，但是还是并未选择再踏入凤仪宫。
要搁旁人，他这会儿已经先把人拿了再说。
可芸姑姑不是旁人。
说句不好听的，和苏皇后的关系比跟他的关系还亲。
他因为实力雄厚，又权倾朝野，执掌西厂，苏皇后对他心中还有份忌惮。
但是芸姑姑身后没有家境势力的支持，只能死心塌地的窝在皇后身边，苏皇后对她的信任更甚于自己。
贸然动作，只会打草惊蛇。
“如此精妙的易容之术，很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江湖中能有如此手段的，不过寥寥几家，这金钱落手法更是天下少见，独此一家罢了。”
陈皓沉吟片刻，将那面具在手心一捻，当即那面具便被捏碎成了粉末。
他回头看了这人一眼。现在当务之急是要逼出这人的来历，西厂地窟专治嘴硬之人，不信此人不招。
太忙了，精力不够，贴点福利
再请假一天，最近实在太忙了，晚上 9点多才下班，精力着实不够用。
写了几千字，感觉人物特别僵，不适合发出来，等修改完了，明天再发吧，大家可以交流交流今后想看的剧情，贴点福利先看着
? 第九百一十六章 娘娘留步 （后续）
陈皓拎着那刘掌司的后领。
他速度极快，修为到了现如今的境界，早已是如履平地，身如鬼魅。
此刻，陈皓一步踏出，飞檐走壁，片刻之后就到了西厂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