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云有些后怕。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才气量，也低估了柳宗元大佬这首经典诗词的威力。
看来，以后实力未到，一定不能写太优秀太著名的名篇。
还是慢慢来吧，等实力到了，再写那些流芳百世的作品也不迟。
“提前交卷？可以。”
韩县尊点点头，对着几案上仍旧散发着才气光辉的试卷伸出手一抹，试卷便自动卷了起来。
韩县尊拿起试卷，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其他几位同考官羡慕地看了县尊大人一眼，恨不得夺下试卷，先睹为快。
林青云注意到，县尊在拿起自己那首试帖诗试卷时，似乎十分吃力的样子——仿佛她不是在拿一张轻飘飘的纸卷，而是在拿千斤的重物一般。
他有些惊讶，县尊可是进士文位，经过多次才气濯体，别看是个女子，但纯粹的身体力量比起普通没有才气的彪形大汉还要大得多。
而在卷子被拿起后，林青云发现自己的考试几案上已经被压出了一张浅浅的方形凹陷！
孙学正看到林青云惊奇的眼神，开口解释道：“妙品诗文的原作，字字重于金铁。”
文字还有重量的么？
林青云咋舌，不由感叹这个文道世界的神奇，完全不能以前世的经验常理来推断。
奇怪的是，那沉重的试卷被县尊收入袖中后，却完全看不到她的袖子下坠，仿佛那试卷被放在了另一个空间中一般。
“好了，你的县试已经结束。回去吧。”
韩县尊看了林青云一眼，想了想，又叮嘱道：
“回去之后，好好睡一觉，莫要让任何人打扰，直到自然醒来。”
“你成为了圣前文童，这一场睡眠中才气会持续滋养你的身体，改善你的体质。”
真的成了圣前文童了？
林青云闻言，心中一阵喜悦，急忙恭敬行礼：“多谢县尊提醒。”
这也在他预料之内，因此倒也没有高兴到得意忘形。
若是搬出如此重磅的华夏经典之作还无法成为圣前文童，那这世界的天道可算是瞎了眼了。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态度让韩县尊又高看了他一眼——
若是普通的寒门学子，知道了自己成为圣前文童，早就该乐的找不着北了，高兴到手舞足蹈，大声狂呼也不意外。
这孩子竟只是面露些微喜色，便很快控制住情绪，不卑不亢地向自己道谢。
平心而论，哪怕是当年中了状元的自己，也难有如此的养气功夫。
这孩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韩县尊又深深地看了林青云一眼，与孙学正和同考官一道离开了考房。
第17章 考砸了？
林青云收拾好自己的书箱和文具，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试院。
沿着来时的道路走出县学的大门，林青云就看到乌压压一大群人都等在考场外。
“有考生出来了！”
一见到背着书箱的林青云出来，候考的人群顿时起了一阵骚动，乌泱泱地涌了过来，呼啦一下将林青云围住。
这阵势让林青云有种前世家长和记者围住第一个出考场的高考考生的感觉。
“小伙子，终考的锣声未响，你怎么出来了？”
“你提前交卷了？是不是题目很难？你放弃了？”
“刚才才气古钟三声鸣响，是不是哪位才子在考场上写出了不得了的诗文？”
“你在做梦吗？蒙童怎么可能写出这种等级的作品！”
“可那才气祥云分明是在考场上方……！”
“难道我云丰县真的有如此大才……？”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林青云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做完就交卷了。”
因为原本也差不多到了交卷的时候，林青云倒是并未引起太多的惊叹或不屑，看着他寒酸的衣着，也没有人认为这孩子与刚才的异象有关，转而开始询问其他。
“对了，小伙子，这次试帖诗题目是什么？”
“是不是写农耕？我听若谷书院的陆夫子说，今年肯定考这个……”
“信你个鬼，那陆夫子哪年押中过题目？今年大旱，题目肯定和雨水有关！”
“你们这群没见识的家伙，没看到下午那会的雪吗？题目肯定是写雪，那些雪花，一定是我叶家二公子的诗文引出的异象……！”
……
看着七嘴八舌的众人，林青云有些恍惚，一如高考第一场语文考试结束时，众家长和记者围着第一个出考场的考生七嘴八舌地询问作文的考题一样。
这时，他突然听到一个女孩惊喜的声音。
“哥！爹，娘，哥出来啦！”
林青云向声音处看去，就见妹妹小满拉着父母一路向自己跑来。
“题目是写雪景，五言或七言绝句。”
随口回答了试帖诗的题目后，林青云挤出人群，快步走到家人身边，道：“爹，娘，我们回去吧。”
“怎么了？云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没发挥好吗？”
母亲王氏担忧地看着自己儿子发白的脸色。
自己儿子提前交卷，她心里已经有数，但面上也难掩失落。
自己儿子的诗词不太好，她之前也是听夫子说过的，往常都要憋好久才能写出一首，这么早交卷，估计是考砸了。
但她没有再多问，她有些不敢问，怕从儿子口中得到不好的消息，也希望有个万一奇迹发生。
父亲林山则有些生气地看着林青云：“就算是试帖诗没有写好，也应该尽可能把圣言帖经答完，为何提前交卷？”
他压根不信林青云能够提前答完试卷，见林青云一脸疲惫的样子，以为他是诗没有作好，就心灰意冷，直接放弃了县试，恨铁不成钢的情绪立刻涌了上来。
“你这样，对得起我和你娘……”
见老爹的脸越来越黑，林青云急忙道：“爹，你放心，我基本都答完了，回去再说吧，我有些累了。”
“都答完了？”
林山狐疑地看着林青云，他可是考过县试的，当初自己的圣言帖经连一半都没有做完，这小子答得这么快？
难道今年的题目很简单？
怎么可能！
小满见林青云一脸疲惫，摇着老爹的手，道：“爹，娘！咱们先回去吧。哥哥也很累了。”
林山只好暂时收回了疑惑：“唉，回去吧。”
林青云简直想抱住自己善解人意的妹妹亲一口，他现在不知为何，身体和精神都感觉十分疲惫，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几人踏上回家的路，身后，县试结束的锣声终于响了起来……
一路坐着驴车往林家村赶，林青云在车上都几乎要睡着。
但想起韩县尊的叮嘱，担心中途被惊醒对身体不好，于是林青云在颠簸的车厢里强打精神，努力忍着睡意。
……
“爹，娘，我晚饭不吃了，我要好好睡一觉，你们不要叫醒我。”
回到家，林青云叮嘱了家人一句，回房插好门，躺到自己床上，直接呼呼大睡，不消片刻便鼾声如雷。
这下家人更加笃定，林青云一定是考的不理想，心情不好。
“这不争气的……！”
林山站起身，想要发火，母亲王氏一把拉住了他：“他爹，让儿子休息下吧，他心里肯定比我们还难过。”
“这几年云儿有多用功，我这个做娘的都看在眼里，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对啊，让哥哥歇歇嘛！”
小满也拉着父亲的手：“哥哥不是说他都答完了么？也不一定考砸了啊，就算今年没有考好，以后也还有机会啊。”
“哥哥那么努力，小满相信他总有天一定会考上的！”
林山一愣，叹了口气，坐了回去，默默地点上了自己的旱烟。
第18章 甲上
县试结束的当夜，县衙后堂灯火通明。
韩县尊亲自坐镇，将全场试卷逐一点验、糊名、装箱，火漆封口。
那卷白日里引动天地异象的试帖诗，被单独封入一只檀木匣中。
捧着木匣的书吏胳膊微微颤抖——薄薄一册卷子，压在手上沉如金铁。
青州文院督学政沈观复，是傍晚时分通过文脉传送阵赶到的。
他看了那只檀木匣一眼，没有开验，只说了四个字：“入文院吧。”
亥时，卷箱送入县文院阅卷室。
阅卷室内，长明灯照得满室如昼。
正北的高台上，供奉着一尊孔圣像，眉目低垂，目光仿佛越过千年，落在那一箱糊名的试卷上。
众官员摊好一份份试卷，然后整衣肃容，向雕像长揖行礼。
身后，韩县尊、孙学正与一众同考官随之肃容，各自长揖。
满室寂然，无人出声。
在文渊大陆，除了圣言帖经外，所有的试卷都是圣人阅卷，不管身份，只看才气！
这彻底杜绝了作弊和考官个人情绪偏向的可能性。
蓦然间。
孔圣像手中的春秋笔笔尖似乎闪烁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然博大的气息，瞬间降临了整个阅卷室！
下一瞬，那支春秋笔上，竟分出一道与之一模一样的虚影，凌空而起，悬于满室试卷之上！
笔影落处，第一份试卷的卷面上，一个朱红色的等第缓缓浮现——乙下。
如刀刻，似斧凿，凝定不散。
紧接着，第二份、第三份……
笔影起落如飞，快得几乎拖出残影，一份份卷面上，朱色等第次第浮现，随之腾起或明或暗的才气光。
这些光芒大多数都是淡淡的白光，只有一份试卷，散发出明亮的纯白色光芒，一眼就看得出不同。
突然，那支快如残影的春秋笔虚影，竟是微微一顿，在空中悬停了足足一息，方才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