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看只觉漫天寒冷扑面而来，但细细品味，却觉得这诗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感......”
“此诗一出，后面的几首诗都无需看了。”
“大才啊！这至少是精品......不，妙品诗作！”
“天空地旷，独钓寒江，美极，妙极......回去后，定要以此诗所绘之景入画......”
突然，一位文士惊呼道：“那天县试时，出现的才气祥云，一定是因为此诗......！”
此话一出，不少人恍然大悟。
“有道理，其他的县试诗作，哪怕是那叶家天才的这首诗也不可能引来才气祥云！”
“对，那天的才气古钟，一定也是因为此《江雪》鸣响！......”
“没错，那天候考的时候还下了会小雪，一片萧瑟寂然，一定也是此诗所引起的天地异象！”
“我记得......那才气古钟响了三声，此诗，当是妙品传世之诗啊！”
“我云丰县，居然出了如此大才？！”
一个老文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金榜：“一个在县试中写出了妙品传世之诗的蒙童....”
“这首诗，甚至有可能让他成为圣前文童！”
“圣前文童？难说！我大胤十年也未必能够出一个圣前文童啊！”
“这位案首究竟是何许人也......？”
“林青云......有人认识吗？”
“没有，至少云丰县城有头有脸的士人家族里，应该没有这号人......”
“许是周边乡村的寒门之人吧......”
“那可更是难得了......”
........
见不少人开始打听自己的身份和来历，林青云也顾不得去找自己的同窗了，急忙拉着自己的老爹挤出了看榜的人潮。
万一被同窗认出，恐怕要会被一大群人包围，他可没有被人围观的爱好。
自己目前是圣前文童，又暂时没有自保能力，还是低调行事，小心谨慎为妙。
.......
儿子得中案首，林山心中喜悦之极，拿出了平日里舍不得花的积蓄，破天荒地带着全家吃了一顿肉包。
来到这个世界一直粗茶淡饭的林青云，总算是尝到了肉味。
文渊大陆并没有自己前世那么多科技狠活的调味料，但肉包用料扎实，皮薄馅大，绝不会出现一口咬不到肉馅的情况。
吃着香喷喷的肉包，林青云都快感动哭了，他从没想过，上辈子看来普普通通的肉包会如此美味。
小满也吃得满嘴流油，连呼好吃，但母亲王氏却只吃了一个就停了下来，不再吃了。
吃完包子，在林青云的强烈要求下，林山又买了几个带上，一家人赶着驴车，踏上了归途。
林青云坐在车上，听着小满银铃般的笑声，望着县城道路两旁的各色店铺，感受着和前世截然不同的人间烟火气息。
不知是不是因为文道世界才气这种神奇力量的存在，与华夏古代相比，大胤的经济繁荣程度更高，人口数量也远超古代任何一个朝代。
即便是小小的云丰县，也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突然，林青云的目光被一处占地面积很大的书铺吸引了。
“这墨韵书肆，是云丰县城最大的书铺了。”
林山发现了儿子的目光，于是道：“我给你买的一些圣人经典，都是在此间书铺购买的。”
“青云，你有什么想要的书吗？爹给你买，算是对你金榜题名的奖励。”
林山看到儿子的目光，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
这次出门，他带了足足二百多文钱，买了中午请客的食材酒水后，还剩下一百多文，自忖足够买上几本书了。
林家村不大，乡亲们多少都沾亲带故，这次儿子得中县试案首，可是整个村子的大喜事，林山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办上一场。
虽然这势必花光自己的积蓄，但也没关系——文童虽然是大胤最初级的文位，但已经属于士人阶层，是可以每月领取朝廷发放的廪米、银钱等各项补贴的。
当然，补贴不会高——对于一些大家族来说，这点补贴根本不值一提。
但对于林家来说，这些补贴以及成为文童后的一些隐性福利，已经足以让一家人贫寒拮据的生活得到较大的改善了！
林青云也没跟自己老爹客气：“爹，咱们进去看看吧，我需要买一些在世半圣的最新著作。”
这是十分合理的要求，林山欣然点头，于是停下驴车，两人一起走进了这间墨韵书肆古色古香的大门。
小满则和王氏去买菜，中午，家里可是会来不少客人的。
进去后，林青云惊奇地发现，这书肆的面积比起外面看上去要大上许多，而且照明用的并非蜡烛或油灯，而是一种叫做“辉石”的发光石头，因此完全不显得昏暗。
书铺里面整齐陈列着一排排书架，从圣人经义、策论、科举用书、工具书、文圣院的官方刊物《文道》到普通的闲书，应有尽有。
林青云来到经义区，选择了几本陈夫子推荐的在世半圣的代表作。
他没有多拿，因为他知道父亲此刻手里钱也不多。
选完之后，林青云并未离开，而是离开科举用书区域，四处闲逛着。
他这次来到书铺，不光是为了买圣人经义。
很快，林青云便在书铺中看到了“通俗小说区”，于是对自己父亲道：“爹，我想去那边看看。”
林山看了一眼区域标牌，犹豫了下，还是点头道：“去吧，但是小说我暂时不会给你买的，府试为期不远，你的心思应当全部用在圣贤书上。”
“放心吧，爹，我只是看看。”
林青云原本也没有想买这个世界的小说。
前世作为一个疯狂的书虫，他什么小说没看过。
来到这个世界，因为县试的压力，他无暇顾及其他，粗茶淡饭这许多天，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如今通过县试，可以稍稍喘口气，林青云此刻想的，便是尽快赚些钱，改善自己和家里人的经济状况。
至少，伙食方面，他实在不想再亏待自己了。
想来想去，两世都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穿越一遭能够做的来钱最快的事情，也只有做个小说搬运工了。
然而，前身是个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在沉重的科考和经济压力下，对于小说的了解仅限于最基本的常识，一本也没读过。
要想做个小说文抄公，对文渊大陆的小说发展程度必须心里要有数，才能针对性地进行“搬运”。
所以，他打算看看，这个世界的小说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说白了，和前世网络小说作者的“扫榜”差不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
林山对小说不感兴趣，于是出去等待，让林青云尽快逛完回去。
林青云独自来到了通俗小说的区域。
这墨韵书肆的通俗小说区很大，且细分为“志怪区”“传奇区”“演义区”等区域，每个区域的顾客数量比起经义区都毫不逊色。
但看小说的大多都是没有文位的蒙童，哪怕是穿着童生服的人都不多。
接着，林青云随意找了一个正津津有味地站着看书的年轻人，小声打听道：“兄台，敢问最近有哪些小说比较畅销？”
第22章 大胆的想法
那少年看上去比自己年龄大不了多少，应该只是个蒙童，脸颊圆圆的，看上去很是面善。
从他的穿着上看，家境应该不好不坏，只是眼睛似乎有些近视，都快把书贴到脸上了。
“畅销的小说？”
那少年从书中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青云：“兄台也爱看小说？”
林青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些兴趣，只是不知道目前该从哪里入门......”
那少年一下来了精神。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
他挺起胸脯，颇为自信地道：“虽然在下圣贤书读的不怎么样，但是说到小说一道嘛......也算是颇有心得。”
他手一挥：“这个书铺的小说，我已经蹭读了十之七八了。”
“我将来可是立志要成为如干宝大儒那般的小说家，将小说家一脉发扬光大！”
“兄台志向远大啊。”
林青云这下对这少年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当然知道，干宝是东晋的一位大儒，代表作便是《搜神记》。
此书在文渊大陆，也是志怪小说的鼻祖。
然而，此世的小说家式微，自东晋后，与前世华夏不同的漫长历史中，从未出过一位半圣，就连大儒也极少，干宝已经是小说家里唯二的大儒了。
至于另一位大儒，则是写了《列异传》的魏文帝曹丕。
“那是自然......”
见对方听到自己的志向，不仅没有流露出鄙夷之色，反倒是开口称赞，对方似乎更为高兴了。
“你要我推荐小说是吧，好，你喜欢哪种类型？志怪？传奇？还是最近很畅销的话本小说？”
林青云貌似纠结地道：“我都挺有兴趣的，要不，你都给我介绍一下吧？我中午请兄台吃饭。”
“吃饭就免了，看你也不像有钱人。”
那少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难得遇到对小说感兴趣的新人，我带你在小说区逛一圈吧。”
“我对这里可太熟悉了，来这里简直像回家一样。”
.......
林青云在少年的带领下，将整个通俗小说区逛了一遍。
他粗略浏览了书名，又简单翻了翻对方推荐的一些畅销书。
很快，他对此世界的小说发展程度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个世界的小说还是以短篇或中篇小说为主，还没有出现真正意义上的长篇小说。
而且，无论是志怪小说，还是话本、传奇、演义小说，都还处于低端水平。
哪怕是少年推荐的一些畅销之作，文笔和想象力在林青云看来都严重不足，情节也大多平铺直叙，少有曲折反转，更遑论思想深度或教育意义了。
但根据这位少年所说，这还是很畅销的作品。
事实上，这些所谓的“畅销小说”大多是些进取无望的文童和文士所作，甚至是没有文位之人所写。
说到底，在这个才气为王的文道世界，蕴含圣道圣贤经义、拥有特殊效果的诗词歌赋才是正道。
小说写作不易，蕴含的才气量却不多，又难以获得天地元气反馈共鸣，从中领悟圣道，被士族弃如敝履，日渐式微也是必然的结果。
小说家至今无人封圣，最高文位者也只到大儒，没什么文道强者愿意为此花费精力。
然而，从小说的销量来看，林青云发现民间大量没有文位的读书人甚至识字的百姓，其实都很喜欢阅读小说作为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