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店铺有人了解内情，笑着道：“这家伙原来调戏小姑娘，被连着三回打断了腿，不能在执法队混了，现在在钟表店当学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没事就在店里跟客人吹牛。”
这是被“正义之光”打到眼神清澈了。
“不过他还挺有天赋，做的钟表很不错，”对面的人指了指自家墙上的钟表，毫无芥蒂地道：“这就是他做的。”
“走了。”徐获结账出门。
“去哪儿呀？”画女跟着问。
“去参观一下有名的景点。”徐获随手买了份地图，去了集信终端上提到的那家公司的旧址，从传送点过去，出去拐一条街就到了，还真有一个保存得不错的有些年头旧建筑，墙上贴着“空游服务公司”字样的招牌，旁边还有许多字迹不同的文字，比如“绝对正义”、“敬你是个好人”、“正义先行者”等等。
墙的最下面还有一个闪烁的广告，“公司已经搬迁到笑脸园区，欢迎咨询。”
第2569章 空游服务公司
徐获带着画女去了笑脸园区。
笑脸园区是车站城市的一个商业园区，离城市中心的时间广场比较远，而且这个商业园区……光是站在大门外看的话，还以为这里快要拆迁了。
徐获他们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一行穿着统一工作制服的人被推出来，双方吵吵嚷嚷的，制服这边直接上手，揪着推他们出来的玩家怒吼道：“我跟你们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好好的房子给你们糟蹋成这样，现在政府免费修你们还不同意，这已经影响到整体的城市面貌了，你们想让外面来的客人看笑话，我告诉你们，我们不同意！”
“走走走！”被揪住的玩家还算客气，只是有点不耐烦，“修什么修，这是我们的家，愿意怎样就怎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伎俩，等政府修好了房子，我们就得签那狗屁合同，你哄鬼呢！”
制服男人气得满脸通红，“房子已经免费给你们住了，签个合同怎么了，让你们负责一部分维修费而已，难道不应该吗？你们这已经给政府弄出了多大的财政窟窿了，要不要脸！”
玩家掏掏耳朵，迅速把门一关，“再见！”
一群负责谈判的人气得原地跺脚，但又拿他们没办法，在外面叫骂了一会儿只能离开。
等他们一走，紧锁的大门才又重新打开，原本消失得干干净净的玩家也重新出现了，有人负责守门，有人负责巡逻，看起来还是个正常营业的园区。
“你们干啥？”守门的玩家问徐获。
“想请几个人。”徐获亮出小广告，“空游服务公司在这里吗？”
一听这个名字，守门的玩家正了正色，“往里面走，最小的那间。”
徐获带着画女踏入了这个园区。
怎么说，他感觉一般人肯定不敢轻易踏入这个园区，因为从他们进去开始，那些隐藏在暗中的视线陆陆续续转明，不知道是少有外区客人上门，还是少有玩家上门，总之这些人稀稀拉拉地站在大楼的各处，不错眼地盯着他们。
不愧是贯彻“行侠仗义”信念的分区，这里的玩家个个身上都有宝剑出鞘的锋利感。
“小妹妹，哥请你喝饮料！”半坐在五楼阳台的一个年轻玩家朝下丢了瓶水，画女抬手接了，只看了眼就顺手递给了徐获，很明显，她不喜欢这个口味。
不过她从自己背包里拿了瓶水丢回去。
楼上的玩家接过去，刚喝一口就全部吐了出来，转过来看了看瓶身上的小字：“臭屁虫口味？”
画女开开心心地冲他挥手。
年轻玩家僵硬地笑了笑。
两人来到了“空游服务公司”。
集信终端上说他们原地破产原来是真的，这个新地方小到只剩下一个门脸，开门进去就是上二楼的楼梯，而二楼一个五十来平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工作间，办公桌上还放着用过的牙刷和洗脸巾。
真的就穷到这程度？
迎他们上来的是个笑容甜美的女玩家，月牙眼弯弯的，拉开抽屉把办公桌上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全部扫进去，然后给他们倒了两杯水，热情地问：“不知道两位贵客想咨询什么服务？”
徐获瞥了眼团在沙发上睡觉的人，“你们谁是老板？”
“都是。”甜美女玩家笑容不改，“小公司，既是老板也是员工，那是我堂姐，昨天接单出去忙了一晚上，有点失礼了，不过她不影响我们谈话，您尽管说。”
“我想请几个人保护我的安全。”徐获坐下来道：“不知道贵公司是否接这种订单。”
“接！当然接！”甜美女玩家熟门熟路地掏出价目表，“我是C级玩家，堂姐是B级玩家，这是雇佣价目表，不同的服务有不同的报价，要是雇我们杀人、报仇我们还得进行事前调查，但你的要求保镖服务，这就省了调查，不调查我们不收调查经费。”
“不过您应该是高级玩家吧，按道理以您的实力应该不需要雇佣保镖，所以您这个任务风险应该是比较高的，风险高的任务我们要加收30％的额外风险费用，要是出了事，这笔钱就是我们的丧葬费和抚恤金，但是我和堂姐没有别的亲人了，不需要抚恤金，算您20％就行。”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如果您在001区违法犯罪了，我们是不提供保镖服务的，您说要是有人来寻仇，或者执法队来抓人，我们也不能直接和他们开战不是？”
“不是什么大事，”徐获道：“不过是来到001区后经常会遇到小偷，外区玩家和001区执法队交涉起来容易产生冲突，我想本地人应该更方便。另外，我想在001区游玩几天，保镖还要兼顾导游的职责。”
“小事一桩！”甜美女玩家火速算出一个价格，“考虑到您的需求，算您一万五一天，满五天减五千，满十天减一万五，我们空游做生意很公道的，绝对不坑人！”
徐获看她给出的价格细节，一万五中还包含租借飞行器的费用，的确比较划算。
“兄弟，两个保镖有点少，要不要多带几个！”对面窗户有人喊话，“他们收你一万五，我收一万四！”
甜美女玩家笑着一挥手，自制遮光帘就掉了下来，隔绝了内外视线，她看徐获迟迟不说话，便道：“要不我也收你一万四，这价格真不错了！”
“不用。”徐获笑笑，“就按一万五一天来算。”
他拿出几叠白钞，“先预订五天。”
“没问题！”甜美女玩家扬手间出现了一张特殊的合同，“这是分区政府通过游戏基地开出的合同，有强制履约效果，如果您不付费，之后会直接从您的个人账户里扣除，当然了，要是我们没有完成这五天的行程，会从个人账户退费给您。”
她将收入现金的金额写在了合同上，附上日期和自己的玩家昵称。
“您可以选择玩家昵称保密。”女玩家提醒，“玩家昵称我们是看不到的，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我姓徐，这是我妹妹小春。”徐获签了字，“我住在永星酒店，明天一早要去钟表展览会，早上你们来接我，一日三餐我都包了。”
第2570章 空间的夹角
离开的时候，明显园区内的那些玩家对他们的态度就好得多了，还有几个远远地冲他们打招呼。
从园区出来，徐获二人又在附近转了转，然后才乘坐飞行器返回酒店。
进入大厅，他们便正好和从楼上下来的作家静时碰上。
“这么巧。”徐获主动打招呼。
静时也还记得他，笑着道：“你是昨天那个年轻人，签售会时间有限，为了不让其他的读者等待，所以不能和你畅聊，真是抱歉又遗憾。”
“今天我的时间充裕，不知道能不能邀请你小坐片刻。”
徐获当然奉陪，几人便到了旁边的休息厅。
“徐先生对时间力量理解得比一般人要深刻，是有这方面的经验？”自我介绍后静时便问道。
“算有一点经验，”徐获道：“不过我不是专家学者，了解仅限于皮毛，可能连皮毛都算不上，在我看来，时间更适合当做武器来用。”
“这个想法没有错。”静时握着茶杯，“对玩家来说，时间的确是杀人利器，任何一种力量都可以成为杀人利器。”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连精神力都可以变成杀人利器，更何况时间那样无情的存在。”
“同样的东西，每个人的看法不同。把它看做利器，它可能就只能充当利器了。”
徐获微微挑眉，“您的意思是，对时间的认知会影响到玩家在这方面的进化？”
静时笑着摆摆手，“我对超级进化一窍不通，只是感慨于人类对于时间的浅薄，时间和空间构成了整个世界，人类存在以前它们就存在，人类消亡之后，它们仍然存在。”
“昨天您也提到了时间的消亡，”徐获道：“老实说我不太理解。”
“如果将一个空间作为时间存在的基础，另一个空间的时间对其全面覆盖被称为时间消亡的话，这种存在和消亡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同时也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事，因为一个空间在诞生时，时间就已经存在了。
“时间的不同才造就了消亡的意义，”静时道：“不同的虫洞点、分区内的时间都不相同，当一种时间全面覆盖另一种时间的时候，空间中原有的时间就被称为消亡。”
“不过时间道具只是利用空间空隙将一种时间引入到另一种时间中去，这说明不同的时间是可以短暂并存的。”
“当一个空间的时间被覆盖，一切都按照新的时间来运转时，原有的时间就消亡了，但这并不代表原有的时间会彻底消失，我认为，它们只是被挤到了夹角里。”
“时间不被记录，在人类这里，它就已经消亡了。”
徐获沉默片刻后才道：“时间的夹角，类似于曲线时间？”
“没有人证实过，不过在我的想法里，是这样的。”静时接着说，“原有时间虽然被覆盖，但其实与新的时间共存着，至今没有任何实验和记录涉及到两种时间长时间共存的形态，我认为它们应该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
“空间的夹角并不是本来就存在的，而是时间力量相互作用的产物，人类观察不到这个夹角，所以无法捕捉曲线时间。”
提到这个，徐获再一次想到了“人生的三秒”。
捕捉不到曲线时间？可能未必。
至少这件超级道具已经以一个表盘为媒介，成功捕捉到了曲线时间，武博士的南瓜城更是固定住了曲线时间，他相信游戏中肯定还有其他人能做到，空间的夹角，人类已经观察到了。
这话他没有说出来，不过静时却接着道：“人类无法捕捉到曲线时间，一切与曲线时间相关的现象都是偶然的。”
“穿梭时空也好，时光倒流也好，是空间夹角内的一次偶然的意外，它没有规律，上一次现象和下一次现象可能毫无关系。”
南瓜城中的曲线时间的确是不稳定的，“人生的三秒”虽然是固定倒回三秒，但这不意味着道具引动的曲线时间就是同一种，就好像一个风车，气流可以让它转起来，但每一次的气流未必相同，哪怕风车转动的速度和方向一样。
“虽然是偶然，但它也代表了新生。”静时又补充了一句，“是不同时间碰撞产出的结果。”
“不同时间碰撞产出的结果……”徐获默念这句话，“这倒是我从没有想过的角度。”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的话题都围绕着“时间”和“曲线时间”，静时虽然一再强调没有专门研究过“时间”，这一切都是出于她对钟表热爱的延伸，但她的畅想却是能逻辑自洽的，一些关于“时间”和“曲线时间”的想法让人耳目一新，另外谈论“时间”不可避免涉及到的“空间”，她也有一些新奇的角度。
徐获对时空的了解绝大部分源自超级进化，他对时空的认知更具象，更务实，而静时则要天马行空一些，想法也很有突破性。
聊到最后，除了中途忍不住加入进来的两名玩家，休息厅内的其他人都保持静默听着他们的谈话。
“您还约了朋友一起午餐。”跟随静时的工作人员过来提醒道。
静时这才看了看手表，“都这个时间了。”
她喝完杯子里的茶，用手帕轻拭嘴角，然后从手袋里取了一张名片递给徐获，“下午我就要返回故乡，接下来的时间都会留在那里，年轻人，你有空的话可以来聊聊天，那里风景也很好。”
“一定。”徐获接过名片，目送她离开。
休息厅里的人也散了，徐获叫住第六次来送果盘的服务员，“这几盘送到我房间吧。”
说完他看向隔壁桌几乎没有休息过的画女，“还要吃饭吗？”
当然要。
画女早就听得无聊了，苦于钱包干瘪才没有出去逛街，现在可以往外走她举双手赞同。
酒店里的人推荐了几家特色美食，离得不远，徐获打算过去看看，店家生意火爆，外面有不少人排队，不过没有出现人挤人的情况，因为有部分是用小型飞行器和机器人代排，这样的情况下，竟然又有人盯上了画女的背包。
第2571章 容易挨打
这次画女还没出手，伸手的人便被同样排队的一名食客抓住了，男人抬手就扇了那个半大少年一巴掌，按着他的脑袋让他给画女道歉，还骂道：“挺大个人有手有脚的偷东西，实在吃不起饭去福利处登记，让你丢我们的脸！”
半大少年挨了打，闷声闷气地跟画女道了歉，然后被赶来的执法队带走了。
“不好意思啊妹子，等会儿你想吃什么我买单。”抓人的男人歉意地对画女道。
画女在通讯仪上按了按，“他为什么偷东西？是真的没饭吃吗？”
男人有点尴尬，实际上001区的福利挺好的，就算分区人多数脾气直率又讲究恩仇必报，导致孤儿比其他分区都多，但绝对不至于让孩子吃不上饭，其实这些孩子到了十多岁已经能力所能及地干一点活了，要是在福利院长大，福利院的人会介绍他们去干点活，算是适应了一下环境，只是百样米千样人，总有些孩子好逸恶劳，觉得老实干活不如走捷径来得好。
这样的孩子被抓住后执法部门不会过分处罚他们，多是教育两句然后送回福利院，当然也不只是福利院的孩子这样，很多孩子在成长过程中都会因为三观没有建立而做出一些在大人看来不允许的事，但只要不涉及到绝对底线，整个分区对小孩还是很宽容的，毕竟如果他们屡教不改，等再大一点儿，社会就会教他们怎么做人。
这也不得不提到001区的教育观了，尽管很多人在时间和为人处世上有着一根筋似的执拗，但在这之外，他们多多少少有点任由孩子自己成长的心态，因为在001区的大环境下，很多孩子在成长过程中耳濡目染，加上基因遗传，自然而然就会成为001区人的模样，要是不能，那就证明这个孩子根本教不好，而对于没有道德底线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被别人的道德底线处理掉。
在001区，很多信奉的是我和道理站在一边我就无所畏惧，如果对面的人不讲理，那么一定会有其他人来跟他好好“说理”。
善是循环的。
当大家都可以无差别地“讲理”的时候，所有人都更加守理。
“没长成人，学到了坏习惯。”男人小声地道：“以后会有人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