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1章 情况没有那么复杂
徐获没有回应，金属牌玩家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有继续追问。
夜色深长，周围的人声却越来越少，妖魔头套一个接一个出现，一行人休息了一会儿便不得不起来移动，他们朝着同一方向走，偶尔会遇到空间传送门，但却没有再出现过被传送回某个地方的情况。
事实上每次经过空间传送门，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小老头的仪器灵敏，在周围没有人可以作为参考的时候清楚地记录下了每一次空间的变化。
但是无论从位置还是时间来看，都没有什么规律，每一次穿过空间后看到的城市似乎也没有特别之处，很难辨认是否是已经走过的空间。
可他们又不能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袭击过来的头套就会增多，就像是嗅到腥味的野兽，呼朋唤友地扎堆过来。
“我们到底是在干什么？”有玩家问了一句，说要往鬼怪头套的区域走，好像也不是，因为大方向虽然没错，但期间他们并没有完全走直线，而是沿着街道和巷子弯来折去，要不是离鬼怪头套区域越来越近，他们还以为带路的人是在瞎走。
金属牌玩家作为救援队成员，话当然是问他的，可惜他也不知道，哪怕从维度之下上得知了其他队友的位置，他们也碰不上面，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副本结束之前他们很难从禁区出去，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尽量去比较安全的地方，比如鬼怪头套的区域，等着这七天过去。
大方向上没错，徐获怎么带路他就不管了，毕竟从之前的经历来看，这人虽然不是空间向超级进化者，但对时空力量却很敏感，等进入了鬼怪头套区域再分开不迟。
沿着街道巷子走了一阵，带路的徐获又开始专挑屋顶走了，这次走的倒是直线，不过跟在后面的玩家却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不会是想试出地面和高空有什么不同吧？”有人觉得匪夷所思，从这个副本的危险程度来看，禁区中怎么可能有那么明显的漏洞，何况退一万步说，就算两者有区别，对他们来说都一样，难道他们还能突破空间？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用更快的方法赶路。
就在众人渐渐耐心告罄的时候，徐获又停下来休息了，他甚至没去看后面的人，只是淡淡道：“我没让任何人跟着我。”
他之前的行为虽然有探查空间规律的目的，但也有部分原因是觉得这个空间布局很有趣。
途中金属牌玩家已经和在其他空间的同伴通过气了，到目前为止，救援队玩家能确定这座城市的同一个位置至少有五层空间——他们刚才经过城市图书馆的时候，同样还有其他四批玩家在图书馆附近。
不过如果方块空间的猜测成立，只能说明在刚才那个时间段，图书馆位置叠了五层空间，不代表这个城市内有完整的五层空间。
当然了，这是一种更复杂的想法。
这种状态其实有些像徐获的精神图书楼，百层的图书楼，每一个环形楼层中都有数不清的房间，每个房间的上下左右和后方都有房间，这些房间可以自由交换移动，每跨出一道门要想再回到原来的房间都几乎不可能了。
但那是精神世界中的畅想，不需要真实的场地和绝对的空间限制，夜游副场地却是真正存在的空间。
空间隔绝的状态还是很奇妙的，因为这个副本中活动的空间如果真的是独立的、类似于分区空间那样的存在，它们是绝对难以做到如气泡一样悬浮停留，还能时时更换位置——上一个001区中见到的空间类超级副本都没能做到这一点。
如果不是独立的空间，那就意味着这是空间力量的某种运用方式。
那么微弱难以察觉的力量，却可以直接将空间割裂，且分割开来的区域基本互不干涉——这又和玩家操控空间力量的方式不同，并不是徐获认知中的空间射线组合而成的空间屏障，至少不能像万花筒空间的多面空间体轻易进行拆解和组合。
它的状态，更像是水魔方释放出的空间屏障。
当然万花筒世界只是徐获看到的空间力量使用的某个状态，并不意味着它就是绝对状态或者最终形态，或许在空间进化的路程上有着很多分岔，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最终呈现的状态就会不同。
能够分割空间，姑且将它当做是能够真正媲美空间的存在，不过这种程度的力量，又不像真正的空间那样有着自然形成的状态……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他突然顿了一下。
分区，作为一个可以供数十亿上百亿人类生存的空间，空间的任何角落、任何事物都充斥着空间力量，空间力量的原始状态就是松弛而不能让人察觉到的，是进化者掌握了方法，才拨动了空间射线，进而影响了空间力量。
假如禁区的这些空间门户出现时本身就接近空间本来的状态，自然感觉不到多么强大的空间力量，就像维度列车在穿越不同空间时，玩家很难感觉到空间中的力量变化那样，它的存在感无比强，以至于让任何玩家在发现不知不觉穿过了空间时都觉得无所适从，又不免将它想得越来越复杂，实际上它和列车轨道上周围连接的空间是一样的，只是没那么容易被玩家察觉到而已。
不容易察觉不代表着它不强，只是受限于游戏力量，对玩家来说差别不大而已。
就好像乘车的时候，人能感觉到车子的摇晃，但却无法感知到所在星球在星际海洋中的移动。
所以这些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空间门户并不是空间被切割分成了无数的方块，而是随机地将一些人或者事物传送到不同的空间，假定禁区空间有五层，那么出现在城市中的空间传送门就是通向每一层的出入口，只是玩家短时间能够探索的范围有限，而大幅移动又容易被传送进其他空间，才有了那么强的迷惑感。
徐获将“金属橡皮泥”掏了出来。
第2602章 最好谁都别走
柔软的金属在他手上变成猪头的形状，随意在路边找了个金属栏杆印了上去，而后的半分钟内，以栏杆为中心，附近凡是肉眼能看到的分布着金属的地方——不能用的路灯、城市街景装饰品、大楼的装饰牌等等物品都快速变形，表面浮现出一个接一个的猪头形状。
“真是别致啊。”小老头感慨了一句，又道：“你想用这种方法来区分空间？”
徐获微微颔首，“我猜测禁区空间只是分为不同的几层，还没达到百米、千米一空间的程度，空间门出现的时间太短，又和玩家日常接触的道具、进化者有很大的区别，这才容易混淆。”
“这些空间门出现分散，并且方向不同，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那也够麻烦的。”小老头道：“就算这里只有五层空间，夜游队伍也可以完全避开玩家，要是出去的门户再不固定，那我们想在副本结束之前出去恐怕不行了。”
“门户是不是固定要找找看才知道。”徐获看向金属牌玩家，“你们的人有碰到夜游队伍的吗？”
金属牌玩家也没闲着，一直在和同事交流，闻言他脸色不太好地道：“蓝水邬的市中心出现了夜游队伍，是恐怖主题的夜游队伍，它们只出现了一分钟，沿着市中心的直道走了五百米，以队伍为中线，两侧五百米范围内有51个人头颅被斩，百米范围内有36人钻进夜游队伍中不知踪迹。”
“被斩首的这些人不是每一个都发现或者知道了夜游队伍，有病人在睡梦中被削掉了脑袋，年龄、性别都没有限制，51人中有三名C级玩家，两名D级玩家，他们出事时都没做好防护，同在这个范围内的救援玩家在整个夜游过程中都佩戴了高等级的防御道具或仪器，没有出事。”
“但钻入夜游队伍的36人中有10人都是高级玩家，他们多是主动袭击夜游队伍中的招，被体型较大的妖魔拉入队伍后就被迅速掩盖了，之后音讯全无。”
而且夜游队伍在市中心出现了一分钟便又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或者特别的地方，就好像随机选了场地的某个地方出现，杀完人又迅速离开。
“夜游队伍末尾鬼神出现了吗？”徐获问道。
“你自己看吧。”金属牌玩家将同事传来的视频材料发给了徐获，并且补充道：“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任何关于这个副本的材料都不能使用全息技术。”
人能作为媒介，那被拍摄记录下来的夜游队伍投影出来后很难说不会把真正的夜游队伍吸引过来。
徐获、画女、小老头三人凑在一起看。
视频前面和说的差不多，但徐获之前在文化街看到的队伍末尾的那几只鬼神却没有出现，只有鬼怪、妖魔和巨型妖魔，似人非人的鬼神却没有在队伍末尾出现，而且在文化街夜游时出现的那种伴随而来的晦暗也消失了。
老实说文化街那支夜游队伍末尾的那些鬼神并不算特别强，否则也不会轻易地放过画女几人，在这支队伍中却没出现，是什么原因？
因为穿鬼神套装的玩家还没找到？还是说鬼神套装升级成了副本的关键人物或者干脆就是副本boss？
想到这里，徐获不由地沉了下眉，在这个夜游副本中，001区已经失去了先机。
副本场地的不断扩大很可能就是为夜游队伍寻找合适的游行目标，运气好的是这个副本是刚刚升级成A级的，原先进去其中的多是B级玩家，算不上太强，但运气差也差在这里，因为不了解，所以按照副本等级安排了A级玩家进去以减少伤亡，那些死亡或者失踪的救援玩家极有可能成为夜游队伍的一部分。
恐怖主题夜游队伍的两次出现都没看到鬼神，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高级玩家被拉入夜游队伍中继而消失，这听上去都让人觉得惊悚。
“地方政府应该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了吧。”徐获看向金属牌玩家，“死了还没什么，就怕失踪的那些高级玩家最后都会进入夜游队伍中。”
不能说让A级玩家撤出副本禁区就能压制副本力量的增长，因为很难说副本禁区最后不会覆盖到整个副本场地，但起码现在可以及时止损。
金属牌玩家没有明说，但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地方政府恐怕已经开始限制高级玩家进入副本场地了。
可惜的是，光现在这个八个城市中的玩家数量也非常可观了，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车票玩家和非车票玩家在副本这里有不同的限制。
“你是拿着车票进来的？”徐获问。
金属牌玩家道：“我拿到的车票恰好不是这个副本的。”
车票信息只显示分区、车站的信息，只有少数副本车站和副本会重名，A级非封闭副本场地有交叉很正常。
“那你运气不错。”小老头在旁边道：“我看车票玩家八成是头套的重点关注对象，而且车票玩家还都是B、A级玩家，这要是进入夜游队伍，岂不是所向披靡？”
金属牌玩家的脸色很难看，“希老先生，别说风凉话了，我们都在这个副本里。”
小老头没有一点自觉地摆摆手，“我不是在说风凉话，而是让你们认清现实，别心存侥幸。”
“通知你们的同伴先离开副本禁区吧，被容器道具装一装暂时也死不了，总比死在这里还贻害他人的好。”
“夜游队伍已经出现过了，先在外面等等情况再看，已经困在禁区里的人放一放，既然进了这里，一般人活着出去的可能性很小，别因为他们搭上更多人。”
金属牌玩家却正色道：“希老先生，请你收回刚才的话，你这样说不但是轻视被困住者的生命安全，还是侮辱那些为了救人牺牲的玩家，进来这里的人，没有谁觉得救助别人搭上性命不值得，这本来就是救人要承担的风险！”
“你们爱走不走，冲我嚷嚷干什么？”小老头吹胡子瞪眼，“你以为这样很英雄？不过是不想动脑子而已！”
看他们真的要吵起来，徐获锤开一只孜孜不倦试图往他头上罩的头套后道：“最好谁都别走。”
他指了指金属牌玩家，“有他在才好第一时间掌握政府那边的消息。”
随后又移向队伍后面的几人，“这几个拿来蹚雷。”
第2603章 重回黑夜
听了徐获的话，在场的几人神色不太好看，一名离得较远的玩家道：“你们怎么确定消失的那些玩家一定就会进入夜游队伍？目前还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夜游队伍拉人进去算什么，也完全有可能是将人杀死后凭空增加了鬼怪套装来迷惑玩家。
没有实证，地方政府就不能贸然做出判断，现在副本场地之所以还算稳定，靠得就是及时救援，因为禁区在源源不断地吸人进去，要是让人知道地方政府放弃了陷入禁区的人，信不信马上就要乱起来？
“年轻人不知道变通，”小老头道：“你们拿一两个城市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最早出现禁区的是霞城，夜游队伍最早也出现在霞城，不跟时间挂钩就跟人数挂钩。”
“但夜游队伍是交叉的。”另一名玩家道：“既然恐怖主题的夜游队伍可以出现在蓝水邬，按城市去封锁十有八九没什么作用，任何城市死亡的人都可以成为任何夜游队伍的成员。”
换句话说，哪怕其中一两个城市的人不够用，也可以很快从其他城市补充进来，除非将这八个城市的人全部清空，要不然情况不会扭转。
其实这对现今的001区来说，并不算难事，清空几个城市而已，又不是清空整个分区，花一点时间，绝对能够做到，只是这八个城市的居民都不能随意送到其他城市去，而如果想利用空间舰船离开分区来隔断副本，那开销就不是一般大了。
“跨越分区的空间舰船，不是什么分区都有的。”金属牌玩家面色冷沉。
这要归功于游戏对副本分区的技术封锁，就连超大型的空间传送道具都被做成了消耗品，更别说可以在不同空间中航行的空间舰船，游戏中很多分区的科技发展大部分都是依托于其他分区，用本区资源去交换先进的科技产品，也能将自己的分区武装起来，但能不能弄清楚核心技术，那就要看运气了。
C9-001在制作时钟和时间校准上有着超越绝大部分游戏分区的卓越，但还做不到面面俱到。
目前掌握的信息有限，大方向还是要地方政府来把握。
停留了一会儿，徐获又重新走起来，在又一次穿过空间门的时候，他快速将“金属橡皮泥”捏成了猫头，在画女嫌弃的目光下，周围的金属物上凸出了一片的猫头。
这期间妖魔头套几乎一直没有停歇地进攻着他们，等到天重新亮起来后，所有玩家都只觉得异常疲惫，然而张目眼前就是漂浮的头套，不但让人疲惫，也让人格外的抓狂和恼火！
“有完没完！”一名玩家控制不住地咆哮，他冲上去将面前的头套砍破，又抓起来疯狂撕扯，直到头套变成碎片为止，而就在他发泄怒火的时候，一道银白细丝骤然从地下射出，钻透他的脚背后又迅速扎向小腿，就这么几个来回，像是缝针一样直接穿在了他身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男人被藏在地下的银白细丝拖揣着向前！
一片巨大的金属牌笔直地插在了街道前方，挡住被拖行的男人的同时也切断了埋在地下的银白细丝，但不等众人松口气，数不清的银白细丝便从成群成簇地从地下冒出，像跳动摇摆的水草，又像刀锋之上的那一点锐利，它们来回交错着，无差别地切割着这一片空间的所有存在。
徐获第一时间带着小老头和画女避开了第一次攻击，但这次袭击的范围超出了他的精神世界范围，从精神门户出去的时候，迎接他们是几乎排成一片白幕的银白细丝！
空间防御屏障挡在了前方，开第二道门户的同时，他又引动了时间力量，让近处的银白细丝全部停滞下来，只是极其短暂的停滞，因为他们跨过第二道门的时候，时间力量也随之消失。
离开了银白细丝的覆盖范围，徐获再回头去看这白茫茫的一片，“这种规模应该不是普通的巨型妖魔。”
“八成是鬼神头套。”希老先生张望了一下，“可惜没有看到头套出现。”
“不知道那几个跑掉没有……”他顿了顿，又回头盯着徐获，“你拿着不止一件时间道具吧？”
“我不会看错，刚才那就是时间力量，要是你能借给我研究一段时间，我不是不可以考虑让你给我养老。”
徐获斜睨了他一眼，“你可以再多说几句让我彻底打消这个想法。”
希老先生毫无自觉地笑了笑，“我用其他道具和你换，我店里那么多道具，总有你想要的。”
“能出去再说吧。”徐获说话的时候拉了一把正好逃到他这边的一名玩家，又冲成功退出包围圈的金属牌玩家点点头，而后才带着画女和希老先生加速离开了这里。
经过市中心的时候他们又穿过了一次空间门，他没有耽误时间，将提前捏好的狗头印在了附近的金属物上，但也就是在一瞬间，第二道空间门出现了，一行人避无可避地穿了过去，下一秒，周围的空间便重新回到了黑暗中。
原本一直追逐着他们的头套不见了，黑暗吞噬了每一个人的身影，同时吞掉的还有一切声音。
“天怎么又变黑了？”跟在金属牌玩家身后的年轻男子迟疑地道：“我们还在禁区里吗？”
“别出声！”金属牌玩家低喝一声，“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准确的说是声音，有细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似乎是铃声，但因为距离太远，其中又夹杂着一些粗哑低沉的杂音，铃声没有那么清晰，不过这些声音从一个方向而来，而见过文化街夜游以及蓝水邬夜游的几人都清楚，那应该是夜游队伍发出的声音。
铃声是鬼怪提在手里的声乐道具之一，除此之外，夜游队伍的行走方式也与正常不同，它们跳的是某种特殊的舞蹈，动作不快，而且进几步又要退几步，整体来说移动的很慢，蓝水邬的夜游队伍则更像是抽了帧视频，整个游行长度并没有完全走完，而是频频闪现。
“叮铃！”就在众人以为距离尚远的时候，一道清脆的铃声便几乎贴着他们的耳朵响起！
第2604章 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