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我帮不上忙，如果你们真的想尝试的话，可以安排精神进化者带着空间防御类超级道具或仪器进行尝试，不过成功率可能很低。”
快速穿过通道可能不会面临被空间力量消解的危险，但成功穿过通道也意味着完成了副本夜游队伍的要求，这中间又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
“但我的建议是拖延时间到七天副本结束。”
白发老者听完之后道：“感谢你的坦诚，不过这是一个新诞生的非常规A级副本，不在第一次副本开启时掌握规律，下一次可能会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徐先生，如果你暂时没有离开001区的打算，我们可以安排你去临时安全屋休息，希望你理解，这也是为了避免副本范围扩大。”
徐获第一时间脱离001区玩家视野是担心那个空间中的力量与水魔方碰撞会出现什么不可预估的变化，事情虽然没有按照他的预期发展，但问题暂时被按下来了，他也的确不打算离开，因此便接受了对方的提议。
第2613章 你精神状态还好吧
徐获跟着001区的人去了霞城附近的一个临时安全屋，为了避免人员聚集引来夜游队伍，所以临时安全屋都靠近城边，而且比较分散，待在这里的主要是政府方面负责调度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受伤后暂时来不及转移的玩家，至于其他的城市居民则就近避险，不允许出城。
大概是意识到场所道具并不能完全避开那些头套，所以安全屋用的都是四面敞开的轻金属帐篷，视野开阔，也方便人员躲避。
“情况紧急，条件有限，只能多人共用一个帐篷。”白发老者亲自带着徐获和画女去了安全屋，安全屋低矮，里面已经有几名玩家在等待，见到他们过来，立刻起身朝白发老者敬了个礼。
白发老者摆摆手，只交代让他们照顾一下两位来自外区的朋友，便向徐获致歉离开了。
说是“照顾”，这几人的主要职责其实是保护徐获和画女，抵挡副本头套攻击的同时也要提防其他别有用心的人的袭击。
徐获体内的水魔方和空间力量游丝达成了平衡，通过那个空间通道时时间力量也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之前的震荡让他受了点内伤，看似吐了不少血，但进化率提升上来后，恢复也很快，根本不值一提。
他打开个人面板，先回复了白蔻的信息，又问道如果被空间力量刺中或者寄生，最有可能出现什么后果。
白蔻一直没有离开，“绝大部分情况下速死，但也有微小的几率会出现超级进化，不过这种超级进化可能会伴随着后遗症，具体是什么后遗症很难说，也不一定活得长，远不如顺其自然的二次进化。”
“要是绝对没有二次进化的天赋，又实在想拼一拼倒是可以一试。”
被空间力量刺中的典型例子就在身边，聂玄是什么情况，如果没有二次奇遇，多半连小命都搭进去了，他的身体也出现了变化，这意味着他随时需要面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通过那个空间通道时，水魔方屏障并没有被打破，很简单，如果屏障出现了问题，他不能完好无损地出来，但水魔方中却关住了一丝空间力量，很难说它不是被触发了什么程序，所谓“输掉未来”，似乎在此时才体现出其真正的含义，不但水魔方的防御功能彻底瘫痪，他不能使用空间力量，还要时时警惕体内这个定时炸弹。
“你不会做这种蠢事吧？”过了会儿，白蔻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徐获没有再回复，没有答复，其实也是一种默认，强行跟着夜游队伍试图从禁区空间出来的确是他鲁莽了，他没有想到夜游队伍出去的那么快，而那个空间又真切影响到了他对时间力量的操控……这一番交锋下来，空间力量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片面，而时间力量也不是绝对的无敌。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把零食，画女举着通讯仪问：“你不开心吗？”
“有点儿。”徐获挑了一个塞进嘴里，“本来来这儿是为了解决问题，没想到问题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那你去问那个作家。”画女道：“我看她很喜欢回答别人的问题。”
徐获笑了笑，“回头再说吧，不晓得那老头被捞出来没有。”
话才说完，他的通讯仪就响了起来，是希老先生的联络，小老头的身影通过仪器投射在前方的空地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说：“你能出去为什么不带我，现在好了，平白少活几年。”
被救援玩家强行按进容器道具带出去了，现在和其他人被关着。
“你跟着就只有死了。”徐获道：“那不是普通的空间通道，整个夜游队伍当场被分解了。”
“分解到什么程度，大概是还原到肉眼看不到的分子吧，嗯，你没看到那个场景，一开始洋洋洒洒，还挺有美感的，空间风暴比起来就显得格外粗暴，也丧失了回归自然的真谛。”
老头沉默了，片刻后才道：“你精神状态还正常吧？”
“你觉得呢？”徐获反问。
老头在沉默中中断了通讯。
徐获将通讯仪丢回行李舱，靠在椅子上凝视夜空，他的听力很好，处在城市边缘也能听到远处时不时响起的尖叫求救声，因为一个非常规的A级副本，八个百万级人口城市逐渐滑入地狱。
001区的玩家很忙碌，不断有伤员来到安全屋，简单治疗后又很快离开，再次投入到救援之中。
徐获这边也连续来了三拨人，都是来询问和副本有关的信息的，事无巨细地做了记录，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安排玩家跟着夜游队伍出来的计划失败了，每个人的焦虑中都带着一丝消沉。
而此时副本禁区中的时间才过去不到两天。
夜游副本的时间是根据禁区空间来的，所有的车票玩家或早或晚都要进入禁区，副本场地的其他地方哪怕已经度过了七天，也不会迎来结束，这将是接近一个月的持久战。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那名白发老者又来到了安全屋，跟徐获交谈的过程中说了说夜游队伍的最新进展，他们安排的三个带着超级仪器的玩家都没能活下来，人和仪器虽然顺利跟着队伍从禁区空间出来了，但抢出来一看，要么已经和夜游套装融为一体，变成一件全新的道具，要么变成一副骨架。
001区的超级防御仪器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三个人都在穿过那个空间通道的时候身死。
夜游队伍的套装在空间通道内有一定的防御能力，这有可能是道具本身的力量，也有可能是副本规则，关键在于，夜游队伍通过空间通道的时间非常短，甚至有可能是像在禁区空间中穿梭那样，一瞬间的事，徐获那一趟有一定几率是时间力量和空间力量相互干涉造成的情状。
001区的超级仪器其实已经生效了，否则三名玩家不会出现全尸和骨架的区别，只是受限于空间力量或者副本力量，穿过那个通道的时候他们就只剩下死，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携带的超级仪器效果远逊于水魔方。
第2614章 那我可以抢吗
不过不管是出于哪种猜想，跟着夜游队伍逃出禁区空间这条路肯定不行，没有别的提前结束副本的办法，只有让救援的玩家不断将进入禁区空间的玩家送出来，以此来降低伤亡。
比较庆幸的是，副本场地内的玩家没有试图强行冲破封锁屏障逃往其他地方，大部分玩家都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超高的人格魅力与品格底线。
事情的转机在禁区空间第四天出现了，进入禁区的001区A级玩家联手破坏了三支即将成型的夜游队伍后，整个副本场地掠人的头套变少了，禁区空间的范围扩大也停滞下来，原本预计会出现在八个城市中的夜游次数也骤然减少——001区发现了切实有效地拖延副本的方式，至少在这种情况下，伤亡不会再持续扩大，而没了足够的夜游队伍，副本对高级玩家的击杀和掠劫也丧失了先前的力度，没有那么多实力强劲的玩家折损，夜游队伍的壮大也被按下了慢放键。
这给了所有副本场地喘息的空间，在禁区范围不再扩大的情况下，部分市民已经开始正常生活，毕竟只要能远离禁区，那些乱飞的头套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御的办法。
不得不感慨001区的恢复能力，面对这样大的危机，连普通市民也能这么快稳定下来。
“又不能出去，反正都要活着，怎么活不是活？”有人想的很开。
那些从禁区空间救出来的人也逐渐放回，希老先生不能回家，于是便来找徐获，三人再次去拜访了静时。
静时感激地招待了他们，又邀请他们住下。
“什么地方都一样。”希老先生没有意见，他让店员把自己的工具送过来，他要开始研究着为徐获打造道具了。
“事先说明，这道具不一定能很快做出来，你要在001区等我没意见，但不能天天催。”
徐获自然没什么说的，他留下来的主要目的是通过静时等前辈的口中获知更多关于时空力量的见解，与静时聊了几天后，他又见到了小川的老师，也就是那位有名的钟表制作大师。
这位钟表制作大师本人并不是制器师，他不会打造道具，只是在制作钟表方面的技艺非常高超，曾经制作过的钟表中出现过时间道具，这不光是游戏对他的手艺的认可，更是一种与众不同的机缘，所以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学习手艺和匠人精神的时候，也在试着参透时间进化。
希老先生认识这位钟表制作大师，提起他神情很是复杂，“这人算得上好人，就是有点是非不分。”
徐获挑眉，“是非不分还能算得上好人？”
“他不做坏事，但是一切行为以制作钟表优先，就算是完全没有节操的人拿着合适的材料让他干活他也会干。”
001区是一个全民都有“执法意识”的特殊分区，每个人都有对“恶”的判断，并且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对的，反而是处事含糊不清的人占少数。
“他的手艺很不错，正好有机会你也跟去看看，要不是他被困在副本场地，你可能还见不着人。”
希老先生显然不打算和对方见面，提前避回了房间。
那位钟表制作大师不是一个人来的，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十多个学徒，其中就有徐获在列车上见过的那位拿原生石当装饰品的女玩家。
钟表制作大师被人称为丛师，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老者，不过与希老先生略有区别的是，他的身体非常魁梧，看得出来双臂很有力量，双手也长满了老茧，看人时目光平和，不具备任何审视和打量意味。
人对他来说，似乎是一样，连跟着他的那些学徒也不例外。
静时为他安排好住处后他便回房去休息，留下一个助理通知其他人下一次上课时间待定，学徒们可以在主人家允许的范围内自由活动。
静时的院子很大，加上小川也是学徒，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住宿饮食都排好了表，由家政机器人负责。
画女早就按捺不住跑去找那名女玩家了，女玩家和她的同伴还穿着学徒服，态度也很好，又把那块玉佩借给了画女。
画女拿着玩了一会儿就问在哪里可以买到那枚编号为S-112的原生石。
“小妹妹，这个一般人可买不到，”旁边的男人笑着告诉她，“有这种原生石的人通常都不缺钱，不会往外卖的。”
画女想了想，“那我可以抢吗？”
桌上的三人都看向她，女玩家意味深长地道：“噢？你想怎么抢？”
画女抬手就想把玉佩往自己的胸口塞，这是她一贯的做法了，以前拿到了光明绅士勋章也都是藏进衣服里，不过现在可不行。
徐获按住她的手臂，“这是别人的东西。”
画女好失望，磨磨蹭蹭地把玉佩拿出来放好，眼中流露出的渴望毫不掩饰。
“你还挺有意思的。”女玩家笑眯眯地道：“还从来没有人当着我的面说抢我且真的做了。”
她看向徐获，“你没有把妹妹教好。”
“她是有些不太懂人情世故，”徐获温和地笑着，“不明白这样做会引来什么后果，我代她向你道歉。”
女玩家注视着他，目光中有审视，并不是在犹豫是否要给他一个教训，而是在认真地端详，似乎在做一次漫长的评价。
徐获维持静默，平静地等待对方的最终结果。
“茶刚泡好，怠慢几位贵客了。”静时来到花园里，让机器人送上茶点，仿若没有发觉气氛有异，笑着邀请他们品尝新来的厨师制作的糕点，又安排更多的机器人将漂浮过来的头套弄走。
静时庄园里，但凡活人都佩戴了头罩类道具或仪器，应对当下迟缓的副本足够了。
当然，在随处飘着扎人脑袋的诡异头套的天空下喝茶是有点奇怪，但人嘛，适应能力很强。
女玩家没有追究刚才画女的行为，而是摆出拒绝的姿态，明示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分享这顿下午茶。
徐获识趣地带着画女走了。
回到主楼内，画女悄悄打字问：“我们能不能抢了立刻跑？”
第2615章 时间于他之手共鸣
感受到来自后方的目光，徐获微微低头对着画女摇了摇。
画女失望地撇撇嘴，转而跑去找其他的学徒玩的，似乎除了这三名玩家，其他人都来自001区，他们和小川能玩到一块儿，趁着休息的时间去了楼上的娱乐室。
晚饭时间，学徒们在大餐厅吃饭，小川负责招待，画女跟他们一起，希老先生与丛师各自单独在房间吃饭，徐获则在二楼的小餐厅和静时一块儿吃。
他们聊天的话题多关于时间，徐获在经历了夜游副本的特殊空间后，将这个特殊空间与时间力量联系到了一起。
上一次时间力量进化时，他感觉到了时间力量的强大，进化者调动的时间力量甚至连同类道具都无法避开，当时他认为，时间力量是远超空间力量，至少在玩家涉及的游戏世界中是这样的，然而这次的遭遇刷新了他的认知，更高的空间力量不是没有出现在游戏日常中，而是玩家无感，就像一般玩家对时间力量一样。
“这两种力量一定可以互相干涉，”静时道：“时间对人类来说才有意义，维度列车在跨越不同空间时，空间上的折叠也会对时间造成干扰，和我说过的新时间覆盖旧时间后，旧的时间隐藏在空间夹角中一样，在空间的交汇处一定也存在这样的时间，只是它们以怎样的状态交织着很难说。”
“这是否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曲线时间？”徐获似发问，又似自言自语。
静时笑了笑，“能够捕捉真实的人极少，我对它们的理解部分来自于想象。”
“如果是您的话，一个时间和空间力量相互干涉的空间会是什么样的？”徐获问。
“要是真的存在这样的地方，那一定是一个异常平静的地方。”静时道。
徐获顿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时间、空间相互干涉，类如维度风暴那样的地方一定是崩坏且绝不可能长时间存留的，如果能够存在这样一个地方，时间与空间一直维持着某种轻易不能打破的平衡，它们会陷入沉寂。
想到这一点，他双肩微微一沉，那个空间通道是特殊的，因此他对时间力量的常识也可能出错，而估算错了时间力量引落的位置只是成本最小的错误……
“怎么了？”静时看他，“这件事那么难以理解？”
“不，”徐获摇摇头，“我只是想到自己无可避免地犯了一个错误，只是侥幸没有出现最坏的情况。”
静时笑了笑，“这就是你的幸运了，这样的幸运希望你一直有。”
丛师饭后要进行一个小时的零件打磨，这个时间段学徒要跟着学习，静时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徐获和画女可以去参观。
说来也巧，今天丛师要打磨是一根时针。
虽然现在机器制作的精致可以远超人类，但制作大师留下的手工痕迹却是更多人追求的东西，因此技艺精湛无比的丛师受到追捧，徐获在集信终端上查过他的资料，很多同行业的大师都曾说过，他无论是在选材还是在制作上都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他制作出的钟表上会有特殊的弧光，这是他人无论怎么模仿，还有机器如何调试也无法达到的效果。
房间里摆着一个很简单的打磨机，丛师穿着工作服坐在那里，一次又一次地将时针放到打磨机上滚动，重复的动作光是看的时间长了都让人觉得枯燥和不耐烦，他却半点没有停顿，像机器一样执着地重复着，即使那根时针在其他人眼里已经很完美了。
整个过程丛师没有讲一句话，学徒们也只是简单地拿着终端进行记录和观摩，也没有任何人发问，每个人都专心致志地看着。
最先不耐烦的就是画女，她看了会儿觉得没趣便偷偷从房间里溜了出去，徐获也不是真的奔着制作手艺来的，所以他过了会儿便在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隔着人群听那一遍又一遍地打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