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徐获松了松脚。
“我听到你在和什么人喊……”杨超得以喘息，“你说输的人是你，愿赌服输……枪一共响了两声……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黑暗中，徐获慢慢往后退了两步，而后猛地捂住眼睛，发出嘶哑的声音：“不一样……”
难怪杨超会觉得他是和人打赌才连累死了徐知，但在他的记忆中，完全不是这样的，徐知是被枪杀不错，但不是因为他和人赌斗，而是徐知半夜出来找他，意外在山道上碰到了逃窜的毒贩，死于流弹……
根本没有什么赌局，也不止两声枪响……
“徐知都死了，你追问这些有什么用？”杨超道：“不管他是被谁杀的，难道不是被你连累的？”
“听说死的那年他马上就要拿第二个博士证了，难怪你父母不待见你，换了我，我也宁愿死的是你……”
徐获拧断了他的脖子。
在地下市场放了把火，背对着火光和喊叫的人群，他随意开了辆车，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市里。
期间他挂断了吴组长打来的几个电话，翻了杨家几个仓库，找了点东西放到杨超姑父家，顺手报了警，等警察把东西和人带出来的时候，杨家那边也被查了，因为地下市场找到了为数不少还没正式推广的进化剂。
做完这些，徐获仍然没有停手，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个城市的阴暗面也有所了解，辗转各处找到了两个藏匿进化者的地方，把饲养进化者的场所拍成视频，连同从杨超姑父家拍的全部传到网上，又在原地放了把火。
“希望这些罪恶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他把捡来的手机一扔，随便找了家酒店蒙头大睡，完全不管外面掀起的巨浪。
一晚上，城市里的鸣笛声就没停歇过，更重要的是，上传的那几个视频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已经全面扩散开，半天不到，已经发展到全网皆知的地步。
第254章 最后交涉
位于城市某处的临时指挥室里，樊部长将文件砸在办公桌上，怒气冲冲地道：“你们看看他搞出来的事吧，特防部成立之初，分析小组就重点研究过这名玩家，他应该是重要监视对象！”
“是你们要搞什么拉拢策略，放任不管，现在搞事搞回老家了！”
“一个普通人再有能耐，杀伤范围都是可控的，但玩家不同，玩家一旦发起疯来，遭殃的人会更多！”
“一个晚上，闹得天翻地覆，他要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吴组长按了按发肿的腮帮子，“从徐获一直以来的表现来看，他对我们是抱有亲近之意的，这次是事出有因……”
“我看不是事出有因，”坐在他上首的宋组长打断他的话，“这名玩家的资料我也看过，这么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人迟早会惹出事来，要我来说，抓捕或者击毙，特防部里多的是优秀玩家，用不着一个精神病充门面。”
“抓捕？击毙？”对面一名面容姣好的女人将平板转过来面向他，“你以为他拍视频是无意暴露自己的声音的？你看看网上这些评论，网民们已经给这件事定了性。”
这时秘书将网上的内容连接到大屏幕上，只看了几页，会议室里的人神色就变得微妙起来。
“灭罪之火？进化者英雄？真正的先锋玩家？”宋组长黑着脸拍桌，“他在犯罪，竟然还成了正义之举！”
“在普通人眼里看来，徐获的行为称得上英雄。”女人慢条斯理地道：“把进化者当成动物一样虐待饲养这就犯了众怒，你们别忘了，国家现在正在号召青壮年来做进化者测试，杨家人身份特殊，事情从他们身上爆出来，所有的人都会想一件事。”
“成为进化者后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当权者控制，猪狗不如。”
“姜翘。”樊部长出声提醒。
姜翘拨了一下垂在胸前的长卷发，微笑着说：“这是事实，不信你们可以自己上网看。”
“不过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情况。”她扫过会议桌前的人，“有的人现在是把这口气咽下去了，但迟早也会把这口气出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沉默了，任何时候，利益矛盾都是不可调和的，随着玩家越来越多，在武力威慑对玩家依旧有效的情况下，国家的一些结构已经做出了调整。
而等到这些玩家壮大起来想自己制定规则的那天，国家也必须做出让步。
当然为了防备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国家也从军队中调了大量人员来平衡，但这也比不上以全国人口为基数的进化者增长。
“应该限制进化者数量。”宋组长道。
“这是最不明智的办法。”吴组长立刻反驳，“增加玩家数量的最大目的是为了对抗外区玩家，没有足够的中坚力量一切都是空谈，另外进化者数量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根据最近一个月的登记报告，就算我们不增加进化者人数，进化者也会越来越多，他们和最早的进化者一样，都属于自然进化。”
“所以我们才该尽一切力量把能力较强的玩家收拢起来，这不光是为了维持秩序，也是为了让我们的国家能在大风大浪中走下去。”
“那这个徐获怎么处理？”宋组长看向樊部长，“难道不管了？”
樊部长此时已经没有最开始的怒火，徐获的位置早就锁定了，七个狙击手埋伏在酒店周围，就等着他这边的命令。
吴组长紧张地看着他，“这件事是不是要报备一下？根据徐获在海市的表现，单他一个人的存在就在玩家战争中具有战略意义了。”
樊部长思索了一会儿才道：“去两个人做最后交涉，他要是想仗着玩家身份为非作歹，那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也去。”姜翘道：“我对这个人很感兴趣。”
樊部长默认了，姜翘和吴组长临走时，宋组长好心提醒：“他一定知道自己处在包围下，两位别被抓成人质了。”
说完人就走了，吴组长瞪着眼站那里，捂着脸嘶嘶抽气。
“看你这着急上火的，要不要吃点药再去？”姜翘好笑地看着他。
“我哪还有空吃药。”吴组长提着公文包加快了脚步，“我得赶紧去问清楚。”
姜翘跟上他的脚步，“在你看来，徐获是什么样的人？”
“还算明事理，这次的事，说实话他做的也没错，有的人哪能算人。”吴组长想了想道。
不过抵达酒店后，徐获开门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的脸更肿了，他说：“我已经是D级玩家。”
特防部的成员已经有人去过D级副本，D级副本是非封闭副本，只要有车票，进去不出来也行，徐获这句话的意思是告诉他们，外面的布防都没用，他想跑随时都可以进游戏。
吴组长牙更疼了，他本来一肚子气，但看到徐获毫无多余情绪的面孔，却忽然意识到他的气场变了。
缩了缩脖子，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穿着背心大裤衩的徐获倒了两杯水给他们，又在他们对面坐下，手里提着一个酒瓶子。
“你在网上的风评很好，很多人都把你称为英雄。”姜翘打量着对面的男人，选了个缓和的开头。
“是吗？”徐获不甚在意地道：“举手之劳，就当为国家做贡献了。”
姜翘笑了笑，“你是在等我们来吧，今天我们代表特防部来和你聊聊天，徐先生想从哪儿聊起？”
“第十七医院。”徐获抬眼看向吴组长，“这件事我之前和你提过，你应该查过资料了吧。”
“一家医院不可能突然消失，我要知道，二十年前我入院治疗前后的事。”
吴组长这次的确是带着资料来的，“不过我能找到的资料并不比你多多少。”
他将两袋保密文件放在桌上，“二十年前监控系统还没普及，第十七医院的位置又很偏，医院消失后，连同医院内部的监控材料一并消失，所以目前仅有的证据只有这个设备不正常报告。”
第255章 敢留下怎么可能没后手
“早于你入院时间的同年夏天七月二十号，发生过一次全市断电，其实不仅是停电，周围的几个省份全部出现过精密仪器停摆的情况，还引起了几场重大事故，不过范围过大，以当时的科技水平又无法给出结论，这件事就封档了。”
“十年前，就是你十七岁那年，同样的事情又上演过一次，但范围缩小很多，那时的科研人员认为是宇宙物质发生波动进而影响到了仪器，一些检测仪器也的确捕捉到了不正常的能量波动。”
吴组长停顿了一下，“这两次事件以前都无法解释，不过从现在的角度来看……”
“有其他文明……或者说是玩家入侵了014区。”徐获接了他的话，资料也快速浏览了一遍，“014区所在的位置在E27虫洞点，前面应该还有其他的虫洞点，有创造出游戏的文明，有在很早以前进入游戏的玩家，那有人穿越茫茫宇宙找到一两个较低文明降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
昨天听完杨超的话他已经有了猜测，这份资料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
另外第二次封档报告发生的时间在另外四个孩子出事前，他确信，当年第十七医院里有人在着意培养他和另外四个小孩，目的不得而知，但作为唯一没有被“失踪”或“死亡”的人，他付出的代价却是徐知的死亡！
酒瓶应声而碎，徐获甩了甩手，面不改色地把扎进掌心的玻璃片拔出来丢进垃圾桶。
“十七医院的病人名单我也查过。”吴组长道：“和你先后入院的那四个孩子……也很奇怪。”
为了拉拢徐获，吴组长对他的过去下了一番功夫，和他同期治疗的几个孩子发生那么大的变故他不可能不注意到，在警方的封存档案中，全家带亲戚几乎死绝的那个案例中办案人员已经怀疑到那个曾经入院的孩子身上，但却苦于没有证据，甚至一个事后意外去世的一名警员提到过那孩子亲口承认过。
不到十八岁的少年，毫无破绽地做出这么骇人听闻的恶行后还敢挑衅，这已经不能用普通犯罪来衡量了。
另外两个孩子的情况也差不多。
因此吴组长更觉得徐获难能可贵，同样进过那个诡异的第十七医院的孩子，他那十年的表现虽然不像其他孩子一样优秀，但却更加真实，做事虽然过激不守规则，可立场是好的。
“二十年前莫名其妙出现一家医院，”姜翘道：“我看倒有点像实验，二十年前打好基础，十年前来验收成果。”
“既然第十七医院大费周章，另外四个人真死还是假死其实不那么难猜。作为实验品，徐先生，你是唯一被留下来的，也许你在第十七医院看来，是一个失败品。”
“失败品……”徐获咀嚼着这三个字，忽然笑起来，意味不明地说道：“失败品，好啊……”
吴组长私下踢了踢姜翘，示意她别刺激人。
然而姜翘却继续道：“据我所知，你兄长徐知智商很高，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死也可能是伪装出来的，你不想找到他吗？”
“徐知死了。”徐获神色一肃，双眼写满阴霾，“他火化前我做过DNA鉴定，除非有人提前准备了克隆人。”
但那是几乎不可能的，因为他才是那个被选中培养的孩子，如果梦中出现过的那个医生回来了，也是来找他。
他的记忆出了问题，像姜翘说的，他可能是个失败品，但既然他都活下来了，徐知为什么会死？
“你应该跟我们合作。”姜翘道：“徐知的死没那么简单，第十七医院可能来自游戏，哪怕不是至少也跟游戏有关，你想知道真相，为徐知报仇，更该和特防部合作。”
“你一个人又能探索多少游戏世界？你加入特防部，我可以代为承诺，特防部在游戏中找到的任何有关第十七医院的线索都会无偿提供给你。”
徐获并没有被说动，这次他明确地道：“我不会加入特防部。”
人性是最无法赋予信任的东西，何况这件事他要自己去办。
“我以后会待在汀城，没什么特殊的事不会来京市。”他道：“昨晚的事，特防部应该反思一下，你们把进化者当做必须套项圈的猛兽，那这些猛兽挣脱项圈第一个咬死的就是牵绳的人。”
“话不能这样说。”吴组长对他的油盐不进颇感恼火，尤其是之前双方还有合作的情况下，“如果不加以控制，部分人一定会闹事……”
徐获冷冷看着他，“控制进化者？你们有什么能力控制进化者？”
吴组长一噎，脸也涨红起来，然而徐获完全没有给特防部留面子，“你们被玩家替代是迟早的事，除非你们能杀光所有进化者，你们既做不到也不敢。”
“玩家数量少就代表这个游戏区没有生命力，没有生命力的游戏区迟早会被其他分区里的势力控制，沦为养殖场不过是其中一种结局，你们觉得能够跨越空间开拓游戏区的文明会把这里的几十亿普通人当成友好往来的座上宾？”
吴组长和姜翘脸色都有些难看，过了一会儿姜翘道：“特防部和玩家的关系并不是对立的，我们都是为了让014区能在游戏中生存，你大可不必对我们抱有这么深的敌意。”
“我对你们没有敌意。”徐获道：“如果你们把不同意加入特防部默认为敌意的话当我没说。”
“当然不是！”吴组长对他的态度改变无法理解，但也拿出了应有的硬气，“我们只是希望下次你做什么前能和特防部通个气，昨晚上的事就算我站在你这边，其他特防部的人能站你这边？你别忘了，特防部也在培养玩家，像你说的，特定时候，我们没办法阻止玩家。”
“我明白。”徐获眼神往窗外一瞟，除了昨夜就守在酒店外的武装人员，谈话期间又先后来了两批。
“给特防部添了麻烦我深表歉意，我的态度和之前一样没有改变，特防部也不必浪费人力物力监视我。”他抬手将将五五开气窗抛出来，踏进去前回头道：“我的意思请你们代为转达。”
话说完，人和道具就一块消失在了半空中。
吴组长和姜翘惊讶之余对视一眼，后者道：“这不是进副本了吧？”
“明显是道具。”吴组长气得牙疼。
这时候姜翘的电话响起来，一接通就听到宋组长的大嗓门，“人呢？怎么不见了？”
“徐获有空间移动道具，你们没想到吧。”姜翘嗤笑一声，“别人敢留在这里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第256章 代替社会毒打你们
宋组长挂了电话，不死心地问身边的监视人员，“你看清了，他的确是突然从房间里消失的？”
“是的。”监事人员回复道：“他的热成像就在房间中间消失的。”
宋组长长叹一声，“真是可惜了，如果这个人能为我所用……”
戴文谦站在他身后，扶了扶眼镜，“徐获真的有空间转移道具？”
“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人脸识别系统回馈的消息，他应该已经离开了京市。”宋组长道，“他这样有恃无恐，估计也是仗着自己成为了D级玩家。”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成为D级玩家，说明他的确有能力。”戴文谦道：“不过恕我直言，组长，徐获不是个能和他人合作的人，说穿了他除了自己谁也不信，把其他人当成拖后腿的，即使加入特防部，也不会听从调度。”
宋组长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就看吴组长，前前后后忙活这么久不也没把人争取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