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夫人更生气了，“我去杀人，要吃了饭再去吗？”
“反正已经做好了，吃了再去也不迟。”徐获慢条斯理地道：“我看天快下雨了，要伞吗？”
蝴蝶夫人给他留下一个冷艳的背影。
等人走后，徐获才重新坐下来，思索刚才在精神世界内发生的事。
诚如蝴蝶夫人所说，他对何普的事一无所知，当然他也对何普挑选继承人的事抱有怀疑，冬先生毕竟不是真正的人，看待问题的视觉不同，有些事情未必清楚，倒是可以从蝴蝶夫人口中套出点信息。
虽然她不肯松口，不过一次交锋他对精神力超级进化又多了一点认识。
相比他，蝴蝶夫人的精神世界非常灵活，而且她象征门的拉链分为黑、银、金三种颜色，颜色升级后，精神力强度也会增强。
尽管她在图书楼里捣乱，但他感觉到对方并没有展露多少实力，门说到底也就是门，像她说的，她把真正的精神世界藏起来了。
藏起来，他也可以把一楼藏起来。
闭上眼睛，徐获在想用什么办法藏起自己的精神世界。
“可以用晚餐了。”冬先生走过来道，并问：“要给蝴蝶夫人留饭吗？”
“留吧。”他睁开眼，又道：“你知道她的口味吗？”
“不清楚。”冬先生道。
“她好辣口，也别太辣，再准备清热的冷饮，我看她一天到晚挺容易上火的。”徐获道。
冬先生应下。
徐获吃过饭又去了书房，到深夜才回房睡觉。
一觉起来，蝴蝶夫人已经换了身红色的长裙坐在餐厅吃早饭了。
她占了主人位置，徐获只能坐到侧边。
两人互不干扰地吃完了这顿饭，饭后塔尔公爵派人来接她，说是要介绍几个朋友给她认识，而徐获也接到了石有至的电话，让他去基地帮忙。
出门的时候雨还没停，徐获主动将伞撑到她头顶，瞥了眼她头发上的宝石鲜花发夹，“很漂亮，适合你。”
蝴蝶夫人面无表情地被他送上车。
目送车子离开后，徐获开着车去了基地——车子是基地配的，只有使用权没有处置权，哪天不干了得还回去。
石有至是让他来帮忙清理资料的。
最近基地没啥事干，三羊让把库房里的陈年档案重新归纳一下，年限太久的销毁掉，腾出点地方来。
“就是这些，你看着归纳一下，五年之前的放一边。”艾家道。
徐获看了眼堆积如山的方盒子。
这些盒子就相当于014区的纸质文档，尽管科技发展任何资料都可以存作数据，但单独的存档是必要的。
这些方盒相当于特制硬盘，需要特殊终端才能读取，除非是游戏政府的专门接口，用其他仪器或者在基地之外的地方使用会自启销毁程序。
“EG23876轨道错误记录、EH992332轨道袭击记录、EG2344024轨道天气异常记录……”徐获拿着方盒问：“这些资料才几年，真的要销毁？”
“游戏世界，尤其是维度轨道的变化尤其快，有时候一天的天气就能塞满一个记录盘。”艾家道：“尤其是在变换维度的时候，某些空间的接触面没有规律又变化极快，没什么参考价值。”
“坐在车上的时候感觉不到外面的变化。”徐获道。
“那是当然了，”艾家解释，“维度列车白天走的都是相对稳定的地方，夜晚才会过那些空间错乱点，不过这种地方偶尔会有高辐射，即使是用眼睛看也会造成伤害，所以才全部屏蔽了。”
“这么说在列车外很难存活了？”万庭芳也在，她道：“那异种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没见那些异种都很奇怪吗？”艾家道：“它们的寿命极短，活不了多长。”
“既然是空间错乱的地方，怎么会有源源不断的异种出现？”徐获问道：“轨道周围也连着副本世界吗？”
旁边佘平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的不错，某些轨道的确连着副本世界，不过那是高危副本。”
第401章 轨道记录
“这些地方环境恶劣，不适合人类和动物生存，所以大多很荒芜，别说人，连异种都看不到，尤其是在空间错乱点，可以说除了列车，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
“就是因为很难摸清规律，是不是会出现异种也说不好，列车的颠簸不全是因为异种。”
“不光有异种，还有未知的病毒、辐射或者其他不可预知的危险，所以高危副本才会让玩家谈之色变。”
佘平一口气说了很多，末了总结道：“毕竟轨道也是游戏的一部分，走的地方肯定也在游戏的覆盖范围内，别说可能接触到高危副本的地方，就算是能看到的地方，列车和列车外也是两个世界，除非列车被完全毁坏，否则任何情况下离开列车都是不明智的。”
“那些轨道沿途看到的地方，也算是游戏的一部分……”徐获道：“这么说部分高危副本其实是和普通副本世界割裂的，是完全被放弃的世界。”
非但如此，可能某些空间的确是由于其本身的恶劣环境无法让生物生存，但肯定也有人为因素造成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异种出现在轨道周围，完全是初审玩家？未必。
“可以这么说。”艾家接话。
“脱离列车后不可以用车票脱离吗？”徐获继续问。
“很难。”艾家道：“我们的车票就像是个信号发射器，轨道附近空间复杂，车票未必能连接得上附近的车站。不过事无绝对，撞大运也说不定。”
“要是在列车上也能随意使用车票，那我们应该直接传送到列车上，而不是先到车站。”孙川在旁边插了句。
“初审列车不就是直接上车吗？”万庭芳疑惑道。
“那又不一样。”艾家摆摆手。
“为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上车吗？”万庭芳不解。
徐获也有同样的疑惑，如果处在轨道上的列车无法接收车票信号，那么新人玩家应该先拿着车票到车站，而不是被强制传送到列车上开始游戏。
“这涉及到游戏程序，我也说不清楚。”艾家失笑，“老实说我物理学的很差，什么跨越空间、维度车站我都弄不清楚，当然这些知识也是保密的。”
知识和技术封锁，这不难理解。
“也许等我们成为高级玩家可能会理解得更多。”徐获笑笑道。
万庭芳只得偃旗息鼓，有些丧气地说：“高危副本根本是让人去送死吧。”
“就算能躲开异种、变异动物，甚至病毒，也绝不可能避得开辐射，哪怕从副本里出来，恐怕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蔡香香拍拍她的肩，“你想错了，到现在为止，只要不是直接死在辐射地带，出来后都有救的，恒星医药研究集团研发了不少相关药剂，而且玩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如果进副本前能准备好当然更好。”
问题总比办法多，任何一个难题都是在出现之后人类才会去攻克，所以即使在游戏中，也绝不可能有百分百的解决办法。
因此进入高危副本，活的几率就是很小。
万庭芳脸上的表情退去，缩了缩脖子道：“我要是能成为灰色玩家就好了。”
“奋斗吧。”蔡香香道：“不过咱们基地福利好，三羊叔会弄一些安全车票给我们。”
“三羊叔名字就叫三羊吗？是亲爹亲妈给取的吗，好奇怪。”万庭芳迅速偏移话题。
“他以前的玩家昵称叫羊羊羊，叫起来不方便所以才叫三羊。真名不知道，队长也许知道，你问问他。”
“我才不问，招骂。”万庭芳连忙摇头。
“队长看着凶，其实人挺好的，他要是长得再帅一点，头发再多一点，我一定嫁给他。”蔡香香笑嘻嘻地说。
几人说笑去了，徐获则在整理的时候着意留心了一些轨道出勤记录。
这些出勤记录相比起其他的天气、轨道维修等数量少很多，但这些出勤记录中至少有三分之一都遇到了袭击事件，就是说基地是预判了袭击才派遣人员去处理。
“上次那两只血异会怎么处理？”他问道。
“送到实验室了。”艾家一边销毁方盒一边回答，“像血异这样的异种身上带有毒素，是很好的实验样本。”
“你想看这些记录？”他抬起头来。
“想了解一下可能存在高危副本的世界是怎样的。”徐获直言道。
万庭芳也好奇地投来目光。
蔡香香和另外几名成员倒是很淡定，孙川道：“我们以前也看过，看不出什么名堂，某些错乱空间很难用仪器记录下来，就算记录下来也多半不是完整的世界，跟镜子打碎了似的。”
“孙川说的没错，有些记录还对人眼有伤害，不过这些都处理过，你看也可以。”艾家看了下时间，“但最好在两个小时内，等会儿新的文件要送来。”
徐获表示没问题，先和他们一起把旧的记录盘清理出来才挑选了一些来看。
“我跟你一起。”他要去放映室的时候万庭芳跟上来，她自己也挑了几盘。
之前见过三羊随心所欲地控制这些方盒，徐获还以为那也是他的特性或是道具，进了放映室才知道，放映室整体就是一个大型的对接器，记录盘拿进来就相当于对接上了，要放哪一盒选中就行。
这个放映室一次只能放一盘，两人商量后决定依次看，先放的是徐获挑出来的有关轨道报修的记录，比较特殊的由空间移动造成的损坏特例。
记录本身就是被处理过的，投影出来看着黑沉沉一片，但随着列车的行进，轨道周围的三瓣空间像镜子一样碎开，碎裂的边沿突然爆射出强光，即使处理过，光芒仍然刺眼，徐获下意识遮住了眼睛，但很快这些光又变成了彩色，柔和起来。
短短十几秒，光芒消失了，列车周围的风景变成了五种。
轨道附近的景色常见的被划分为左右两边以及天空，但是这次强光过后，天空被分割成了三种不同的天气，一线之隔有大晴天、雷雨和阴云。
第402章 无知者无畏
“真神奇啊。”万庭芳感慨道：“要是只看那光和景色，还挺漂亮的。”
可惜美丽的东西往往带着未知的危险，这次奇景之后，记录中的列车外壳出现风化迹象，特制的金属像是灰皮一样轻飘飘地就溶解了，又行驶了一分钟便停下来，内部仪器损坏，完全不能走了。
记录到这里就没有了，后续怎么处理车上的人，又是怎么维修列车的没有刻录。
“没有怎么维修的，我还想看看这到底要怎么处理呢。”万庭芳遗憾地道。
“多半也是带着自成一体的仪器过去吧，用不着人。”徐获拿了第二个记录盘。
“也是，如果需要人去处理的话肯定是技术员了。”石有至带的队明显偏向列车安保，也就是跑跑腿了。
“对了，昨天晚上出了件大事你听说没？”万庭芳下意识压低声音。
“什么？”徐获一边看着投影一边问。
“有人闯进执法部监狱，听说杀了不少人。”万庭芳笑着道：“昨晚上去了好多玩家，听说没抓住人。”
徐获看了她一眼，“我没听说，闹得很大吗？”
“戒严两小时，全城搜索。”万庭芳多说了一句，“这个站点城的主城区除了私人住所，几乎全在监控下没有死角，戒严后任何人都要停留在戒严通知发布时的地点，不能随意走动，否则便会被视为敌人，也许等不到执法部的玩家就会被执法机器格杀。”
“这对玩家用处不大，有车票哪儿去不了。”徐获随意地道。
“就是说啊，人都跑了还搜城有什么用。”万庭芳对投影的内容已经不太感兴趣，活动着脖子道：“大概是执法部的人太清闲了出来找点存在感吧。”
徐获又接着看了几个异种袭击的记录。
异种出没的时间通常都在晚上，受视觉所限，几个记录中都看不太清异种的样子，不过光从身型上判断也和初审列车上的不同。
异种多种多样——这他早有认知，不过奇形怪状的异种实在太多了。
很巧妙的是，异种都出现在黑夜中，受种类限制？
“你找的这些看着也没意思，不如看看我的。”万庭芳打断他，“我找了几盘没有标注明显时间的，说不定有惊喜。”
徐获把位置让给她。
万庭芳兴致勃勃地放起来，看完之后一脸失望，“原来是车站维修。”
当然了，能拿出来给他们看的记录怎么可能会有重要信息，何况这些东西本来也用不着人来处理，交给仪器完全可以自动清理出旧的记录。
基地会解雇玩家，也许就是这些玩家本身出了问题。
玩家都会好奇游戏的秘密，难道作为占据好几个游戏分区的011区政府会不在意游戏的技术？
看完了拿出来的记录盘，徐获又把它们全部放回去等待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