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博士却是摇头，“你说的那种药剂要一对一匹配，改善人体基因不是杀死病毒那么有针对性，即使是一对一制作也有很多不确定性，而且这样的药剂，一两支几乎没有效果，而且如果改变人体那么简单，游戏政府不会到现在都研制不出完美药剂。”
从他的话中徐获得到两个信息，一是少量的药剂，即使可以改变人体效果也很微弱，完全有机会悬崖勒马，二是这样的药剂很难制作，不与服用对象匹配的话未必有效果，或者说会起反作用。
这样看来的话，那支绿色针剂有问题的可能性就很小了，因为完全不必为此浪费一支完美药剂。
“你不用担心我在药剂里动手脚，能做到不让玩家察觉出来的地步，那已经是顶尖的药剂专家了。”邓博士道：“但凡能到这程度，都去攻克完美药剂了。”
徐获没有着急回复他，抱臂道：“你很难让人信任。”
“你用道具啊！”邓博士着急地道：“你用道具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我为了完美药剂是做了不少事，但到011区来之后可没坑过你啊！”
第826章 蜘蛛的葬礼
相比邓博士的急切，徐获就要淡然得多，他就没有因为这次“白跑一趟”纠缠不休，也没有因为想得到一个懂得完美药剂的专家而急于下判断。
“最近一段时间黑肩章肯定会盯着古堡，你暂时不能走。”过了会儿他才道：“过两天我弄张非玩家车票，你去其他游戏分区吧。”
见他说完就要走，邓博士连忙叫住：“你真的不想得到完美药剂，你的进化率还很低，如果早点拿到S版药剂，说不定能在你出现进化后遗症之前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这次的事谁也预料不到，让黑肩章怀疑上你我很抱歉，但我很有诚意，一定可以帮你改良药剂，而且我还知道很多关于武博士的细节，哪怕你以后拿到完美药剂至少也得有个信得过的人来验证真假吧。”
徐获闻言回过头来，突然问道：“你知道进化者的正常寿命是多长吗？”
“如果不乱服用进化剂，在出现进化后遗症之前至少有一百零五，这是普通人服用进化剂的效果，正常进化的玩家寿命可以延长十五到五十年，不过大部分玩家都会因为过度服用药剂提前出现后遗症。”邓博士对这种常识性知识了如指掌。
“也就是说，我只要按部就班地服用进化剂，至少还有一百年的寿命。”徐获道：“到那个时候，你觉得比起寿命即将终结，进化后遗症还重要吗？”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不规律的饮食和睡眠会导致生病，进而缩短寿命，但生命的尽头毕竟还遥远，很难有什么切实的感受，因此在漫长的时光中，人们也不是很在意这些细节。
进化后遗症对玩家来说也是一样的。
玩家不知道滥用进化剂的后果吗？当然知道，但是为了能在游戏里活下去，不得不通过这种方式来提高进化率，事实上游戏里的玩家也以青壮年居多。
假如徐获真的是通过游戏给的进化剂进化，与其依靠邓博士私下研究，还不如指望等活到岁数大了游戏政府能研究出并公开完美进化剂。
而徐获恰恰是用的S版进化剂，邓博士的提议就更不需要了。
“你觉得玩家的寿命只有区区一百五十年吗？”邓博士像是下了重大决心，神色严肃地道：“那是没有完美进化的玩家！”
“武博士活动的时间线那么长，难道不是因为完美进化带来的好处？”
之前这个问题他们也谈论过，以“武博士”散布完美药剂的时间跨度，徐获觉得很有可能这个人的身份有人在传承，毕竟“武博士”在研究出完美药剂之前也会经历漫长的学习，就算他二三十制作出完美药剂，到现在岁数也很可观了。
不过在得知“曲线时间”后，他有了另一种想法。
“他也许是依靠曲线时间在不同的时空内穿梭。”
邓博士听完笑起来，“你以为通过曲线时间在空间内跳跃就能返老还童？据我所知，那不可能！”
“理论我不懂，但如果这种方法可行，游戏政府根本不可能换代，超级玩家也不会死，这世界早就乱套了。”
“所以你的结论是，完美进化可以延长玩家的寿命。”徐获若有所思地道：“但我的基础进化已经完成了，再服用完美药剂也没有效果。”
“只要有完美药剂，说不定哪天就能成！”邓博士目若火焰，异常明亮，“你又不是明天就死，几十年的时间，一定有所进展！”
话不好听，但理是这个理。
“我考虑一下，你先待在这儿吧。”徐获让冬先生把他关回去，自己则先走出了别馆。
抬头看了眼天空，一片云……姑且说是一片云，里面冒出了两三个数字，大概是因为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这几个数字还在不断的起伏，在六七八之间徘徊。
果然专业的事还要专业的人来做，连徐获都没想到黑肩章可以伪装藏在云里。
“先生。”冬先生抱着一个装蜘蛛玻璃柜走出来，“这只蜘蛛快老死了，我想给它办个简单的葬礼。”
徐获颔首，“你打算埋在哪儿？”
“花园迷宫。”冬先生道：“有一条走道是专门给它们下葬的地方。”
徐获尊重他的爱好和习惯，“我需要出席葬礼吗？”
冬先生眼睛朝他这方偏移了一下，“先生能来当然更好。”
徐获表示自己一定出席，返回前面古堡的路上，他又道：“现在月季花古堡不是副本了，你可以去别的游戏分区参加比赛，不过我不能像何普一样跟你同行。”
“我暂时不打算离开这里。”冬先生道。
徐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不过回去的时候，画女和小元两人站在门口转告白蔻的话：她不想看到蜘蛛出现在古堡里。
意思就是冬先生这只蜘蛛不能带进去。
“白姐姐好像特别讨厌蜘蛛，”小元悄悄对徐获说：“叫我和小春姐姐把房子里所有的蜘蛛网都打扫干净。”
“很多女孩子都讨厌蜘蛛。”严嘉鱼从后面探头过来看了看，对冬先生道：“你的蜘蛛要死了，要不要我念经超度它一下？在我们那边都是这么做的。”
玻璃柜被放在了外面花园的小桌上，严嘉鱼换了身装备盘腿坐在桌旁念念有词。
徐获领着画女、小元站在旁边充当见证者，冬先生则最后一次给蜘蛛喂食，不过那只带花的毒蜘蛛爬都爬不动了，根本无法进食，最后爬到他的手指上不动了。
冬先生默默地摸着蜘蛛的脑袋，静默地进行了告别后，用一把小刀取出了蜘蛛体内的毒液，然后给它盖上了一小块白布，又在严嘉鱼的带路上，肃穆地去了花园迷宫。
进行完最后的告别，冬先生用一个小木头匣子把蜘蛛埋在了花根下。
“不用立碑吗？”严嘉鱼问。
大人们都没有特殊反应，只有小元震惊又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旁边的徐获和画女，而后面带疑惑、眼神迷茫地低下了头。
第827章 只此一次
“这帮人在干什么？”藏在空中负责监视的几名黑肩章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难道他们在藏什么特殊的东西？”
“你瞎吗？没看到那个管家手里拿的是只蜘蛛！”另一人带着怒气道：“谁会给蜘蛛办葬礼，八成是在耍我们呢！”
几人立刻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将这件事向上汇报之后从古堡上空离开了。
这一拨人走了，肯定还会有下一拨，徐获问冬先生是否能感知到古堡附近的情况。
古堡的范围挺大，附近也没有别的民居，地方空旷，加上绿植多，很适合埋伏监视，不过黑肩章首选空中，应该是对古堡有一定的了解。
“古堡在011区政府盖章批准的占地面积都是我的打理范围。”冬先生回答。
古城区这边古堡数量还不少，加上又不是完全独立在远离城市的郊外，所以古堡的私人领地面积不算太大，徐获见过冬先生控制古堡，以为他和画女是相同类型的道具，现在看来也有区别。
冬先生的真身应该和蜘蛛有关，同样他有一定的智慧，但比起保持人形的画女，徐获觉得他更像严嘉鱼的石狮子。
“那麻烦你清理掉在古堡附近窥视的玩家。”
冬先生微微低头，行了一个绅士礼，“这是我的职责。”
入夜之后，古堡里的大灯全部熄灭，只有三两盏小灯还亮着，勉强能在夜幕下显现出建筑的大概形状。
也许是光线带来的错觉，古堡的外形并没有改变，但每一扇窗户似乎都变小了，大幅的窗帘在窗外飘飞着，翻动时偶尔会带出似真似假的奇怪影子。
古堡前后种着的月季花墙似乎也在夜色下自动生长，静默地攀向高处，竖成一道道奇形怪状的墙遮掩着深处的建筑，过长的枝叶或花茎偶尔会伸向花园外，像抓出来的手。
黑肩章的人从不同的方向靠近别墅，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别馆和前方古堡的三楼。
不过前面花墙一高，似乎有了点古堡后方花园迷宫的意味，进来的黑肩章也不能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走，一钻入茂密的花园中，才发现花园前后的出口都被花枝堵上了，于是又只能从上面翻。
黑肩章都配备特殊的防护服，易于隐藏身形，不过从这些花枝上过去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划伤了裸露在外的皮肤。
“这东西专往没遮挡的地方刺。”一名嘴唇流血的玩家抱怨道：“照我说干脆一把火烧了，执法队以救火的名义进来，想怎么找就怎么找，队长不是说过，那个邓博士肯定没有离开月季花古堡吗？”
“以前的古堡可能还行，最近这里的管家把里外的植物全部换成了变异种，你信不信你上一秒放火，下一秒这些花自己就能扑过来灭火？”同事拍拍他的肩膀，“先办正事。”
一行人从古堡的外壁往上进了三楼的一个阳台，不过最后一个攀上去的人忽然脚下一滑人往后栽去！
前面的黑肩章下意识回头拉了一把，却没想到抓了个空，低头一看，人都不见了！
“有埋伏！”这人立刻往房间内退去，只不过这时候侧边的窗户突然“嘭”地一声砸在墙壁上，夜视镜下的视野中，一双硕大的红色眼珠从窗下冒了出来，并极速放大！
“啊啊啊！”这名黑肩章抱着头惨叫起来，前面几人回头，正看到他被一只巨型蜘蛛咬住脑袋撕扯！
“快帮忙！”同一个小队的黑肩章们纷纷出手，冰、火、毒气全都用上了，但一番招呼过后，那只巨型蜘蛛不但没有死亡或受伤，反而在狂躁下大肆破坏，同时身体也有逐渐膨胀的趋势！
“这是变异种还是道具！”一名黑肩章高声问道：“我们的工具和道具都派不上用场！”
“去走廊！”另有人退到门边，“它体型大过不去！”
一队人立马往走廊里冲，然而巨型蜘蛛不但跟了上来，还毫无阻滞地撞开了门，直接碾断了一名黑肩章的腿！
剩余的人边打边退，无奈的是他们任何办法都想过了就是没用，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蜘蛛的体型越来越大，竟然快要抵到走廊顶了！
几名黑肩章见势不对决定撤退，一半人吸引巨型蜘蛛的视线，另外几个回去救受伤的同伴，打算分头离开。
可惜没等他们跑出古堡，那只蜘蛛就碾塌了半边建筑，挥动着硕大的脚在空中和地面砍杀！
“这蜘蛛大过头了吧，是真的还是假的！”黑肩章们一边躲避着蜘蛛一边用仪器检测，最后得出的结果竟然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我们可能处在幻觉中！”其中一人拨开了专门对抗精神控制的装置，随着一阵阵低沉的波荡，这名玩家再看向前方时顿时松了口气，“这不是巨型道具，是幻觉！”
然而他的同伴却猛地将他扑倒，避开了从头劈下来的蜘蛛脚，看着深深刺入地下的巨物，这名黑肩章道：“我们的仪器有可能失灵了，而且你看到的检测结果也未必是真实的，此地不宜久留，先走！”
于是这一队人，怎么来的就怎么往外跑，狼狈地逃出古堡后，在去往集合地点的路上碰到了另外两队。
去别馆的那队尤其惨，大部分人都是被抬出来的，脸也都是五颜六色的。
“怎么搞成这样？”
别馆里养了很多毒蜘蛛他们都清楚，但全部关在玻璃柜里，只要不碰就没问题，怎么可能这么多人一块儿中毒！
两名机器人在他们身上扫描之后，男程冰报告道：“所有成员都有明显的精神波动，证明他们在十分钟内遭受到了精神攻击，除了五名成员中毒较深，其他都是轻伤。”
是的，全都是轻伤，那个被蜘蛛“压断双腿”抬出来的黑肩章也是一样，被女程冰仪器一刺激，直接爬了起来。
“等等，你背后有张字条。”女程冰叫住他，取下纸条放在眼前，阅读的同时也通过镜头将内容传递给了在执法部内的冉英：
“只此一次。”
第828章 基地
执法部铩羽而归，要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一时半会儿他们不会再闯入月季花古堡。
有关邓博士和完美药剂这件事可能扩散的范围并不广。
首先是邓博士这头，这人不老实，泄露的未必就是完美药剂的信息，反而是执法部的说法更有可能一点。
假如真的泄露了，从执法部的态度和准备来看，要么是知道的人不多，要么是不那么重视，其中的可能性就太多了。
不过只要不是011区待不下去就没问题。
至于邓博士，先晾着他吧。
第二天一早，徐获带着小元去提前约好的学校。
有贵族身份要给一个孩子办身份或者入学很简单，只要提前打声照顾，相关机构就会提前把所有手续办好，他只需要把孩子带过去。
带小元熟悉了一下新环境，徐获把她交给了老师，“你有通讯器，知道怎么联系我和冬先生，遇到事情先找我们。”
小元用力点头，“叔叔，我一定好好学习。”
徐获离开学校去了游戏政府基地。
石有至带队出任务去了，他从三羊那里申请了权限，专门调看了关于维度风暴的维修记录。
三羊得知前因后果后道：“你运气不错，碰到的是最低等级的维度风暴，而且还是中后段，如果是等级再稍微高一点，别说中后段，就是被风暴的尾巴扫到都只有死。”
“轨道铺设不能完全避开风暴吗？”徐获问道：“游戏应该可以预判大部分的风暴，为什么不放弃有风险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