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人的副本，一天只出现一张小纸条，效率似乎慢了点……徐获看向迟明鸿。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对方狐疑地看着他。
“没什么。”徐获别开头，继续看其他的房间。
先到的玩家来检查过，房间有翻找、挪移的痕迹，有些扎眼的房间连墙纸都被剥下来了。
“墙上有不少血迹。”徐获端详了两秒，“痕迹还很特殊。”
迟明鸿跟着看了两眼，“像只鸭子，不会是那个变态用血来画画吧。”
徐获笑了笑，“可能性应该很小。”再说图案也并不像鸭子。
“其他房间还有。”迟明鸿记忆力不错，一一点出有血迹的房间，并大概描述了一下位置。
死过人的房间没有特别改修，显眼的地方用墙布盖一下，地面的话直接用地毯遮住，有两间房更离谱，染血的地毯甚至没有清洗，而是翻个面再用。
“大厅正上方的那间房最严重，墙上、地面、床底下到处都有没擦干净的痕迹。”迟明鸿道：“一点都不像个对外出租的地方，没人能在这里活过三年，我看着都觉得有点邪门了。”
徐获道：“如果房东或者其中某一个租客喜好杀人或者干脆是红色玩家，情况就合理了。”
那些还看得出痕迹残留的房间有一半圈出了不太规则的圆形，正常情况下人的血液不会流得这么齐整，而红色玩家进食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痕迹。
看上去更像是什么仪式。
考虑到002区的情况，什么类型的变态杀人狂出现都有可能，这并不算意料之外。
等他和迟明鸿从五楼下去的时候，圆脸女玩家和眼镜男也分别从不同的方向走出来，此时的一楼大厅里少了两个人。
一个是从徐获进门就在大厅的眉钉玩家，另一个是后面自楼上下来的一个戴帽子的男玩家。
徐获看向正在说话的玩家。
“……教了五年书了。”对方长相朴实，看上去没有攻击性，他自我介绍道：“我姓范，在游戏里的职业也是老师。”
他说话的对象是坐在旁边的一个穿着开衩贴身裙、容貌姣好的女玩家，这名女玩家同样是后从楼上下来的，她表情有些无聊，但还是回应了范老师的话，“你看起来挺年轻的，没想到都有五年资历了。”
“毕业就留校了，没经过社会的打磨，看着显年轻。”范老师笑着道：“丁小姐外貌这么出色，应该是知名影星吧。”
丁小姐轻轻一笑，“我不算漂亮。”
她说着身体微微向前倾，右手轻轻托腮，“你们没有见过002区那些选美的人吗？个个看起来都像是经过基因筛选似的，单从外表来看，毫无瑕疵。”
“哪怕是雪城的大街上走过的男男女女都很好看，我有点好奇，002区推崇自然孕育，为什么生出来的孩子却特别漂亮，净挑着好的地方长。”
在场只有一个002区的玩家，丁小姐的话有挑衅的嫌疑，但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继续把玩着从角落摆架上拿过来的装饰花瓶。
“八成是因为环境。”长发女玩家照着镜子，“说不定常年生活在黑暗环境中就会有这种效果，可惜我不是002区的人，忍受不了长时间待在黑暗中，要不然一定试试看看能不能变漂亮。”
丁小姐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倒是最后来的眼镜男插了句嘴，“你们没了解过002区的情况吗，在这里长得漂亮可不是什么好事。”
场面一静，刚才还有谈兴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眼镜男不免有点尴尬，旁边的迟明鸿哈哈一笑，“让你多嘴。”
接下来又是一阵静默，徐获看时间快接近十点，便对迟明鸿道：“我找个房间休息一下。”
“在哪儿等不是等。”迟明鸿果断跟上，“一起走一起走。”
徐获就在一楼找了个房间，也就是罗长仁写的章医生的住处。
一楼的房间都比楼上更大，章医生租下的这是个两室一厅的小套房，一个卧室，另外还有一间不小的书房。
罗长仁提供的信息是章医生暂时离开了002区，书房里有日期的杂志表明章医生从那次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
房间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除了一些新鲜翻动的痕迹，墙面、地砖都很干净，没有留下一些打斗痕迹或者没清洁干净的血迹。
这个房间太干净了。
徐获在几个屋子转了一圈，又回到门口，摩挲了一下门锁上的刮痕，然后重新关上门。
章医生的私人物品却摆放的很好，和其他一些没人住的房间相比有定期清理的痕迹，至少在这栋别墅彻底没人住之前一定有人来打扫这里。
人几年没有回来，而这里的租客住的时间最长也不会超过三年，说明应该不是章医生的朋友在关照这里。
老式锁上有撬过的痕迹，表示除了玩家，还有一些特殊职业者造访这里，但房间却整齐如新，这里的房东看起来不像是那么有合约精神的人……除非有人定时改变容貌回到这里，否则就是这个房间本身有问题。
房间里有密室。
徐获走到了书房背后的那面墙前，随意地扫了眼贴在上面的有关药剂研制的公式，伸手向前。
当手贴在墙上的一刻，他突然重重地眨了下眼，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又放下手打算往外走。
然而转身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皱眉回头再看那面墙，然后再看时间。
距离他进这个房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这个时间远超过他感觉到的时间，从进门到检查过每个房间，最多过去了五分钟！
是道具出了问题，还是他的感知受到了影响？
重新走回到那面墙，徐获再次伸手，不过到中途便停住了，而是改为用道具。
一剑破开墙壁，他如愿进了密室，但还没踏进去，又看到地面留下了一串新鲜的脚印，鞋底的纹路和竟然他穿着的“绅士的姿态”相同！
第1011章 医生的奖励
十分钟的空白时间，明明进来过却完全没有记忆的密室，看着桌子上的翻动痕迹，徐获意识到不光是感知出了问题，他的整段记忆都被清空了，如果不是离开的时候察觉到，他很可能会当自己这一趟是毫无收获而将其抛诸脑后！
不过他现在是清醒的。
这意味着布置在这个房间内的道具一旦被识破就没有用了。
拿出检测道具搜索了下密室内外，却出乎意料地只发现了一件D级道具。
D级道具怎么也不可能达到删除人的记忆的程度，但这里又没有第二件道具，徐获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次性道具、特殊空间、特殊特性等多种可能，不过得不出确切的结论，他只好再次去检查密室内的文件。
罗长仁说的并不是谎话，密室内的确是有关武博士的调查，还有一张贴在墙上的时间表，这上面记录了确切地武博士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最早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最晚的也在五年前。
徐获拍了照，又将图纸全部取下，再来到密室的书桌前，将摆在面上的杂志、剪报，抽屉里的空白笔记本、笔墨全部收进了行李舱，最后才拿过那只D级的道具箱。
这只箱子不算什么好道具，且上面也没有布置陷阱，但里面的东西却着实出乎他的意料——红色绒布上摆放的是一支P2S针剂。
不是他能凭空辨识出药剂的种类，而是上面大大咧咧地贴了标签，旁边还有一张标签，上面写着两个字：
“奖励。”
一股不受控制的怒气冲上来，徐获猛地将盒盖一扣，呼吸也急促起来，他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过了半分钟才平静下来。
重新打开盒子，他取出标签，上面的文字和刚才收起来的笔记字迹完全不同，但却似曾相似，透过文字，似乎有记忆碎片和它重叠了——他曾经见过这种文字，也看到过写字的人一笔一划地在纸上画出痕迹，一种仿佛梦境般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画面浮现出来：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摸了摸他的头，而他看着纸张上的签名带着笑容说：“我今天又有进步，你说过连续十天不犯错就可以见爸爸妈妈。”
“那我明天可以看到他们吗，章医生？”
章医生。
徐获眼神阴郁地看着手里的标签，那个曾经在第十七医院“教导”他的医生姓章。
触发了这个信息点，脑海中有关这个人的部分记忆迅速地清晰了，所有的孩子都称呼他为章医生，医院里的护士都愿意帮忙掩饰他明显超出时限的“特殊治疗”，就连头一天和他发生矛盾的医生在第二天也会把不愉快的事忘得干干净净，毫无芥蒂地向他展示友好。
以往出现在睡梦中或者精神干扰下的模糊面孔也变得清晰起来：
一张自上而下俯视他的脸，一丝不苟的演绎着各种表情的面孔像是由机器操控着，黑色的眼瞳从不透露出任何情绪，注视任何人或事物都像是在看空气中沸腾的尘埃——生死不值一提。
但也仅限于此。
徐获恢复的记忆中对章医生的外表印象最深，而其他的一些琐事，比如训练、吃药和医院里的日常反而记得不是很清楚，这其中除了对方可能动的手脚，可能也有自然遗忘，他的记忆力应该也是随着服药时间的推移而增强的。
时间更近的章医生离开第十七医院以及最关键的徐知的死，他仍然没有回忆起来。
看着这仿佛戏弄人的“奖励”二字，徐获明白自己虽然留在014区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但实际上他从没有脱离章医生的阴影，这个密室应该就是给像他这样接受过章医生训练的人准备的，普通玩家应该像他第一次一样，毫无知觉地离开，说不定还会接受暗示重新将房间都打扫一遍——只有精神强化过的人才能看到真正的秘密，才能拿到盒子和里面的药剂，而这支完美药剂不光是“奖励”的意思，这代表着章医生有可能还在培养完美进化的玩家！
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徐获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以他为例，章医生并不能达到百分百控制自己选出来的孩子的成长轨迹，而像常贝和小良那几个孩子，部分天分有限，部分脑子有问题，简单来说就是定时炸弹，也不是容易操控的对象，花费这么大的精力特地去尚未游戏化的地方挑选、训练，最后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培养几个杀人魔。
时间跨度长、涉及范围大，这已经超过了普通意义上的执着。
人执着于某样东西，通常是在其身上寄予了希望，不管“希望”的内容是好是坏，一般都是他求而不得或者无法完成的，章医生每次露面都是独自一人，能平安活到现在没有被自己的学生反杀，大概率已经达到超级玩家水准，超级玩家，不客气地说在游戏世界内很少有事能难住他们，除非是颠覆游戏世界——章医生看着不像这号好人。
或许他对改造天资聪颖的孩童有特殊执念？
按照罗长仁的说法，章医生在002的时间不短，建立的实验室还曾受到人们的追捧，这段时间他逗留在这里做什么？挑选新的训练对象？
002区生存环境恶劣，容易出心理问题的孩子肯定也不会少，如果需要小良那样的孩子，找起来不难……或者说他这次是来验收成果的？
之前009区的商书铭和江江让他一度觉得抓到了章医生的尾巴，不过当时他就判断他们有可能是被放弃的对象，而江江甚至不一定见过章医生，直到今天，他才接触到真实的章医生，尽管他留下的东西可能经过修饰，但修饰本身就是一种内心的体现，从留下的盒子和药剂来看，或许他还在等着找到这里的人去找他。
不知道这是他单方面的“邀请”，还是一次自动的延时反馈，但S版药剂徐获不可能不拿，他撕掉上面的标签放进了行李舱，顺带连盒子一块儿放进去。
“老徐，你开下门。”迟明鸿在门口喊。
第1012章 第一名死者
徐获关了密室过去开门，“有什么事吗？”
迟明鸿选的是他旁边的房间。
“没啥，刚才忘了说，既然咱们是熟人，要不然合作通关算了。”她道：“我看外面那些人没一个善茬，估计就算找到了小纸条也不会透露上面的内容，这不耽误通关吗。”
“没问题。”徐获也希望能尽快结束副本，在副本规则没有完全对玩家开放之前，他的劣势不是那么明显。
当然也还有另一种更快捷的通关方法。
“爽快！”迟明鸿笑着挥了挥手，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徐获抬头，正看到丁小姐和范老师往楼梯上走，两人和他照面后移开了视线。
看来大厅里的玩家也等不下去了，如果小纸条出现的地方不固定，那也有可能会在房间里，提前占一个房间可以碰碰运气。
在这两人走后，其他的玩家也陆续离开，最后大厅里只剩下了两个人，但快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又走了一个。
十二名玩家分布在不同楼层的不同房间，每个人都是单独一间，最早走的丁小姐和范老师也是门对门。
静默一直持续到十二点，玩家们开始行动的时候，别墅里的灯也突然全灭了，转瞬即逝的停滞后，楼上楼下的动静逐渐变大。
这别墅本身也不怎么隔音，东西落地、走动的声音清晰可辨，大约过了有两分钟，玩家们陆续离开房间，交叉着去翻其他房间。
徐获和迟明鸿，以及住在他们对面的圆脸女玩家先后出来，对视一眼后开始从走廊一端的第一间房找起。
别墅的电不明原因断了，不过这时候没人关心这个，每个人都在马不停蹄地寻找小纸条。
找完了空房间还有其他玩家住的房间，但玩家们搜索时会自动跳过有人入住的房间，等把楼上楼下都搜了一遍，玩家们才先后回到大厅。
照明道具比别墅本身的灯光更明亮，足以让每个人的表情都清晰地呈现在他人视野中。
“谁拿到了纸条？”眉钉玩家第一个开口。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脸上都有怀疑和质疑，就是没人承认自己拿到了纸条。
“这算什么？”眉钉玩家阴着脸道：“想一个人吃独食？”
“会不会是没人找到？”眼镜男道：“别墅边边角角的地方那么多，纸条有多大，以什么形式出现都不一定，未必一眼就能看到。”
“除了有人住的房间，其他房间我们找过一遍。”肌肉型男道：“应该不存在错漏，我更倾向于小纸条会直接出现在某个玩家的房间里，也许那个人一开始就拿到了小纸条。”
眼下的情况是摆明了没人承认，范老师左右看看，“小纸条上会写什么东西？”
“这就难说了。”丁小姐道：“你看这次副本的名字，‘最后一张’，说不定只能活下来一个人，让玩家互相残杀的副本数量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