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组长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有不短的时间没有见过聂玄了。
徐获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走入了传送仪器中。
这个传送仪器是门的形状，使用的方式也很简单，就像开门一样打开就行了，只是门的两边互不相通，看不到对面的情况，但用能源矿石启动后可以根据经纬度定位，因此可以准确地去到想去的地方。
开门关门不过一两秒的时间，仪器的另一端连接着连市的特防部安全区，徐获走出去便看到姜翘带着两名玩家站在三米开外等候，见到走出来的他后明显松了口气，姜翘道：“事情紧急，我就不细说了，直接带你去隔离医院吧。”
徐获没有意见，跟着他进入安全区的停机坪，登上直升机。
随行的除了驾驶员和姜翘外还有三名玩家，除了姜翘，其他人都保持和一惯的沉默，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徐获开口道：“现在主持连市变异菌一事的人是谁？”
“是吕组长和我。”姜翘回答道。
吕组长也不是陌生人，那是一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中年女性，与聂玄走得比较近，不过作为后被提拔上来的组长，她此前一直在京市。
“季部长没在连市？”
上次政府方多名重要人物被杀事件后，曾经的特防部樊部长就被替换下去，新上任的季部长徐获在接受唐广博的心理治疗后还见过一面，看起来要比樊部长圆滑很多。
姜翘略微顿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部长有别的紧急事务。”
徐获不再多问了。
直升机很快抵达医院，下去时姜翘全副武装地穿上了防护服，“这里曾经是一家实验室，变异菌感染爆发后就用来安置病人了，任何人进去都要穿好防护服戴好防护面罩。”
她说着让旁边的玩家取了一套防护服出来，“这是专门用于变异菌环境的特级防护服。”
徐获穿上后跟着几人进入医院。
从停机坪进去会经过一个消毒间，全面消毒后内侧的门才会打开，吕组长早已等候多时，她严肃地和徐获握手，“特防部代表全部感染人员感谢你。”
徐获颔首，“我想先去看看使用菌液的人。”
吕组长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先走。
消毒间过去还有三个控制的房间，前两个仍然是用于消毒，第三个房间用于身份验证，每个人都通过验证后大门才会打开。
大门后也不是病房，而是两排观察室，观察室后方才是感染者的隔离房间。
吕组长带徐获进入了第一个房间。
“最先到来的四批病人已经全部死亡，这是第五批感染者中情况比较严重的0号病人，在使用过你拿给钱启运的解毒菌菌液后病情得到了缓解，不过整体情况仍有起伏，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特防部发给他的治疗记录中有这个0号病人的用药过程，王菌菌液的确起了效果，王菌的菌丝在脱离人体后经过妥善处理可以存活一点时间，正好可以抵消变异菌的生长，活的王菌菌丝制成的菌液要比之前特防部保存的菌液效果好也是这个原因。
房间里有玩家正在给病人抽血。
“我们试过很多方法来培养解毒菌，但都没成功，”吕组长肉眼可见地憔悴不少，她声音低沉，“现在感染的人越来越多，如果没有及时补充菌液，短时间内会死很多人，尤其是孕妇和年轻女性。”
针对可以孕育下一代的女性的特殊变异菌，投放的人怀有什么目的不言而喻，在变异菌出现之前如果有人说要通过杀灭一个种族的女性去彻底毁掉一个种族大部分人听了都会觉得荒唐无稽，因为这种方法听上去可行，但实际上操作起来根本不可能，可谁又能想到，X国竟然真的要面临这个问题了。
以变异菌的生长速度和病人的存活时间来看，一旦大面积扩散大，那基本就无可挽回了，国家没有那么多防护服可用，也没有切实有效的彻底隔断变异菌流动的方法，治疗也是一筹莫展，连进入隔离病院的医护人员都要现培训后才能投入工作，所以现在特防部既要负责保卫隔离病院，还要参与日常的治疗工作。
“我知道特防部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但是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挽救这场灾难，”吕组长望着徐获，带着恳求，“我想知道，解毒菌可以救回这些人吗？”
“现在感染的病人有多少？”徐获问。
吕组长简短地沉默后报了一个数字。
数字比之前发给徐获的资料增加了至少一倍，徐获没有给她虚假的希望，直接道：“很抱歉，哪怕是三分之一的人都救不了。”
“解毒菌对生存环境要求苛刻，不可能大面积生长，我交给你们的菌液已经是日常积累下来的了，哪怕一支药能救回一个人，都是杯水车薪，何况看目前的情况，一支根本不够。”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良久的沉默后，吕组长才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徐获无能为力，他体内的王菌来自小丑城，小丑城的地下菌窟里难以数尽的菌类中，也只诞生了这一种或者说这一株解毒菌，如果不是恰好长在女娲石上又被辛琅发现，王菌根本到不了他手上，而小丑城的地下菌窟已经毁灭了，他也曾经试过让王菌菌丝直接附着在女娲石上，但远远达不到辛琅曾经描述过的生长量，且也存活不了太长时间。
他猜测是因为生长环境的问题，但小丑城的地下菌窟不可复制，而他对王菌的了解也远不如辛琅，至今他都不知道辛琅是怎么把王菌彻底转移到他身上的，他后来的种种尝试也只能得到释放菌丝的结果——或许与女娲石有些关系，然而女娲石只有一块。
“特防部研究过你遗留在汀城安全区内的黑色液体，里面全都是死亡的菌丝。”站在吕组长与姜翘背后的一名玩家忽然开口。
第1565章 现实
这名玩家是跟着姜翘来接他的人之一。
言下之意很明显，如果徐获没有保有那么大量的解毒菌，怎么可能污染整个监禁室，尽管那些液体都带有剧毒，但一检验就知道，里面全都是解毒菌的“尸体”！
在场的吕组长和姜翘脸色有些不好看，却没有阻止那名玩家说话。
“不如你开出条件。”
尽管对方态度平和，神情也没有多少变化，更没有对徐获这种疑似抬高加码的行为产生鄙夷和不屑，但他的话还是让现场的空气为之一凝。
以这种公事公办且隐含居高临下的谈判姿态说话，意味着特防部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和徐获保持有商有量的友好关系。
这其实并不难理解，互惠互利的前提是双方有平等的筹码，但现在唯一可以制止这场灾难只有徐获，尽管特防部夸出海口，实际上他们根本拿不出可以等价交换的东西，更没有委婉交流的时间和耐心，所以只能直接跳到最后阶段。
徐获转头看向那名玩家，并没有“被说中心事”或被人质疑的恼怒，而是道：“所以我积存的解毒菌都用来救我自己了。”
对方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听起来有点光棍无赖的说法一时半会儿倒不知道怎么反驳了，而他们又的确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徐获独占了一片数量不少的解毒菌。
房间里安静下来。
无论特防部的态度如何都不能改变突破口在徐获身上的事实。
“我在017区受了不轻的伤，要休息一下。”说完这句话后，徐获准备离开隔离病院。
说话的那名玩家似乎想要上前阻拦，但被姜翘猛地伸手抓住，不像吕组长那样老成，她对对方的态度可谓恶劣，口气不善地道：“要不然你代替吕组长接手隔离病院？”
男人回头看着冷着脸盯着自己的几人，最终妥协。
吕组长和姜翘送徐获离开，还主动询问他是否需要借用空间传送仪器。
“保护民众的生命安全，使他们不受到来自游戏力量的侵犯本来就是特防部的责任，而且这也不是哪一个人能背负起来的事，我们都相信你的为人，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尽人事听天命。”吕组长笑着对徐获道。
徐获注视了她一秒，“你有亲人被感染了？”
吕组长维持住表情，似乎连口都张不开。
“是吕组长的女儿。”姜翘在旁边道：“唯一活着的女儿。”
吕组长除了母亲是因病去世，父亲、丈夫、长子、唯一的妹妹以及外甥女都已经牺牲了。
“这次使用药剂的顺序是根据感染情况决定的，吕组长的女儿不在治疗的名单中。”
吕组长说不出更多的话来，站在母亲的立场她希望徐获能救自己的女儿，哪怕只救她的女儿，但站在特防部组长的立场，她不能私自挪用药剂或者私下与徐获交易换取药剂，两难之下，她只能保持沉默，甚至不能求救。
“吕组长和吴组长交情不错？看在吴组长的面子上我可以帮你这个忙。”徐获主动道：“不必觉得为难，你们有优先顺序，我也有。”
吕组长眼睛泛红，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要彻底救回一个人应该至少消耗三支药剂……”
而三支药剂可以让三个病人多活一段时间。
“你搞错了一点，我不是把药剂送给你让你做决定，你只能选择是否送人来。”徐获让直升机驾驶员送他去机场。
吕组长还站在原地不动，姜翘连忙道：“我立刻安排战斗机送你！”
徐获回到了京市的时候还赶了个早午饭。
特防部的人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控制他的家人，家里一切都还是原样。
知道他回来徐父十分开心，俞女士提出去买点好菜回来，顺便把童童接回来。
现在京市的环境好了很多，特防部划定的安全范围已经扩大到了小区外，附近也已经建好了新的市场，小区居民可以自己出去购物，小区的孩子们也有专人授课，童童就在离小区不远的地方补习。
俞女士难得发善心让童童提前结束补习，不过小孩儿得知哥哥回来后在电话里高声要求徐获去接他，还扬言如果不是徐获去接他就不回家，俞女士晴朗的脸立马转多云。
“我去接吧，反正没几步路。”徐获道。
俞女士不好反对，而是对着电话说了句，“回来你就知道了！”
徐获走出小区，拐过街道来到补习的地方，刚到门口，早已经带领朋友等候的童童立刻大声宣布：“我哥来了！你们看吧，我哥可是很厉害的玩家！”
小孩们“哇”声一片，他们大多数是因为家里有人在政府担任要员才住在这附近的，玩家家属也有，不过相对较少，有些小孩从自己家长的口中听过徐获的名字，又经常听徐童的吹嘘，因此对徐获很是好奇和向往。
摸了摸童童的头，徐获把买来的糖果分给围拢来的孩子，朝补习老师点了点头便领着人回家。
一路上童童都兴奋地围着他问东问西，还拐弯抹角地问他普通人可不可以用道具，然后又一本正经地道：“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要当玩家还要好多年，但是我现在就很需要道具，反正我以后肯定会成为玩家，提前使用道具也很合理。”
“怕你妈打你吗？”徐获戳穿他的小心思。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怕！”童童板着小脸，“我只是想提前行使我的权益！”
“哪儿学来的话。”徐获笑了笑，“一般道具你拿着没用，不过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屁股不痛。”
童童求知若渴。
“穿两条裤子。”徐获怕拍他的头顶。
“你上次就是这么骗我！”童童控诉，“我妈发现后扒了我的裤子打的！”
徐获笑着没说话，童童嘀咕了两句什么“再也不相信你”、“做人还是靠自己”的话后忽然把话题切到了天边，“我有同学说最近好多人生病死了，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救他们，是真的吗？”
第1566章 特防部的内部变化
“你觉得这是真的吗？”徐获没有认真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过头来问了这么一句。
小孩小小的脸上有着别样的矛盾，抬手拍拍他的胳膊，“其实你没有那么厉害也没关系，在我心目中，你还是最厉害的。”
“你很通情达理。”徐获笑了笑。
童童骄傲地道：“没办法，谁让你是我哥哥呢，快走吧，我肚子好饿，今天要吃两碗饭！”
吃饭的时候徐获从俞女士口中知道了X国最近的变化。
因为特防部玩家越来越多，政府又重新掌握了国家，玩家暴力事件大幅减少，尤其是一些重要城市，普通居民的安全得到了很大保障，而且期间还抓到了不少潜伏在国内的其他国家的玩家，很是出了口气。
限制高级玩家副本数量和普通人关系不大，不过国家政策嘛，014区又有那么多国家同意了，肯定是对014区好的。
“不过就是感觉特防部来了好多生面孔。”俞女士对身边发生的事关注比较多，“以前在小区附近活动的玩家我多少认得几个，不过最近全换人了，换来的人也很不近人情，隔壁栋7楼的老爷子以前经常会给特防部站岗的人送点吃的，现在这些人不但不要，还差点把人打伤，老爷子的儿子也是玩家，两边险些打起来。”
“后来事情是怎么处理的不清楚，不过那一家都搬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是不是你和特防部的人闹矛盾了？”徐父了解的多一点，“我看有些玩家有点特别针对我们家。”
徐获吃饭的动作顿了下，“有人为难你们了吗？”
“那倒没有，”徐父挑了个比较委婉的说辞，“不过眼神里没透着善意就对了。”
“014区短时间内情况不会变好，”特防部中进入了其他力量，如姜翘和吕组长这样的元老级人物已经有被架空的嫌疑，徐获略微思忖了一下道：“如果实在觉得不安全，可以搬去其他分区，我在别的分区有落脚点，环境不错。”
徐父和俞女士都愣了一下，对视后前者问：“这么严重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情况估计会越来越糟糕。”徐获笑了笑，“但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这都是政府内部的事，和普通人关系不大，我不在家也不会有人来找你们。”
小孩关注的重点不一样，童童抬起头来，“别的分区好玩儿吗？”
“童童。”俞女士皱眉，“好好吃饭。”
等童童重新埋头吃饭，她对徐获道：“我们什么也不懂，都听你的，不过晴晴那边……”
徐获早就看到了俞晴晴的短信轰炸，她和特防部的关系处的不错，尤其是吴组长，还给她收拾过几次烂摊子，她对特防部内部人员改变很敏感，短信中早就提到了特防部可能出了问题，让他少回家。
其他如袁耀、周凝、刘佳等人的消息早在一月前就中断了，应该是进入游戏还没回来。
春雨协会的谷雨和第一玩家协会的会长谈阳的联系则是普通的关心，附带提及了限制高级玩家刷副本的事——官方玩家都受到限制，其他玩家玩家组织当然更受限制，首先是政府渠道的副本攻略就不会低价售卖给他们。
014区整体拉慢升级速度也很正常，因为超级道具事件，整个分区被迫提前进入全民玩家时代，转变的过程中没崩盘，注定涌现大量高级玩家，不过这不代表014区的整体实力就跟上了，至少从环境进化来看还差很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玩家的数量和质量会影响一个分区与游戏彻底融合的早晚，这应该就是各国限制高级玩家攻略副本的重要原因。
“她没事，暂时也不在014区。”徐获知道俞女士的顾虑，不说别的，俞家还有不少人，不可能彻底割舍，“我只是提议，不一定要搬，你们不用太担心，事情没到二选一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