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炸死的那个喊着“意志永不磨灭”的人是反抗军成员无疑,至于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原因不明。
只是他们出现,又恰好炸死了几个监察员,很难让人不怀疑反抗军是要搞什么大动作,于是在经过简单的交流后,不同监察部分部之间开始合作,派出大量武装飞行器对各个街区进行全天监控。
另一个跑掉的人没多久也被抓到了,对方倒跟今天这场案件没有多少关系,但在药剂的作用下他交代出了曾经犯下的命案,其中包括上个月的一起监察员被刺案,随后被当场击毙,归档都省了。
徐获和韩聪将桶提回车上的时候脸色都有点难看,江队长没多说什么,带着他们回去了。
回到监察部,两人又挨了一顿训才得以脱身。
不过韩聪并不觉得当时的反应有什么问题,私下对徐获说:“是个人都有本能反应,不能见到炸弹硬冲上去送死吧。”
徐获没说对不对,只是有些惭愧地道:“是我太胆小了。”
虽然监察部处理此类事件的程序简单化,但还得忙碌一阵,至少要把死亡的人的名单登记起来,有亲戚朋友的还要追加调查,确认他们的身份,要是能顺藤摸瓜找到一两条反抗军的线索就更好了,至少在这件事中能有所收获,总不能在死了这么多监察员的情况下白白忍了这口气。
几个新人也分到了任务,徐获跟着李颂,负责整理一部分名单上的人。
西区人对监察部的“大检查”并不满,一些能跑掉的人会特意在他们在之前跑掉,等他们走了再回来,主打一个“碰不着人你拿我没办法”,因此很多时候,徐获几人的主要任务就是搜查房屋。
西区的绝大部分人都不富有,这些地方又小又挤还堆满各种杂物,一眼看过去没有翻找的价值,但又必须翻找。
“嘿!”同行的监察员从柜子底下翻到了一张照片,盯着其中那个看起来不到二十的年轻女子道:“长得还不错。”
说着将照片往李颂面前晃了晃,然后揣进了自己兜里。
其他几人都没说什么,干完自己的事又前往下一家。
随着检查过的地方越来越多,徐获发现很多家庭都喜欢用一种头戴式的终端,比手表终端简陋些,但多配备了必要的游戏设施。
“你好奇这个?”李颂看他提着终端遂问。
“明明家徒四壁,连饭都吃不起了,游戏装配却不少。”徐获摇摇头。
李颂夹着烟抽了口,“游戏世界多好啊,干净的街道,清晰的律法,吃不完的美食,看不完的风景,不担心被杀被抢,任谁都愿意在这种的环境中生活,再看看外面。”
他下巴指了指破败的屋子,“现实中没有希望,只能去游戏里找了。”
“还能怎么办呢,又不能去死,你说是吧。”刚才拿照片的监察员笑了声,无所谓地道。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西区的灯大面积地亮起来,白天的事没有对夜游的人产生多少影响,大家路过小台街顶多多看两眼,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过这样热闹的氛围对穿着制服的监察员不太友好。
李颂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让他们准备收工。
回到监察部换了衣服,不用值班的人就可以离开了。
徐获没有把制服脱下来,而是将自己的衣服套在了制服外面,然后才离开了监察部大楼。
到了晚上又开始下雨,监察员三三两两地离开,徐获和韩聪结伴了一段路程就分开了,搭上公共交通工具回自己的住处。
离他三条街的地方,那名取走照片的监察员和同伴告别后并没有坐上回家的车,而是改道往白天搜查的街区去了。
白天才来过这里,哪怕戴了眼镜,还是有人认出他是监察员。
有人悄悄尾随过去。
监察员独自行走了一段路程后便拐进了一条小道,绕了两圈后堵住了跟踪自己的人,是个岁数不大的少年,他被当胸一脚踹翻在地,怀里的匕首“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顾不上疼痛,连忙扑过去抓住武器,然而下一秒又被踢翻。
监察员面带笑容地盯着他,然后丢出照片,“和监察部作对,你活不了,你家里人也活不了,女的倒可以留下。”
这番话激起了少年的杀意,他不管不顾地冲刺上前,然而监察员却举起了配枪,只是这时候一个花盆突然从上方坠下,正好砸中了他的手臂,就是这一分神的功夫,匕首刺中了他的腹部。
少年剧烈地喘息着,死死盯着匕首刺中的位置,没见到血流出,而他又被一双大手掐住喉咙举了起来,顿时惊慌地胡乱将匕首往前监察员面上刺。
监察员长手长脚,以少年的臂长根本不可能伤到他,但在他手上逐渐加力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脖子上有点发热,他丢开人往脖子上一摸,却惊觉血流不止,他盯着少年,人踉跄着倒靠在了后方的墙上,口中吐出血沫。
少年不明白怎么回事,看了眼并未沾血的匕首,快速捡起地上的照片跑了。
雨渐渐下大了。
第1932章 活的价钱更高
徐获回到住处,发现自己的房门大开着,早上刚刚收拾好的桌椅床铺等物品又被翻乱了,连床单都被划烂了,锅灶内还有一些带着臭味的不明物体。
这个样子肯定不能做饭了,他敲开了邻居的房门,询问她是不是可以帮忙收拾屋子,他可以付钱。
女人本来对他有些警惕,但听说可以拿钱,犹豫之后便打开了防盗锁链,问:“你愿意给多少?”
徐获拿了五十给她,“厨房里的东西我都不要了,麻烦你一块儿拿走吧。”
女人脸上露出些笑意,“你扔掉的东西我可不会给你钱。”
等到徐获确认不要钱之后,女人才进到他的房间里,先把床铺和桌椅收拾整齐后才把厨房里的那些东西全部拿走,还将厨房也搓洗了几次。
她收拾完就走了,没再提帮他做饭的事。
看这情况,即使别人敢做,他也不敢吃。
用路上顺手带回来的面包当了晚餐,他睡到半夜悄无声息地起来,将电灯开关的线扯出来拔掉后再从窗户翻了出去。
这个时候正要有一拨人正奔着他这里来,其中有两个昨天来过的熟面孔,另外两个是新人。
因为昨天没有找到他,因此这几人今天做了更充分的准备,刀具箱袋都带上了,其中一人提到“活的价钱更高,可惜是个监察员”。
等到四人进了他的房间,徐获将另一条街上几个喝过酒的打手引到了自己住的楼下,那四人翻箱倒柜的时候,“不小心”掀飞出去一个杯子,正好砸在了一个打手的头上,又因为他们砸东西砸的比较“投入”,因此没有听到楼下的叫骂声,没一会儿,几个打手便冲上了楼。
双方都带了刀具,没几下就出了人命,打手这边显然是有组织有势力的,立刻用终端通知了附近的同伴,四个小混混看事情闹大了,忙不迭要跑,可惜打手这边的人来得太快,很快堵在了楼下,四个人,有两个被当场打死,另外两个虽然分头跑了,但估计也跑不远。
徐获帮了其中一个人一把,让那些打手换了个方向跑,然后跟着从垃圾箱里爬出来的人去了他平时藏身的地方。
跑出来的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他躲进自己的房子里后甚至顾不上清理伤口,先打开了地窖。
地窖里还有三个人,两死一活,活着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被抓着头发拉起来的时候她满脸是泪地看着地上的人,长久没进食的虚弱让她无法发出声音,只能被男人扯出地窖。
刀疤男将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跟我走,要不然让你比那两个老东西都死的惨!”
女孩子狠狠地看着他,想反抗却没有气力,只能被按头塞进箱子放上车。
刀疤男发动车子,路上联系了买家,让买家准备好钱他送货上门。
徐获往路上丢了个石子,刀疤男的车子翻了,人跟箱子一起翻了出去,箱子里的女孩也倒了出来,这引起街上的注目,但也只是看着,没有人主动上前,还是女孩挣扎着爬起来往小巷跑去。
刀疤男立马追上去,但女孩跑进去的巷子正好有两名反抗军的成员正在接头,看到一前一后跑过来的人,其中一人直接闪身离开,另一人退后靠在墙壁,用行动表示自己不会参与这件事,只是等刀疤男接近的时候,对方又快速摸出一把短刀,干脆利落地割了刀疤男的喉咙。
女孩子见状不跑了,回过头去拼命厮打刀疤男的尸体。
反抗军默不做声地准备离开,然而活下来的女孩子却连忙跪在地上朝他磕头,指了指自己的舌头,求他收留自己。
反抗军没有说话,更不打算带她走,给了她一点钱就快步离开了。
淅淅沥沥的雨依旧下着,昏暗的巷子里似乎到处都潜藏着危机,女孩追了反抗军几步,但很快就失去了目标,看着外面形形色色的人,她害怕地闪避着所有人的目光,又在看到几个社会青年朝她走来的时候,转头狂奔。
西区太混乱了,这样的夜晚本来就是滋生犯罪的温床,何况又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异常柔弱的女性。
不是没人看到有人在追她,但更多的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偶有怀抱善心的人也不敢收留她,而是给她指指路或者给追击者制造一点麻烦。
当然还有街边的一些店示意女孩进去,女孩同样畏惧他们,只能避开大的街道,沿着小巷逃窜。
不知道跑了多久,女孩支持不住地干呕起来,人也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追着她的几个男人发现了,嬉笑着走上前,“你再跑啊!”
“你们干什么!”徐获出现在巷子口,看了下前方的情况,立刻拔出配枪对准几人,“马上离开,否则我开枪了!5,4,3……”
没等他报完数,几人便一脸晦气地走了。
徐获收起配枪,走到女孩面前,没有贸然触碰她,只问道:“能站得起来吗?”
女孩瑟缩了一下,然后才用力地点点头,眼睛盯着他甚至都不敢眨一下,手脚使力想站起来。
徐获叹了口气,伸手拉了她一把,“有去的地方吗?”
女孩沉默不语,不敢相信他。
“没地方去先在我家将就一晚上吧。”徐获道:“你要是想到了可以去的地方,我明天早上送你去。不用去监察部。”
女孩迟疑着不敢跟他走,但听到街道上男男女女的笑声,害怕之余只好踉踉跄跄地跟上。
徐获知道她跟上来了,在路边摊点了碗面给她吃。
食物不是他给的,所以女孩很轻易地接受了,狼吞虎咽地吃完后才比了个口型说“谢谢”。
徐获笑笑,没多说什么。
出租屋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徐获把砸烂的东西简单地扫到一边,拿了张被子给她,“你睡外面吧,卧室保不齐晚上要来人。”
女孩紧张地接过被子,站在原地没有动。
徐获转头进了房间,顺便把门反锁了。
女孩紧绷的神经因此稍稍放松,她抱着被子缩到墙角,不敢躺下,就这么抱坐着睡着了。
等她完全睡熟了,徐获才从房间里出来,抽出她的手臂往她血管里打了一针进化剂。
第1933章 西区大排查与冲突
后半夜没有什么事,天亮后徐获出去买了早饭。
大概是因为连续两天他都没事,且昨天晚上还引发了一场械斗,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慢慢不再像之前那样憎恶,害怕中增加了一点恭敬。
具体体现在碰到他恨不得贴墙走的邻居会悄悄地和他打招呼,十分害怕他会因此记恨他们。
早餐的老板还多送了他一个包子。
徐获回去的时候女孩已经醒了,恢复的还不错,把早餐分给了她一些,等吃完后他才说:“想好去什么地方了吗?”
女孩喝水的动作慢下来,她捧着杯子摇头。
“我这里也不太安全,”徐获下巴指了指边上烂掉的家具,“你好好想想去什么地方,趁着白天路好走。我要上班了,你走的时候把门关好。”
女孩坐在原地不动,目送他离开。
昨天晚上又死了三个监察员,不过只有藏照片的那个是徐获所在分部的人,另外两个是另一个分部的,昨天晚上飞行器根据定位找到人之后,那人身上的衣服裤子都被扒走了,除了喉咙上的一道伤,没有其他更明显的痕迹,李颂已经检查过尸体,又叫了两个人去附近走访,看有没有目击者。
不过希望不大。
监察部内倒是没多少人在乎那名监察员的死,只是惊惧愤怒于最近针对监察员的人太过猖狂,要是不好好整顿一下的话,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你有什么说的吗?”李颂见徐获欲言又止便问。
徐获提了下昨天照片的事,“出事的地方好像离那家人不远。”
“已经派人问过了,那家人昨天晚上躲到亲戚家去了,根本没回来。”李颂摆摆手,表示这个话题可以揭过,又把注意力拉回了针对西区的整顿上。
死的监察员人数已经不少了,这么高发的针对袭击,要说一个目击者都没有根本说不通,无非是大家都不想管监察部的事罢了,但人不能这么白死,于是在几个队长的商议下,分部向总部提出了进行地毯式排查的申请,不到半个小时命令传达回来,同意各分部对辖区大检查,并且为了避免过程中出现不可控的情况,允许他们携带三级以上武器。
监察员的配枪是一级武器,武器库里的激光炮是二级武器,可以投掷的激光弹以及升级版武装飞行器是三级武器,武装机器人是四级武器。
武装机器人在东区是常见的维护治安的武器,但在西区很宝贵,平时一般不拿出来用。
除了这些武器,监察员的防护服也要跟着升级,有专门匹配的防护仪器,不但可以抵挡普通枪械的攻击,对大的爆炸同样有一定的防护能力。
当然排查有讲究,监察员人手有限,不可能挨个挨个搜过去,因此一般的平民大部人可以直接略过,主要目标是那些地方势力,进去找找麻烦,这些本就有足够耳目的人才会主动把自己看到听到的东西说出来,哪怕根本不知道,为了避免和监察部结仇,他们也会主动把人找出来。
“把人都得罪了,难道不怕他们事后变本加厉地找监察部的麻烦?”韩聪忍不住小声问林光。
“他们不敢。”林光同样压低声音,“别看他们有人养着玩家,还有大量武器,但只要敢明目张胆和监察部叫板,总部就会派人过来处理。听说两年前就有这么一个黑势力,联合街区上的平民,仗着手里武器多连烧了两个分部大楼,公开宣称不允许监察部再进入他们的地盘,还没高兴两天呢,一个晚上,全被杀光,几条街区被屠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留。”
“所以普通人在玩家面前算什么。”他叹息着摇摇头,听到江队长在喊又连忙往前面跑。
黑势力组织大都忍气吞声,约束手下人不和监察部起冲突,但也不是完全顺利,总有忍不住的暴起伤人,甚至还当街刺死了一名监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