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有一个正式的对象，”冬先生道：“您打算拜访谁？”
“华瀚·维尔纳。”
第2038章 比011区大一百岁
维尔纳家族和长久存在于011区的其他贵族一样，拥有遍布011以及其他几个次分区的房产，因为游戏政府将基地设置在这座城市中，所以部分贵族的重心也有所转移，但他们的发迹之地并不在此，对所有贵族来说，发迹之时使用的屋宅虽然不比基地城的富丽堂皇，但那象征着他们的根基和荣誉，以及对小贵族和普通人的那份崇拜与渴慕。
因此他们在私底下单独会见客人的时候会将客人请到一些老宅子里去，一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二是为了表达对客人的尊重。
徐获的请帖送出去后的第三天维尔纳那边就派了一名管家上门，郑重地约他去临近基地城的一个以风景秀丽闻名的旅游胜地去见面，华瀚·维尔纳不常在基地城，此时正在那座城市修养。
管家上门主要是为了告诉他一些关于做客的基本常识，嗯，维尔纳家族有自己的规矩，见面时怎么打招呼，与主人之间的交谈，喝茶吃饭都有固定的模式，非常繁琐，不在别人家里出错，这会让双方都很愉悦。
“入乡随俗。”徐获听学了两个小时。
维尔纳家的管家走的时候很满意。
等他走了，在门外看热闹的严嘉鱼才走出来，“真有意思，念经打坐都没他们那么多规矩。”
“做人要有仪式感嘛。”徐获笑笑。
“有道理。”严嘉鱼点点头，又看看窗外的花园，“这里真好玩，我都不想走了。”
“下次再来也一样。”徐获道：“你赶着做副本？”
严嘉鱼叹了口气，“在别的地方也玩了好几天，可惜时间不够多，游戏里好玩的东西太多了。”
她摸了摸别在头上的发夹，这是她刚刚在011区买的，按下的时候会像触电一样让头发全部炸开，她昨天玩了两个小时还没腻，现在又把自己弄成了爆炸头。
嗯，现在看起来脑袋有点过于大了。
拍拍蓬松起来的短发，严嘉鱼很满意自己这个新造型，“手感不错。”
“那我走啦。”
她挥挥手便从走廊里消失了。
因为随意摘花而被冬先生安排去修剪花枝的齐聪感觉到了，他抬头向二楼的方向看了眼，然后又继续低头忙活了。
徐获转身对冬先生道：“别刻意阻拦他，他要走的话让他走。”
约定的拜访时间在第二天下午，所以他上午就出发了。
飞行器直接抵达了秀城的贵族城区，这一带新旧城堡都有，华瀚·维尔纳在以前的老宅里，所以车子在城区内低速行驶了好一会儿才到。
发现附近的城堡频频有人出入，其中一些曾是在新年前晚会上见过的，徐获询问管家是不是有什么聚会。
“一位家族老人的生日到了，一些小辈过来给他庆生。”管家回答，“这样的小型聚会一般只邀请亲近的家族。您不必在意。”
徐获颔首，没有再问什么。
很快就抵达了华瀚·维尔纳居住的古堡。
从外面看，这座古堡要比基地城那一片都要老旧，看起来也没有精心打理，很多年久失修的地方保持着残缺的样子，不过花园里的花木倒是种的不错。
华瀚·维尔纳就在花园里喝茶，他应该是刚打理过花园，衣裤上都沾着泥，弄脏的工具连同手套都搁置在一边的小桌上，也不管泥土沾到了精美的茶壶茶杯。
“先生！”管家眉毛拧了起来，快步走过去收拾起来，“您要与客人见面，这样太失礼了！”
华瀚·维尔纳半点不在意，反而劝慰他，“幸好只有一个人看见，而且我想他也不会在意的。”
他说着回过头来看徐获，“你说是吧？”
徐获笑了应了。
如冬先生所言，华瀚·维尔纳看起来是个很苍老的人，但胜在精神状态很好，从他身体特征来看无法准确估计出他的进化率，因为他似乎在衰老了。
这和他以往见过的那些玩家不同，他们不管表面上看起来苍老还是年轻，身体底子都很好，光从呼吸的节奏和心跳的节拍就能感觉到至少还能活三十年，华瀚·维尔纳是他见过的第一个透露出行将就木气息的玩家。
与退化不同，眼前这位老者，像是一棵从根开始枯萎的参天大树，庞大的衰老气息挥之不去。
徐获几乎没有在游戏中见过正常衰老到濒死的玩家。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见过的玩家不够多。
“请坐吧。”华瀚·维尔纳指了指管家取过来的椅子，“不过是年轻人来看望我这个半只脚跨入棺材的人，哪里有那么多规矩。”
徐获笑而不语，在管家的指引下喝了口茶。
看他遵循了维尔纳家族的礼仪，华瀚·维尔纳笑着摇摇头，“年轻人真是，越是让他不要做什么，他越是要做什么。”
“会这么做的也不光是年轻人。”徐获开口道。
华瀚·维尔纳一顿，随即笑出声来，“不错，有的人天生就这样，从小到老都改不了。”
管家在旁边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华瀚·维尔纳克制了一下笑意，又对徐获道：“你没来过秀城吧，这里的地道菜很不错，在整个分区都很有名。我这个管家不但精通礼仪，还精通厨艺，等会让他给你露一手。”
徐获应景地配合了下，管家便无奈地被支到厨房去了。
华瀚·维尔纳这才重新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抱怨道：“也不看我一把老骨头，能把背挺直就不错了，还指望我当礼仪标杆吗？”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您这个岁数的玩家。”徐获道：“我以为随着游戏世界的出现，人类的极限可以被多次突破。”
“你抽到了黑盒子，应该知道时间力量的用法。”华瀚·维尔纳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悠闲地晃了晃椅子，“按照我出生的年龄来算，我还远没到老的时候，但年轻的时候不小心碰上了时间射线，它把我的身体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时间线，我现在比011区还要大上一百岁。”
第2039章 进化基础的质疑
“恕我冒昧，是因为进化，还是……”徐获难掩惊讶。
华瀚·维尔纳眯起眼睛，“算是年少无知付出的代价吧。”
他没有说的太明白，但话中的意思似乎倾向于进化。
“进化是好啊，”华瀚·维尔纳又道：“你知道整个游戏世界有多少玩家吗？”
徐获微微摇头。
“难以计数。”
“E27虫洞点只有不到二十个分区，但在这十多个分区形成过程中，就不断地有分区诞生和消失，每一个分区诞生时玩家数量就会爆发一次，到现在为止已经很难统计清楚E27虫洞点到底有多少玩家。”
“这还只是一个虫洞点的情况。”
“在这么多玩家中，超级进化者可能只占10％，说不好还没有这个数，时间进化者又在所有超级进化者中占少数，了解时间进化的人就更少了，所以进化者走走弯路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不过精神向超级进化和空间向超级进化走岔了还可以走回来，时间进化难说，或许连小命都要搭进去。”
“年轻人不要太独立，别一天什么事都想自己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偶尔向长辈请教请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华瀚·维尔纳说着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桌子上的工具，“看看我，家里没有个争气的晚辈，我成天只能跟花鸟鱼虫打交道。”
“你会种花吗？”
话题转的有点快，不过徐获没有决定权，他点了点头，“跟别人学了点。”
“那正好，反正闲着没事，你来给我搭把手。”华瀚·维尔纳将一把剪刀丢给他，“新来的树苗，在营养液里泡了半天就长得乱七八糟，要修理一下才能往土里种。”
徐获拿上工具，又换上管家送来的鞋子，才跟着华瀚·维尔纳走进了旁边的花园。
花园里稍显凌乱，边角处放了一个大缸，扔在里面的小树苗根茎已经长到缸外面来了，它们似乎能感应到土地的存在，全都伸长了扎到了旁边花圃里。
“这些进化过的物种生命力比人还旺盛。”华瀚·维尔纳让徐获把根茎剪短，“种进土里之后就长不到这么快了。”
徐获依言照做，却发现刚刚才剪了根的树苗竟然很快就从小分枝开始变黄，大有枯萎的意思。
华瀚·维尔纳过来捞起一支往坑里一塞，薅了一点土把根埋上，然后用脚踩踩填平，“植物的智慧，营养丰盛的时候它可以疯狂生长，一旦没有足够的营养支撑，它又会最先抛弃那些较远的地方，保存主体。”
徐获默默看了片刻，又将其他的树苗的根全部修剪了。
这样他们一个剪一个种，很快就把缸里的树苗全种下了，而花园里已经落满了从树苗上掉下来的黄叶，不过种下不久，它们没有再持续枯萎，随着营养剂倒进去，便又开始焕发生机。
徐获忽然道：“时间好像倒流了。”
华瀚·维尔纳扶着帽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时间不会倒流。”
徐获也看向他，“时间不能往回走？”
“不能。”华瀚·维尔纳道：“时间可以向前，但不能退后。”
徐获顿了顿，“我知道游戏世界中的分区时间是不同的，或许可以从一个时间较快的分区跳跃到时间较慢的分区？”
“走得慢，不代表它不走嘛。”华瀚·维尔纳笑起来，“我年轻的时候和你想的一样，年纪大了之后慢慢放弃了。”
当然只能放弃，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精通时间力量的他为什么不将自己身上的时间倒流？
“我听人说起过曲线时间。”徐获又道。
“那只是一种时间假设。”华瀚·维尔纳道：“至今没有人证实过。”
“你觉得时间射线是什么样子的？”
“纵横交错的线条。”徐获回答，“像一张张重叠在一起的网，网的任何一角都互相关联。”
华瀚·维尔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倒是很奇特。”
徐获微微讶异，“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怎么让时间射线之间产生震鸣？”
“时间是一体的。”华瀚·维尔纳想了想说，“你在一个空间中接触到的时间基本是一样的，它不会因为物质的不同发生变化，将它分为射线是为了更好的理解和掌握，但实际是那个它是一个整体，当你触碰时间力量的时候，整个空间中的时间都被你触动了，只是个人能力有限，感知的范围也有限。”
徐获一时难以理解，这与他的感知有很大出入。
“哈哈！想不通可以慢慢想。”华瀚·维尔纳站起身来，一边往花圃外面走一边道：“你的方法也行得通，不过不要拘泥于形态，也不要被空间进化影响，时间射线虽然被称为线，但它不一定是线的形态，称作时间射线只是方便理解而已。”
徐获跟在他后面，微微皱眉，空间射线、时间射线是他时空进化的基础，他就是根据射线的形态开始了时空进化，并且在卡门·菲尔德留下的影像中，时间力量的形态也更接近于射线，最直接的便是从其他分区引入时间射线来使人或者物体上的时间快速流动，如果不是以射线的形态来完成，那又是什么？
推翻时间射线的构成，无异于推翻他进化的基础，所以走出花圃时，他的神情又变得平静下来。
华瀚·维尔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迎面走来的管家道：“吃饭了吗？”
“先生！”管家远远的就开始生气，“您的脸！”
华瀚·维尔纳摸了一把，才发现是手套上的泥土弄到脸上了，他哈哈一笑，胡乱擦了擦，“别生气，我马上去洗。”
他又让管家带徐获先去餐厅。
管家看着徐获鞋裤上的泥，眉毛抬得更高了，有些崩溃地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种几根树苗会种得满身都是泥？你们打泥仗了吗？”
徐获看向旁边的人，他也很奇怪，为什么有的人把树种下去后会因为一片树叶的朝向不顺眼拔出来重种。
华瀚·维尔纳装聋作哑地走了。
第2040章 到手的东西不能舍弃
面对客人，管家算是非常克制了，他微笑着把徐获请到客房，让他先清洗一下，又去找了一套华瀚·维尔纳的衣服来给他穿。
“这是先生年轻时的正装，他从来没有穿过，和现在流行的服饰有些不同，不过年轻人又给这种风格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复古风。”管家一边为徐获穿上外套一边道：“您和先生的体态相近，穿上应该正合适。”
徐获整理着衣领，同时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这套正装是深蓝色的，纽扣用的是黑色宝石，不格外显眼但十分讲究。
管家露出些许笑意，“果然不错。”
“砰砰砰。”外面有人拍门，随后华瀚·维尔纳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好了没？”
管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朝徐获欠了欠身，先一步开门走出去，压低声音道：“先生，请不要再在客人面前失礼了！”
“好好好，我记住了。”跟着就是下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