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损人利己,哪怕损人不利己的事也有人干。
“你也小心,这几天我收到了几起玩家被跟踪的汇报。”吴组长道:“Y国不承认游戏和玩家的存在,极力封锁消息的情况下搞秘密实验,肯定也不愿意看到我们培养出优秀的玩家。”
徐获表示自己知道了,又询问了唐广博的事。
隔离的几天,吴组长已经把唐广博的社会关系加上网络上的一切痕迹都筛查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和Y国接触过,过去的十多年里,一直也对祖国心怀向往。
“他现在已经是国家安全局的特聘教授,负责部分玩家的心理疏导。”
徐获挑眉,“他主攻心理学?”
“并不是,他有三个博士学位,其中一个是心理学,另外两个是机械和经济方面的。”吴组长道:“我也是才知道,以前国家就有请他回国任教的打算。”
“隔离的这几天,他根据国家公布的消息写了一篇论文,发布在先锋论坛上。”
“人才就是人才,就凭这点信息,他就能将玩家心理了如指掌,有几个心态不好的新玩家在他的安抚下稳定下来了。”
徐获拿着手机坐到电脑前打开先锋论坛,上面置顶的一个帖子就是唐广博的论文。
“人与动物的区别在这场进化灾难中逐渐消弭,致敬在暴风雨冲击下仍能保持人性的英雄。”
这是他写的前言第一段。
随后他讲述了自己对玩家和游戏的看法,并预测在014区成熟的将来不会再有现实世界和游戏世界之分,014区迟早会并入游戏中,成为一个游戏世界,到时候白钞会变成一种新的外国纸币,而其他世界的玩家也会乘坐列车来到014区,形成与当今世界格局相似的贸易兼竞争模式。
光看这一预测,唐广博甚至比大部分玩家都想得远,E级玩家接触的大多是封闭和半封闭副本,难以窥探游戏世界面貌,但其实真正的游戏世界应该像童话城一样,成为游戏的一部分,玩家、副本也成为常态。
只不过童话城是一个极端的个例,应该还有其他更为和平的游戏世界,有公开公认的秩序,玩家与普通人同样受到约束。
挂了吴组长的电话,徐获继续看论文正文。
大篇幅都是关于由进化者变成正式玩家的心理状态分析,还给了集中自我调节的方式,不过他在论文中提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红色玩家不应该被一刀切。
因为有部分红色玩家是在神智不清醒的情况下做了错事,如果经由国家监控可以自我控制,红色玩家同样可以为国效力,只需要政府控制他们的饮食,或者研发出遏止暴食欲望的药剂。
这绝无可能。
在初审列车上时徐获就明白,红色玩家真正的恐怖之处不在于他必须进食,而是他们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增长能力。
红色玩家在特性方面受限——这一事实国家也公布了,只要做几个副本,特性带来的差异就会显现,这个时候红色玩家想变强就得进食,而且量越大越好,这个前提下,哪怕他们本身没有太强的进食欲望,为了在游戏中活下去也会选择进食。
这已经不是“被迫”、“不得已”,而是生存本能。
这种情况下,红色玩家怎么可能受国家控制?
不管是在游戏中猎杀其他分区玩家,还是捡尸体,如果玩家内部对这种行为习以为常,那才是灾难的开始。
论文在论坛上已经有了反响,同时也被转载到了不同的网络平台上,其他不提,仅这一条,引起了很多人的愤怒,因为在之前的外区玩家入侵事件中,有人见过红色玩家圈出一栋楼来肆意残杀进食的场面。
“叩叩。”童童敲门,“哥哥,方阿姨来了。”
画女给他带了几个玩具,小孩子立刻对他有了感情。
徐获开门出去,他还说:“方阿姨还带了个眼镜叔叔,舅妈说那是你后爸。”
到客厅的时候,唐广博正在和徐父说论文的事。
“……作为一个学者,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真正能做决定的是国家和政府。”
“不过我认为在特殊时期,这也不失为一种应急手段,尤其是在现在玩家人数急剧减少的情况下。”
“等过了这段缓冲期,再来处置他们也不迟。”
唐广博抬了抬眼镜,“毕竟那是最大的罪恶。”
徐父了解不多,只道:“用得着的时候用他们,用不着又要对付他们,会不会显得国家太无情?”
唐广博叹息着道:“特事特办,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唐叔叔从小生活在国外,对国内的境况和话术了解的倒是不少。”徐获走过去坐下。
唐广博一笑,“这是我的祖国,我父母生前也很想回到这里,我当然会格外关注。”
“为了尽快适应京市的生活,我还特意报班学地道的本地方言。”
徐获看着他,顿了下才道:“你真有心。”
第183章 循环出现的卖花姑娘
在徐家坐了一会儿,方女士就要走,她现在已经和唐广博搬到国家安排的住所去了,临走时她对徐获说:
“你唐叔叔很会聊天,有空你可以找他说说话。”
徐获答应了,而且第二天就去了唐广博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装潢风格简约大方,不过墙边的摆柜和办公桌上堆满了一些带盒子的小物品,唐广博正在打扫卫生,见他来搁下毛巾,一边清洁双手一边道:“你把桌子上的东西挪一挪,先坐。”
徐获并没靠近办公桌,而是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唐广博出来的时候还端了一杯茶和一杯咖啡,把茶递给他,“我听你妈说你不喜欢喝咖啡。”
“喝不惯。”徐获接过来放下,又问:“你抽烟吗?”
唐广博指了指后墙上的标识,“这里禁烟。”
徐获把拿出来的烟盒放在桌上,“这个办公室为什么这么乱?”
“刚安置好,乱一点正常。”唐广博顿了顿道:“不过也可以通过移动物体的方式和摆放方式来判断一个人的心理状态。”
他说着抬了抬眼镜,笑起来,“我邀请你坐到办公桌前,你并没有答应,这代表你潜意识并不想跟我进行这场对话。”
“不。”徐获道:“我只是不想碰别人的东西。”
唐广博笑意不改,“你以前见过不少心理医生,对心理医生产生抗拒很正常。”
“对别的医生来说,人的心理上可能患病,但从学者的角度来看,任何心理都是情绪的产物,一个人的心态变化不过是情绪的起伏、变化,严格来说,并不能称为疾病。”
徐获神色一顿,“也有心理医生对我这么说过。”
“我不是在寻求你的认同感,或者是让你放松心理防线。”唐广博摇头道:“人心的距离和防线都是正常的,我不是医生,不想从病理方面去研究一个人的心态,我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提出不同的看法。”
“人类最优秀的进化就是思考,如果一个人的思维可以轻易被他人影响,那这个人的情绪一定不太稳定。”
“这难道不是心理医生应该做的?”徐获反问。
唐广博却摇头,“我可不是心理医生。”
徐获又跟他聊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接下来的一周,他除了和画女一起特训,几乎每天都要去唐广博的办公室坐一会儿。
期间也遇见过一些去做心理疏导的玩家,他没有听到详细过程,不过从玩家的神情来看,他的心理疏导是有用的。
“你又来了。”唐广博照旧给他倒了茶。
徐获端起来喝了口,“我妈也喜欢这个茶。”
唐广博神态温和,“前几天你来连茶都不肯喝,我还担心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母亲不合适。”
徐获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才道:“你比她优秀得多。”
唐广博连连摇头,“这话千万别让你母亲听见,否则我的日子不好过。”
徐获微微一笑,放下茶杯道:“你很风趣。”
“我以前见过的教授学者大多都很严肃,尤其是学过一些心理学知识的人,恨不得分秒必争地看破他人心里的秘密来满足自己的窥探欲。”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唐广博来了兴趣,“那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一个善于观察的人。”徐获道:“一个善于观察的聪明人。”
唐广博维持着礼貌得体的笑容,“可能我也带了点学心理学的人的毛病吧。”
“你和他们又不同。”徐获说完又起身告辞,并道:“接下来我不会再来了,我过两天打算回汀城去,我的朋友都在那边。”
唐广博送他出门,“多回来看看你母亲,她平时虽然没表露,但心里很挂念你。”
“我知道了。”徐获婉拒他送下楼的好意,独自离开了政府大楼。
办公室里,唐广博回到办公桌前,将放在抽屉里的病历本取出来,在“心理防线过重”、“待人冷漠”、“处于俗人中的冷漠”等字词下加上一句总结:“擅长伪装心理进行反诱导,并拥有绝对自信,以自己的判断代替事实准则,极其不易接受心理暗示。”
写完之后,他又在徐获的名字后面写下“S”记号。
另一边,徐获神色如常地开车回家。
经过一周的时间,他基本可以断定,唐广博如果不是心理变态的精神病患者,就一定是玩家。
他从来京市后,表现出对京市本地文化历史和食物的兴趣不过是在高速学习,他做着心理疏导,温和礼貌,但其实对人类没有归属感。
换句话说,他做的一切都是在观察记录,就像人类观察实验用的动物。
人对动物的感情是薄弱的。
他跟着方女士来京市,目的可能就是为了接触玩家。
跟他接触过的玩家、工作人员全部都不可信,诡音骑士团的那名催眠玩家何其厉害,如果唐广博心存恶意,想利用玩家做点什么非常容易。
当然,也不排除他仅仅是对观察玩家感兴趣。
因此徐获在脑海内筛选了一遍后,将人选定为聂玄。
他正要给聂玄打电话,前方的红灯亮起来,他刚停下车子,路边有人来敲车窗:“先生,买束花吧。”
聂玄的电话没接通,徐获转头看着外面的人,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
提着花篮的姑娘失望地走了。
又开过一个路口,同样是等红灯的时候,又有人来敲车窗,“先生,买束花吧。”
徐获直接踩下油门走了,后视镜里,提花篮的姑娘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没动。
半分钟后,这个人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并追着他的车子喊:“先生,买束花吧!”
徐获没有理会,但接下来,他却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沿着一条路来回。
电话也拨不出去。
第四次遇到提花篮的姑娘时他停下了车,并按下了车窗,对她道:“我不喜欢花。”
姑娘面上有些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道:“先生,你买一朵吧,我的花是自家种的,卖的很便宜。”
第184章 玩家追逐
“多少钱?”徐获问道。
“两块钱一朵。”姑娘连忙道。
徐获的车前就放了一些零散的纸币,他用下巴指了指,示意她自己拿。
姑娘表情顿了顿,不好意思地道:“先生你能不能把钱递给我?”
“不想卖就算了。”徐获作势要关上车窗,那姑娘却连忙把花往车里一扔。
早有防备的徐获第一时间拿出了鲜红的剑,剑光一闪,那支玫瑰花就被裁成了两半,落在副驾驶座上变成了两截蛇,其中蛇头部分仍然没死,朝着他飞射而来。
挥剑将蛇头弹开,徐获推开车门出去,用琴弦将转身便逃的人拦了回来。
对方被勒住脖子,脚后跟着地竟然就这么被拖回了车子边,不管是实力还是战斗经验都略显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