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要是不说,我都忘记这回事了,被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又有些记忆犹新,算了,我慢慢忘记吧。”
“不是,你怎么能慢慢忘记呢,能不能立刻忘记了?”
“可以啊,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哪有那么容易,对了,这里是不是经常没有人来往啊?”
曹和平向前走了一步,林丁丁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其实一开始她见到曹和平的时候,根据她的经验分析,觉得曹和平不简单,属于那种她玩不转的人。
再加上郝淑雯那天在食堂近乎于表白的行为,她根本就不敢往曹和平身边凑,她怕惹恼了郝淑雯,更怕惹了曹和平,但是那天被曹和平看到她和吴干事,她不得不来。
“你,你想干吗?”
“呵呵,你这么聪明,想必不用我说什么吧?”
“不行,这里不行的,曹和平,那样是犯错的啊。”
“你和吴干事不就犯错误了嘛,你想啊,若是你跟我也犯了错误,那我就不可能再去揭发你,这样岂不是连我都给害了吗,我这是在帮你啊。”
“帮我?”
“好啊。”
第668章 春节回京探亲之旅
这次行动并没有深入,只是浅尝辄止的一场演习罢了,曹和平也只是举了几个因生活作风问题而被流放到边疆的例子,林丁丁便点头如捣蒜。
不过有一说一,环境真的能影响人,这一次曹和平来得比以往都早了一些,随着所有罪证都下了肚,二人便就此分道扬镳。
时间一晃到了七一年的九月,曹和平入伍马上就要满一年的时候,大漠夜冷风寒,雄鹰折戟命陨,一通电话从北打到了成都大区,曹和平被叫到了大区政治处。
“报告,文工团曹和平报导。”
“进来吧。”
那人面色柔和,看上去一脸和气,只是再看他肩章,曹和平便知道面相有时候也会是骗人的,估摸着也是佛面心冷的人物。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报告,不知道。”
那人拿出一张百姓报纸放在曹和平的面前,上面的头版头条写得清清楚楚,不过对此曹和平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不再关注,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人。
“看完了?”
“报告,看完了。”
“有什么感想?”
“报告,不敢想。”
“不敢想,我看你就是太敢了,好了,不吓唬你了,我叫蔺志楠,是你爸爸当年在抗大的同班同学,你能来成都大区就是我办的。”
曹和平来成都大区的时候,曹昆给过他一个名单,蔺志楠确实是在名单上,而且排在第三位,应该值得相信。
“蔺叔叔,早就应该来拜访您的,但是来之前我爸特别交代我,没有天大的事情绝对不能来打搅蔺叔叔。”
“你爸那个人啊,就是太固执了,虽然你没有来我这儿,但是你在文工团的事情我很清楚,做得不错,以后要继续保持。
今天叫你过来,一个是我想见见你,另外一个就是按照组织上的要求,对你进行一次问话,你实话实说就是了,无需有任何的遮掩,明白吗?”
“明白。”
其实曹和平很明白今天的问话只是走走过场,要不然也不会先叙旧,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不用蔺志楠交代,他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谈话进行了三个多小时,一直到谈话结束,说曹和平可以回去的时候,蔺志楠专门出来送了曹和平几步。
“回去之后要好好工作,思想上不要有任何包袱。”
“知道了,蔺叔叔。”
“对了,春节的时候到家里过年,我会让人去接你。”
“多谢蔺叔叔。”
回到文工团之后,曹和平知道曹昆那边也没有事情,要不然蔺志楠也不会邀请他春节到他家里吃饭,不过该低调的还是要低调。
这段时间曹和平尽可能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了极致,该参加会议参加会议,该喊口号的时候喊口号,让自己变成一个看客,整整大半年时间基本上不发表任何意见。
时间很快就到了七五年,曹和平今年二十三岁,在文工团五年的生涯,虽然算不上丰富多彩,但也还算是舒心,不过文工团的人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自从七一年春节去蔺志楠家吃饭的时候,无意间遇到了郝淑雯,她对曹和平追击的步伐更加的紧密了,不过曹和平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表态。
至于林丁丁那边,经过七零年那次之后,她问过曹和平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曹和平反问她跟吴干事、张大夫,以及刘峰是什么关系。
她无言以对,曹和平也没有再往下说,只是后来曹和平需要排遣一二的时候叫她,她也没有拒绝过,不过曹和平始终没有破了她的底部红线。
不过曹和平也没有亏待她,七二年的时候给她写了一首《军中绿花》,这歌不愧是军歌中的经典作品,一出来便被大家所喜欢,林丁丁靠着这首歌得了不少表彰。
而曹和平靠着这首歌的创作,被调任到文工团的创作中心,连宿舍都换成了单间,这两三年下来,创作了《强军战歌》、《十送红军》、《小白杨》等十几首军歌。
这些歌声不仅仅在成都大区,可以说全军上下传唱度都非常的高,曹和平因此目前已经是连正的级别。
可能是因为这个年代人们对知识的渴望,因此对于文化人的崇敬是真的发自内心,当曹和平写出第一首歌的事后,萧穗子对曹和平的态度变了样。
虽然不像郝淑雯那般热烈,但是曹和平也能感受到她单薄身躯下藏着的那股子能量,曹和平生怕她爆发出来,只能在创作上给予她引导,这些年在军报上发表了不少短篇文章。
至于何小萍,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看什么都有些害怕的小女孩了,甚至是有些时候显得特别刚,不过她的朋友还是不多,除了曹和平,就是刘峰和萧穗子。
所有人都变了,唯独一个人没有变,那就是刘峰,一开始的时候曹和平多少是有些不喜欢他的,甚至阴谋论的想他就是为了进步等等,至于剧情嘛,拍不到水面以下的东西。
可是刘峰这家伙真的让人敬佩,他身上有着这个时代弘扬的各种特质,而且属于不掉色的那种。
他真是先天好人圣体,曹和平对他可以说是敬佩至极,为什么要敬佩,因为曹和平知道自己永远成不了这样的人,连一丁点可能性都没有,刘峰应该被放在神坛上。
十一月是拉练月,这一次文工团不仅仅要有演出,也要进行打靶等军事训练,靶场在怀远镇石佛沟尖顶峰边上的石塔湖畔。
对于打靶这种事情,曹和平自然是不会错过的,相信每一个男人都不会错过,毕竟男人对枪的向往,那是刻在基因里的。
陈灿凑到萧穗子身边,“你这样打可不行,眼睛、准星、靶子要在一条直线上,才有可能中靶。”
站在一边的曹和平并没有吭声,只是拿起五六杠,对着一百米之外的靶子,直接砰砰砰打了十发子弹。
“四号靶,100环。”
郝淑雯见状冲着陈灿挑了挑下巴,“陈灿,别光说啊,上手比试比试,虽然我没有曹和平枪法好,但是跟你比,应该没问题。”
“就你,能别吹吗,要说跟曹和平比,我比不过,跟你比我要是再比不过的话,我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说吧,怎么比?”
“简单,一人十发子弹,环数多的赢,要是我赢了,接下这段慰问演出的时间,你得帮我背手风琴。”
“没问题,要是我赢了呢?”
“一样。”
“好,比了。”
萧穗子听完哈哈笑了起来,“陈灿,你傻不傻啊,小郝的意思是无论输赢你都得帮她背手风琴。”
“那无所谓,关键是得赢。”
说着话的时候,他看了曹和平一眼,虽然不算是敌视,但也有显摆的成分,曹和平都懒得搭理他,转身给何小萍指点起打靶的要领。
十发子弹打完之后。
“一号靶,八十三环。”
“二号靶,一百零三环。”
“呀,我赢了,我赢了。”
“等等,不对啊,郝淑雯,十发子弹,你打一百零三环,开什么玩笑呢你,肯定报错了数了。”
“对啊,你咋打一百零三环的,”萧穗子说着话,走到何小萍身边,“小萍,你打的几号靶?”
“啊,不知道啊,刚才曹和平说让我不要紧张,随便往前打就是了,我就开了枪,具体几号靶我也不清楚。”
大家听完她的话,都懵了,郝淑雯冲着报靶的喊一声,“看看三号靶几环?”
“三号靶,零环。”
这数一报出来,大家都乐翻了天,尤其是郝淑雯,她笑得都弯了腰,“哈哈哈,哈哈哈,小萍同志,不是笑你啊,我还得谢谢你,曹和平,你教的是个啥啊,都打歪了。”
“郝淑雯,你也知道打歪了啊,这不算,你俩人打我一个,这可不公平,没有你们这样配合的。”
“怎么不算,你也没提前说过这种情况不算,手风琴归你背着了,要是你反悔的话,我可得给你宣传宣传。”
“嘿,怎么就碰到你这混不吝的了。”
“那咋办,要不你跟曹和平比试比试,人家现在可是拿笔杆子的,要是你能赢的话,就算我这局输了,咋样?”
“不咋样,咱们大区谁不知道曹和平能文能武,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行吧,行吧,算你赢了。”
正说着话,突然听到手枪射击区的刘峰大喊了一声,“你疯了吗,啊,你是不是疯了啊,非要往前凑,你不要命了?”
大家闻声看了过去,只见平时很少红脸的刘峰,跟暴怒的狮子一样冲着吴干事大吼,那吴干事也不示弱。
“我是宣传干事,拍照是我的职责。”
“什么你的职责啊,那么多人你不拍,非要来围着林丁丁拍吗,要是刚才不是我托一把,你脑袋已经开花了。”
问过边上的人才知道,刘峰在教林丁丁打靶,结果就在要射击的时候,吴干事来了一句,丁丁,看镜头。
然后林丁丁一个转身把枪口冲着吴干事,幸亏刘峰用手托了一下,要不然吴干事有很大概率被林丁丁给毙了。
俩人又吵吵了几句,就被边上的人拉开了,当然曹和平也没有向前的意思,一个给自己口服了几年的女人,她的两个舔狗吵架,自己上前去拉架,不是闲的吗?
晚上在湖畔营地睡了一晚,又去给拉练队伍表演了一场节目之后,文工团才开始返回驻地,不过曹和平并没有跟着回去,他要继续去别的连队采风。
若说文工团舞蹈队,日常工作就是练舞和排练,但是在创作室的话,那就要不停的到连队去采风,汲取创作的灵感。
这几年借着出去采风的机会,曹和平去了不少地方,就连高原也上去过几次,走过那么多的世界,都没有这个世界让他感到踏实,也不能说是踏实,就好像是心灵受到洗涤,连脑子都干净了不少。
时间总是向前的,七六年不期而遇,这一年星辰陨灭、天崩地裂,全军上下,乃至全国都陷入了哀思之中,文工团自然也不例外,曹和平作为这个时代的亲身参与者也感到了悲伤,但是在悲伤之余也感受到了新的力量迸发了出来。
十一月的时候,曹和平接到曹昆的电报,他的工作从西北调回了京城,希望春节的时候曹和平能回京城过年。
从离开京城到现在,曹和平已经有七个年头没有回京城了,也是时候回去了,就在他去跟团里请探亲假的时候,政委找到了他。
“和平,这次你回京城,交给你一个任务,之前刘峰去参加抗洪救灾受了重伤,送到北京301医院后,又转院去了北京协和,你到北京之后,代表咱们团里去看望他一下。”
“是,政委。”
“对了,听说你爸调回了京城,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听到钱政委的话,曹和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已经有不少之前蛰伏各地的子弟,开始陆续返回自己原有的位置上去了。
“目前还没有想好,我想回京之后跟我爸商量一下,不过我还是想在文工团待几年,这几年在这里已经有点习惯南方的气候了,再等等吧。”
“事关前途,你可一定要向想好了。”
“谢谢你,钱叔,这些年得亏有你照应,对了,钱叔,你在咱们文工团也待了不少年头了,有没有动一动的想法?”
“我在文工团待了十几年了,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还真的有点不想动了,不像你们年轻人有无限未来。”
“钱叔,你也想想,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您言语一声,到时候我肯定帮忙,这文工团虽然温馨,但终究还是小了一点。”
“你反过来劝我呢,行吧,我们都想想。”
曹和平回去的很早,十二月初就回了京城,院子还是原来的院子,只是当初曹昆的专职警卫和生活助理都换了,曹昆看着进门的曹和平。
“回来了,不错,虽然黑了一点,但是有点兵的样子了。”
“爸,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