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是你吗？大山？！！”
“啊啊啊！”
随着惨叫声和求救声越来越多，有人开始动摇了，他们开枪的欲望正在增加，可周围太黑了，随便开枪打中队友的概率要远大于子弹落空的概率。
因为在黑暗中，人很难分清楚方向。
现场唯一还能在黑暗中分清楚方向的人只剩下何休，细致入微的平衡感增强了他对方向的感知能力。
可其他人不行，现在，他们需要光源！
何休想到了M79榴弹发射器，真正的榴弹爆炸可不会冒出来一大团汽油火焰，可在现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下，这点光芒却是至关重要！
榴弹发射器内本身就拥有一发40毫米榴弹，何休掀开了脸上的防毒面罩，让浑浊的空气进入鼻腔。
气味给何休完成了定位，同时，他还发现了不少人的气味不断脱离集体，不停远离队伍。
何休往后面跑去，喊道：“所有人留在原地不要动！”
“不要乱！”
远山雄治认出了何休的声音，朝对讲机转达了何休的意思。
脱离队伍的何休，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瓶从应急布袋里掏出来的高度白酒。
跑出一段距离后，他要将白酒瓶子投掷向“教学楼”的废墟。
黑暗中突然有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给拉倒在了地上，腋窝下面夹着的贝纳利M2和酒瓶都差点脱手。
不！不能开枪！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何休几乎是下意识就准备开枪，右手食指碰到扳机的前一刻，他才意识到问题。
这时候绝对不能开枪！开枪会带一个坏头，剩下那些处于恐慌的人会在听见枪声后也开枪，继而演变成无序的射击。
他现在的站位，恰巧就处于其他队伍的火力覆盖范围内，一旦乱起来，他是最先被乱枪打死的那个！
偏偏，那个从黑暗里冒出来的东西，力气大得夸张，何休不受控制地被它拖进了黑暗，靴子在泥地上打滑，怎么也止不住。
人面犬也是个废物东西，狗爪在地上刨出好几道划痕，却一点作用也没有。
何休只能呼叫靠谱的角龙支援，顶在队伍前面的角龙一转头，轰隆隆地往这边狂奔。
角龙身上有味道，但那些在黑暗中拖动他的东西没有味道。
何休尽力往队伍的方向偏转，脚下也用力了几分，角龙冲锋而来的震动越来越大了。
一人一龙交错而过，黑暗里的怪物被角龙庞大的吨位压制，被撞飞，被它拽着的何休也直接被撞得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挣脱了黑暗里的怪物的手。
幸好他还能在黑暗中用嗅觉定位，换了普通人，现在绝对已经找不到方向了。
摆脱了黑暗里的那些怪物后，何休撑着地面起身，在角龙的辅助开路下，跑到了队伍的末尾，朝原本的木质建筑废墟扔出了白酒瓶子。
酒瓶清脆的破碎声过后，浓烈的酒味让他确认了酒瓶的落点。
何休从风衣里摸出了M79榴弹发射器，对着白酒瓶子的大致落点打了出去。
嘭！
榴弹发射器的激发声让一些心理承受能力抵达极限的人克制不住，对黑暗中开了枪，队伍中顿时冒出一连串密集的枪声。
榴弹落到白酒瓶子的附近，挥发的白酒被榴弹爆炸时的高温点燃，黑暗中重新出现的光芒，加上队长的不断呵斥，终于是制止了混乱的蔓延。
持续燃烧的火焰正在向建筑废墟中腐烂干燥的木头上蔓延，但蔓延的趋势并没有一直持续着。
何休知道，这样的效果不可能持久，周围的风沙太大了，这点微弱的火焰迟早会被扑灭。
他爬上了角龙的背部，拽着被勒得吐舌头翻白眼的人面犬，大吼道：“所有人排成两排，挽着手！快点！不要找队伍了，就近挽着手臂分成两排背靠着背！”
没有了防毒面罩的阻隔，他喊出的声音特别的洪亮，大部分人都听清楚了，听不清楚的也会被其他人一拍脑袋照做。
骑在角龙上，何休透过那微弱的光芒，看到了那些藏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扭曲人型物体。
路过刚刚摔倒的地方时，他分明看到了被角龙撞碎的一个“人”，但依然是看不清哪个人的模样，火光太微弱了，而且火光还在逐渐减弱。
回到队伍的前排后，队伍里的人都已经做好了挽住左右两边的人的手腕的动作。
何休应该庆幸，这里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自卫队队员和警察，听从指令做调整的效率比普通人强出不止一倍。
远山雄治借助那微弱的光芒，看到了一头庞大的怪物走到面前，他就知道是休先生回来了，紧张地问道：“休先生，接下来要怎么做？”
“黑暗里有怪物，不要让队伍乱了，听指挥行动！”
何休从角龙的背上跳下，他收起了束缚双手的贝纳利M2，左手挽住了右排自卫队将官的手，右手握着P220，穿过远山雄治的手腕，将整支队伍里的人牢牢的锁定在一起。
他拿出夜视仪放在左眼前，终于是清晰地看到了周围的环境，原本散乱分布在操场上的人型物体已经不在它们原来的站位。
它们像是被队伍里的活人吸引一般，做出了奔跑或者是前扑的动作，朝队伍里的人袭来。
何休甚至在那些人型物体中，看到了一个完全凝滞在半空中的人型物体，它就像是跳了起来，然后时间被凝滞在了半空。
同时，他还看到了几个已经被拖出了数十米的人，他们似乎是昏迷了，也可能是死了，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被拖动的姿势。
何休救不了那些人，只能对着挽着的两人说：“朝前方进行一轮点射！”
“所有人，朝前一轮点射！”
指令通过对讲机传达了下去，三百多人或快或慢地朝着自己的正前方，扣动了扳机。
子弹歪七扭八地往前面飞去，但架不住开枪的人多，两排一百多人的点射，形成了两面弹幕构成的墙壁。
子弹与砂砾摩擦时出现的火花，减轻了其他人对黑暗的恐惧，不少人型的怪物被子弹击中，但何休看不出这有什么效果。
第103章 实验楼
“再来一轮点射！”
这一轮射击的效果何休很不满意，所以让他们又进行一轮射击。
第二轮射击的效果就好了很多，他看到有怪物的手臂被打断了。
那些还能停滞在半空的人型物体，暂且将他们称之为怪物，因为直到现在，何休都还没能看清它们的具体模样。
到底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何休不在乎，他正举着夜视仪到处看，对照他脑子里横滨立南高等学校的结构，确认路线。
他们从正对教学楼右侧的侧门离开了建筑内部，现在站着的位置是操场，操场的左边挨着教学楼的地方是实验楼。
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明显就不是现实世界，而且和现实世界也有着非常大的差距，从围墙翻出去，或者是从正门离开都可能是错误的。
教学楼已经倒塌，现在唯一还在学校范围内的建筑，就只剩实验大楼。
学校的另外两栋建筑，体育馆和办公大楼则是完全消失了，环视一圈都找不到它们在哪？
所以，目标也很明显了，他们现在只能去实验大楼。
“所有人，根据口号，缓慢前进！”
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蠕动的毛毛虫，又像两排连在一起的螃蟹，慢慢开始移动。
由角龙在前面横冲直撞地开路，队伍移动出数米后，教学楼废墟上升起的微弱火焰终于被风沙扑灭。
光源消失的瞬间，何休就透过夜视仪看到那些静止的怪物全部都动了起来，争先恐后地朝着蠕动前进的队伍接近。
“两轮点射！”
两轮金属弹幕打出，但这些怪物最多只是身体踉跄了一下，并且伴有短暂的凝滞，两轮射击停止后，又继续朝着队伍冲来。
它们不是活物，除非是用枪把它们打得粉碎，否则它们还是会继续朝着队伍冲来！
何休对这些怪物的特性也有了大致的猜想，果断下令道：“一轮点射！”
枪声响起之后，他在不停的观察那些怪物的状态，子弹不是造成它们迟滞的原因，它们真正畏惧的是开枪时微弱的火光！
光！
“右排，在看到你们右手边的人开枪之后再开枪。左排看到左手边的人开枪再开枪，每次每人只需要开1枪，不要停下移动！听从口令！手枪子弹打光之后不需要更换，加快速度！”
队伍距离实验大楼的距离不过只有几十米，在所有人的子弹打光之前，他们有较大概率能蠕动到实验大楼。
啪啪啪啪啪！
两排队伍持续不间断的射击着，两排队伍，每时每刻都维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这样的方法是有效的，夜视仪里那些怪物再也没动弹过。
何休不断喊着口号，心里计算着每个人枪械里的弹药，再次加快朝前面不远的实验大楼移动。
要到了！
“危险，前面有危险！”
就在打头的人面犬距离实验楼那扇虚掩的大门只剩下三四米的时候，他忽然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刚喊一声，何休就通过缰绳强制让人面犬闭了嘴巴。
现在不是前面有危险就能退的时候，拿着步枪的自卫队队员弹匣里的子弹就要打光了。
而他们，也已经站在了外面那些人形怪物的中间。
光芒一旦消失，队伍顷刻间就会被蜂拥而上的怪物拖走！
况且他们都已经走到了这里，又怎么可能还有退缩的办法！
角龙撞向了实验大楼的大门，虚掩的大木门轰然破碎，皮糙肉厚的巨兽冲进了建筑，一路碾压而去。
何休踩上两级台阶，牵着人面犬，率先走进实验楼。
实验楼的入口还算是宽敞，走进建筑里面，何休带着自卫队将官和远山雄治绕了一圈，站在了门口的地方，“所有人停止射击，继续往里面走，进入建筑后更换弹匣！”
现在队伍就像是一个外翻过来的口袋，何休站在门口的中间朝天上开枪，后面的人从左右两边慢慢涌入，最后又走到后面排成了一排。
等最后一个人也走进实验楼后，何休捡起地上被撞下来的半扇门板，横放在了门口。
原以为会再和外面的怪物打一场阵地战，没想到停下了射击，外面的那些怪物居然没有了动静。
躲进建筑物里，外面的怪物就发现不了活人？
还是有某种规则限制了？
何休将夜视仪递给远山雄治，让他帮忙举在眼前，“帮我举着这个。”
随后他给M79榴弹发射器重新装填了一发榴弹，对着远处一个人型轮廓的怪物打了出去。
直至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仍然是一片黑暗，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一丁点能产生光芒的东西。
没有任何光芒，人的眼睛就不可能看见任何东西。
榴弹爆炸，带来了短暂的火光，即使只是转瞬即逝的光芒，也足以看清很多东西。
瞬间燃起的火光，让何休看清了那些怪物的真实面目，那些是人！
但它们是以眉心为中轴线，左半边身体是完整，右半边身体却是裸露的肌肉和内脏器官的活标本。
在那爆炸的万分之一个刹那，他分明看到了那些裸露而出的器官还在鲜活地跳动着。
“呼……”
看清了那些是什么之后，何休反倒是轻松了很多，因为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他重新装填了一枚榴弹，将发射器挂回风衣里，重新佩戴上防毒面罩，随后才转身，朝着人群中问道：“谁带打火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