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人死前确实是会回忆自己的一生吧?
看见时间停留在16:11分,看着秒针缓慢的转动,何休确实是在脑子里快速回忆着自己的人生。
基本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安逸。
没有太多出彩的地方,也没什么不满意的,规规矩矩,并不会经常抱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也从来没有经常自怨自艾,给自己打上失败的标签。
他从年少到成年,一切的走向都是当时自己的选择,该后悔的,不后悔的,全部都没有意义。
入职生活一年,发觉出旅游的爱好后,何休就坦然接受不完美的自己。
血腥和恐怖的东西,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喜欢,在丧尸世界里杀丧尸的时候,即便把那当成是游戏在玩也难免会感到恶心。
在这个世界碰到各种各样挑战人类审美的恐怖怪物,心脏也会嘭嘭的跳动,但肾上腺素会让他变得专注,忽略那些恐怖的细节。
不断面对这些恶心或是恐怖的玩意,其实就是为了锻炼自己,这种无时无刻不让自己变得充实的感觉非常满足。
眼前的贞子已经贴近了电视机屏幕,不过贞子只会在七天后取何休狗命,她没有爬出屏幕,电视变成了一片雪花。
下一秒,矮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何休的回忆,从恍惚间回神,手表上的秒针还在坚定地走着,它走得很快。
秒针总是在你希望它快时变慢,希望它慢时又加速。
距离16:12分还有十五秒,何休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按下接听键,眼睛看着秒针的移动,耳朵听着手机里的声音。
这是北田夫人的手机,打电话过来的却不是北田先生,而是贞子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蚊子由远及近,又像劣质小提琴的拉奏,这个声音一直在持续,何休没有放下手机,他还没想好下一步该做什么,干脆把手机塞到了真知的骸骨手里。
“找你的。”
猫叫声、脚步声、气泡音慢慢消失,何休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随后回过头去。
客厅还是客厅,他的身后只有昏迷的北田夫人、八尺大人。
何休让八尺大人放开了北田夫人,脚步挪动到八尺大人的身前,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又宽又圆,八尺大人的大腿躺上去就像是陷入了沙发里一样。
再次抬起手腕的手表看时间,时间已经来到16:12,电话鬼的死亡预言过去之后,什么也没发生。
电话鬼杀人时确实会有短暂的延迟,所以何休就这样盯着时间,看着秒针一点点从16:12分走到了16:13分,该来的并没有来……问题出在哪里?
电话鬼,或者……水沼美美子呢?
咚咚咚!
走廊上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何休扭头看去,一个赤裸上身,身体苍白的小男孩向厨房深处跑去。
这不是俊雄么。
正当何休以为俊雄是想要跑来跑去吓唬他时,俊雄背后忽然又冒出来一只苍白的手。
那只明显是小女孩的苍白鬼手抓住了俊雄的头发,把他给拉回了走廊里面,接着玄关处就传来了猫凄厉的惨叫声。
“啊?”
何休直接就懵了,他从八尺大人的怀里起身,走到走廊上看向玄关,没有看见俊雄,也没有手和脚之类的,玄关位置空空荡荡。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就在此时,楼上传来了咯咯咯的气泡音,伴随有模板挤压时的嘎吱声,声音也在慢慢地接近。
猫叫声又再次响起,这一次的猫叫声拉得很长,何休知道,猫叫声其实是俊雄的声音。
何休吐出了诸天旅游指南,看向指南上的挑战游戏类目,一周八天的挑战游戏应该在进行。
心理治疗师的挑战游戏,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要找水沼美美子谈心。
最后一个挑战游戏“丈夫”,大概率是和伽椰子建立联系。
我要怎么和伽椰子成为夫妻?
要举办一场婚礼吗?
还有水沼美美子,要弄一份收养文件吗?
贞子又怎么办?
何休鼻子耸动了一下,回头看向了身后。
地上昏迷的北田夫人已经站了起来,她脸和地面保持水平,脖子折成了90°,秀丽的短发遮住了面容,发丝间探出一缕缕似有若无的黑雾。
此时的北田夫人,估计已经被伽椰子附身了。
二人沉默相对,何休在想怎么“求婚”,这事他还是第一次,向女性求婚的场景他曾经也想过很多次,无一不是在自己设想中无比浪漫。
不过和一个拥有一段悲惨婚姻的单亲妈妈谈浪漫,未免有点地狱了。
算了,爽快一点,要死要活都无所谓了!
何休用像是变魔术一样的手法,从嘴里取出了一捧原本是为了自己准备的白花,脸上表情变得认真,庄重地半跪在北田夫人面前。
“虽然你曾经有一段不幸的婚姻,但忘却痛苦的方式是开启一段新的旅程,你愿意给我一个成为你丈夫的机会吗?”
嘭!
满头大汗,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的北田洋出现在门口,眼睛像是会喷火那样死死钉在何休脸上,那表情恨不得生啖其肉,暴怒的青筋纠结成恶鬼的面容。
“你们这对贱人!我在门口都听到了!!!”
北田洋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左右张望没找到趁手的武器,居然活生生把几十斤重的纯木鞋柜举过头顶!
“我要杀了你们!混蛋!啊!”
那副暴怒的样子,像是一头发怒的猩猩。
何休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手枪,可下一秒情况陡变。
踏上玄关的北田洋暴怒的表情忽然一滞,脸上的暴怒变作痛苦,高举过头顶的鞋柜脱手砸在自己的头上,整个人直挺挺倒下。
子弹还没打在他的身上,人就先倒下了?
忽然想到什么,何休又看向了北田夫人……准确点说,是看向了伽椰子。
伽椰子的头微微抬起了一点,透过遮住前额的短发,何休看见了那一只充满着怨恨的眼睛。
他有种感觉,这股恨意主要针对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倒在玄关位置,脑袋被自己举起来的鞋柜压住的北田洋。
想想也是,误以为妻子出轨、暴怒、喊打喊杀……要素齐全了啊!
你这不死谁死啊?
第146章 同时进行的游戏
北田洋带来的插曲过去,何休又重新半跪在地上,给伽椰子献上白色的花束。
买的时候就是奔着伽椰子不收,自己用的想法买的,和鬼结婚,那不得用点应景的东西。
“错误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向你展现了最深的恶意,但还没有向你展示过美好的一面,你愿意接受这一次的尝试吗?”
何休言辞恳切,语气和神态都十分真诚。
网络上不是总是在说嘛,唯有真诚才是必杀技。
都要死到临头了,那还不是有多真诚就多真诚,何休的话也没半分作假,伽椰子死后化作怨念无差别杀人,这在法律和道德上无法认同。
但如果换位思考,也能理解伽椰子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大的怨气。
矜矜业业做一个妻子,甚至不嫌弃嫁给一个比自己大很多的男人,生下来一个孩子,每天也尽可能让自己做好自己的工作。
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一天,曾经被内向的伽椰子视为救赎的丈夫发了疯,回到家质问自己日记里的内容。
怀疑自己的清白,甚至残忍的在儿子的面前将自己折磨杀害,分尸之后还要把儿子也一块弄死。
不仅打破了原本应该是向着美好发展的平静生活,还以那种血淋淋的方式,推动她坠入了无底的深渊,换谁谁不疯呐。
“我不赞成你不分善恶,滥杀无辜的做法。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可以一次,体验的机会,这个时间也许是7天,也许是八天?我不知道,但我会在这一段时间里,我会成为一位真正的丈夫。”
只要不怕死,那何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有什么话想说就说,要是现在还委屈了自己,死了也会因为懊悔,蹦起来恶狠狠地拍一下大腿。
“其实我还挺羡慕发疯前的佐伯刚雄,因为他遇到了一位在我看来完美的妻子,不仅温柔体贴,文静而知足,还有不错的容貌。如果我真的拥有一位这样的妻子,我真的就满足了。”
任何一种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在2024年被女拳师隔空毒打了好几年,伽椰子这样的妻子,不仅是他,放国内任何一个普通人看了都会心动。
更何况,伽椰子不仅不需要彩礼,还有附赠一栋房子。
脚下这栋房子,就是伽椰子父母遗留给她的。
被伽椰子上身的北田夫人没有任何的表示,发丝后的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何休清澈的双眼。
何休觉得自己的眼神已经比丁真还纯了,他该说的话其实也没多少,能不能接受都是伽椰子的选择。
忽然身体微微一震,有一个什么东西,从背后抱住了他。
何休回过头去,看到了正扬起一张惨白的脸和他对视的佐伯俊雄,盯着看了一会,他面露无奈地说:“俊雄这孩子,长得可真……机灵。”
伽椰子终于有反应了,她的眼睛看忽然隔着墙壁,看向了玄关的位置。
何休马上捕捉到了这一状况,也看向了玄关。
玄关位置,不知道为什么,又乱入了一个第三者。
一个穿着白裙,同样被凌乱的头发挡住了面容的小女孩安静地站在那。
这一幅尊容,加上悄无声息出现在一些眼睛余光死角位置盯着人看的特性,是鬼无疑了。
而且还是小女孩的形态,何休不用想就猜到了她的身份,水沼美美子。
难道刚刚猫的惨叫声,是水沼美美子把俊雄打了?
水沼美美子好像是他引过来的,这……这要怎么解释啊?
“那是隔壁的熊孩子……”
何休的脑筋飞速转动,最后拍了脑袋,我干嘛费那个脑子想什么理由?
“她患有心理疾病,喜欢折磨别人,又会装作乖巧的样子在外人面前讨赏,现在死了还变成鬼到处杀人,我准备治疗好她的心理问题。”
说了要真诚,那就实话实说,是能杀人他又咋地?
结果话音刚落,玄关方向就传来一股巨力,一只无形的拳头打在何休身上,将他打得飞起,白色的花束脱手,散至四周。
这年轻人不讲武德!偷袭我老同志!(马氏口音)
人还在半空中飞着,何休脑子却响起了马老师的肺腑之言,接着身体撞在厨房的橱柜上,掉落在地。
嘎吱!
走廊内响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就像一把锯子拉扯在何休的脑袋里,耳膜鼓掌双眼充血,即便捂住了耳朵,声音依然像一根根钢钉钉进大脑。
下一刻,何休就受不了两个大鬼的斗法产生的余波晕了过去。
幸亏为了防止缰绳脱手,他一直把缰绳绑在手腕上。
昏迷过去以后,死亡就成了薛定谔的猫,在人醒来之前,永远也无法判断是否已经死亡。
当何休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就判断自己并没有死。
鬼宅内一片漆黑,厨房内锅碗瓢盆,米面粮油撒了一地,都是何休撞上去后掉下来的。
刚醒来,何休的脑袋还有点懵,活动了一下轻微不适的身体,摸黑站了起来。
手左右乱晃,居然碰到了丝绸般的布料,和一只冷冰冰的脚,本能地就惊得缩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