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巴掌大的诡秘世界里,真正的大佬们早就落子如飞,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
自己作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变数”,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了,藏头露尾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不如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到台前,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
更何况,他这张360度无死角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本身就是一张无往不利的通行证。
颜值红利,不用白不用。
搞定了住所,奈亚的下一步,就是为自己的“作家”身份铺路。
而事实也证明,颜值确实是第一生产力。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两份稿件,走进了贝克兰德一家颇具影响力的报社。
果不其然,当他那张堪称艺术品的脸出现在编辑部时,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平日里忙碌而暴躁的编辑们,态度都变得和蔼可亲。
一位年轻的女编辑甚至主动过来,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脸上的红晕怎么也藏不住。
“唉,这该死的魅力。”奈亚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他的思路很清晰。
罗塞尔大帝引领了蒸汽和机械的潮流,但在文化领域,他更多的是个“工科生”,并没有真正深入地去开创全新的文学流派。
漫画,是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艺术形式。
而深刻揭露社会现实的批判现实主义文学,也同样是一片蓝海。
他要做的,就是用这两样东西,在贝克兰德的文化圈里投下两颗重磅炸弹。
这既能为他快速积累名望,塑造“锚”,赚取大量的“玩乐值”,也能在故事中不动声色地植入他的思想。
他要借助这两者打响自己的笔名,同时未来让自己的笔名入驻自己开创的报社时带来更多的流量和关注。
文学思想,从来都是时代的先锋。
这文抄公,他当定了!
至于第一部作品,奈亚早已选好——查尔斯·狄更斯的《雾都孤儿》。
没有比这个故事更适合当下的贝克兰德了。
一个在济贫院出生,挣扎求生,堕入贼窝,最终被救赎的孤儿的故事。
它将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划开这座繁华都市光鲜的外皮,露出底下那血淋淋的、关于贫穷、罪恶与阶级固化的现实。
“先生,您这部小说……实在是……太深刻了。”负责审稿的老编辑扶了扶眼镜,看着稿纸的手微微颤抖,“奥利弗·退斯特……这个孩子,他的遭遇,简直就是我们脚下这座城市阴影的缩影。”
奈亚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
接着,他拿出了第二份稿件。
“这是……什么?”老编辑看着那些画风诡异、线条扭曲的画稿,一脸困惑。
“我称之为‘漫画’。”奈亚解释道,“一种用连续的画面来讲述故事的艺术。”
他递过去的作品,是他结合这个世界的背景,融合了前世两位恐怖漫画大师——伊藤润二与藤本树的风格,创作出的短篇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做《机械之工》。
讲述的是一个在工厂底层劳作的工人,因为长期接触被污染的蒸汽和一种被称为“活体机油”的神秘物质,身体开始发生可怕的异变。
他的皮肤逐渐金属化,关节变成了吱嘎作响的齿轮,血肉与黄铜、钢铁不可逆地融合在一起。
他没有获得力量,只有无尽的痛苦和自我认同的崩解,最终在绝望中变成了一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被当成废品投入了熔炉。
画稿的风格充满了生理性的恐怖,那种身体被外力强制扭曲、变形的绝望感,扑面而来。
老编辑只看了几页,就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这……这太……太惊世骇俗了!”他几乎要把稿子扔出去,“这种东西,怎么能刊登出来!会吓坏读者的!”
奈亚依旧保持着微笑,那张英俊的脸在办公室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真诚而无害。
“编辑先生,”他缓缓开口,“您不觉得,这种‘惊世骇俗’,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所需要的吗?人们习惯了歌舞升平的戏剧,习惯了风花雪月的诗歌,但他们脚下的土地,正在发生着比这画里更恐怖的事情。有时候,我们需要一些东西,来刺痛麻木的神经。”
老编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着奈亚深邃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张让人无法拒绝的脸,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试试看。但如果反响不好,我们随时会停掉。”
“当然。”奈亚点了点头,目的已经达到。
反正,“润树”这个笔名下的作品,就是要来平等地创死所有人的!
第53章 见面
皇后区,霍尔伯爵的府邸。
奥黛丽·霍尔正站在自己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方。
清晨的微风带着花园里玫瑰的芬芳,轻轻吹拂着她因激动而微微发烫的脸颊。
窗外,皇后区的景致宁静而华美,远处的煤气街灯汇成一片璀璨的光带,即便在白天也依稀可见。
但此刻,再美的风景,也无法完全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与一丝丝的紧张。
那座位于皇后区的“xxx大剧院”,对她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看戏的地点,更像是一个神秘的坐标,一个即将开启全新故事的舞台。
她和苏茜的未来,似乎都将在那里,与那位神秘、博学又强大的“恋人”先生,真正地交汇。
“汪?”
金毛大猎犬苏茜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心不在焉,凑了过来,用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蹭着奥黛丽的腿。
奥黛丽低下头,看着苏茜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弯下腰,用额头轻轻抵着苏茜的额头,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带着一丝郑重和兴奋的声音,小声宣布道:
“苏茜,准备好,我们要去见一位非常、非常重要的人物了。”
“汪!”苏茜欢快地摇了摇尾巴,它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能感受到主人语气中的雀跃。
毕竟——他要在剧院和自己见面!
这……这不就是约会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奥黛丽的脸颊就瞬间变得滚烫。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这个信息,解读成了自己最期待的那个版本。
尽管理智告诉她,这更像是一次为了“合作项目”——也就是苏茜的非凡宠物养成计划——而进行的必要会面,但少女的幻想,又怎么是理智能够轻易压制住的呢?
更何况,“恋人”先生还特意提到了补偿,并给出了“喂给值得信赖的宠物”这样体贴又带着一丝奇思妙想的建议。
一想到能和“恋人”先生一起,把苏茜培养成一只独一无二的非凡宠物,奥黛丽就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酷的事情了!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奥黛丽来说,既是煎熬,又是甜蜜的期待。她开始为这场意义非凡的“约会”做起了准备。
首先,是服装。
她打开了自己那堪比精品店的衣帽间,在成排的华服中踌躇不决。
这件象牙白的长裙太素净了,显得不够重视。
那件玫瑰红的又太艳丽,会不会显得过于轻浮?
她希望自己能给“恋人”先生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既要符合她“正义”小姐的身份,又要展现出她作为奥黛丽·霍尔的独特魅力。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件最新款的雾霾蓝塔夫绸长裙上。
裙子的颜色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沉静而温柔。
层层叠叠的薄纱与蕾丝勾勒出如同初绽花朵般的轮廓,既优雅高贵,又不失少女的灵动。
就是它了。
然后是发型和首饰。
她让贴身女仆安妮为她精心编织了复杂的发辫,并只挑选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作为点缀,既显得精致,又不至于过分张扬。
当一切准备就绪,她站在自己房间华丽的立镜前时,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镜中的少女,碧绿的眼眸清澈依旧,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氤氲,如同林间晨雾笼罩的湖泊,既有少女的纯真,又隐隐透着一丝即将踏入未知世界的期待。
“我这样……他会喜欢吗?”奥黛丽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小声地问。
问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太直白了,脸颊不由得又红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奥黛丽,冷静。你是一位‘观众’,要学会观察和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越是这么说,她的心跳反而越快,像有一只调皮的小松鼠,正在她的胸腔里不安分地蹦跳着。
这种混合着轻微罪恶感(毕竟是私下会面)的期待,本身就带着令人心悸的甜蜜。
为了能顺利地单独赴约,她还颇费了一番心思。
她既憧憬,又忐忑。
憧憬着那位只存在于塔罗会和神秘学知识中、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恋人”先生。
忐忑于这近乎冒险的私下会面,不知道现实中的他,会是什么样子。
他会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吗?
他会对自己感到失望吗?
无数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而且这近乎冒险的私下会面。
一位未婚的贵族小姐,独自去见一位身份不明的男士,这要是传出去,足以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等到奥黛丽到了剧场,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再次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入了这片流光溢彩、属于贝克兰德上流社会的社交场。
她熟练地和遇到的贵族淑女们打着招呼,脸上挂着得体而优雅的微笑,但她的心,早已飞向了二楼那个约定的包厢。
……
皇后区大剧院的二楼包厢,是权贵们专属的社交领地。
奈亚提前抵达了约定的地点。侍者恭敬地将他引上铺着厚实地毯的弧形楼梯,推开了那扇属于视野最佳包厢的厚重木门。
他挥手让侍者退下,只留下一瓶预先冰镇好的、产自弗萨克帝国某个古老庄园的顶级红酒。
包厢内,红丝绒的座椅,鎏金的栏杆,空气中混合着高级木料、女士香水与即将开演的热切低语。
奈亚没有坐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
他走到包厢的边缘,一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一手执杯,目光平静地俯瞰着楼下。
大厅与阶梯座席已经人头攒动,穿着华服的绅士淑女们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如同洄游的鱼群,在暗红色的座椅海洋中穿梭、交谈。
那片喧闹的背景音,正是贝克兰德上流社交季最生动的写照。
奈亚的目光扫过这一切,像是在检阅自己领地的君王,又带着一丝属于“玩家”的、玩味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