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荷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她终于可以确定李浩宇上次不是随口胡说了，如此具体的研究方向绝不可能是编造出来的。
白晓荷过了好一会，像是领悟到什么似的，张大嘴巴感叹道：“原来是这样，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方向。”
她双眸发光，像是打开什么未知的大门。
原来人造血红蛋白的途径居然是从这些地方来的，我以前试图从人血里提取血红蛋白果然是大错特错。
这下研究进度一下子能推进不少。
可惜现在实验室已经关门了，要不然她现在真的想奔回实验室。
她心想，要是他能再提供一点宝贵的研究方向，刚才那点戏弄，简直不值一提。
她思绪飞舞，忍不住开始畅想。
李浩宇肚子里到底有多少货还没说，没错只是三言两语就能给她突飞猛进的进展。要是能把他全部掏空，那会是怎样的前景？
白晓荷看着李浩宇说道。
“还有吗？能把具体的论文刊物发给我吗？不是我不信你，但你毕竟不是专业研究这些的，一点词汇误差，对研究来说可能就是谬以千里。”
李浩宇意味深长地看向白晓荷，嘴角微微上翘。
“这已经是全部的了，实话告诉你吧这个根本没有发论文，都是我和好友的私人对话。上次不太方便多说，所以我只能找个借口。”
白晓荷转念一想：私人对话？
其实她一想，李浩宇说得很合理。
要知道自从李浩宇说完那个理论，她翻遍了国内外所有知名的学术期刊。这种开创性的研究理论不可能默默无闻。
就算找不到完整的报告，也不至于一鳞半爪都找不到。不过要是朋友关系就更好了，她可以当面去请教她了。
白晓荷一脸兴奋地说道：“那你的朋友方便和我见一面吗，我想亲自去拜访。哪怕是外国也没问题，我可以等她时间方便再去找她。”
李浩宇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白晓荷居然这么缠人。
看来研究课题，对她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不过这点小事根本难不住李浩宇，他低头叹息了一声：“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你怕是见不到她了。”
白晓荷根本没反应过来：“能有多远，我不在乎路程。我可以多转几个航班。”
李浩宇脸色低沉下来。
“她不久前已经因病去世了。”
去世了。
去世了？
白晓荷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听到了什么..........居然是天妒英才。
怪不得李浩宇不愿意直说，怪不得这理论一点消息也没有。白晓荷没想到自己居然为了一己私利，这样追问一个痛失挚友的人。
她还算人？
白晓荷立刻向李浩宇道歉：“对不起，我是真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以后我再也不会问你了。”
李浩宇反而主动安慰起白晓荷。
“没关系，她其实也是个女生。我相信她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怪你的。她肯定也希望自己研究方向能够造福世人。”
白晓荷听到李浩宇这么说，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她双手死死握拳，青筋都凸起了。
李浩宇拍了拍白晓荷的肩膀，然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真的没关系，你不要把这些放在心上。”
............................
第88章 都怪你睡不着了
“我觉得你也没必要难过，其实以你的能力并不比她差。现在你已经有了灵感，能力和努力你都不缺。”
“为什么你就不能先成为她，然后再超越她？”
李浩宇就像操控情绪的魔术师，前一秒白晓荷还在万丈深渊，下一秒就直上云霄了。
白晓荷忍不住低声呢喃道：“我真的可以吗？”
她眉眼间写满了怀疑，尽管如此仍努力保持平静。
白晓荷现在的心情复杂，就在刚刚询问李浩宇之前她还在幻想受到点拨，然后在科研路上一飞冲天。
但是李浩宇突然说，提出这个理论的人已经去世了。
白晓荷始终觉得，自己在科研界里算不得天才，最多只能算有点天赋，且足够努力罢了。
她眼中的天才是孟德尔那种人。他能在当时遗传学零基础、且存在错误思想误导的情况下，硬是凭借方向正确的大胆假说与无数次实验，奠定了未来几百年的遗传学基础。
而李浩宇口中的好友，也是真正意义的开创者。是一个理论从无到有的缔造者，只有真正学化学的人才能懂得李浩宇朋友的含金量。
白晓荷对她只有满满的仰望之情，只有蜉蝣望青天般的渺小之感。
白晓荷深知科研界里从来不缺努力的人，她甚至不能算最努力的那一批人。
那么她凭什么能做到？
白晓荷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李浩宇注意到白晓荷的低落，并未安慰她，而是继续抛出一个问题：“你觉得牛顿真的被苹果砸过吗？”
白晓荷一愣，但还是回答：“应该是砸过吧。”
李浩宇这才回道：“根据史料记载，乾隆五十八年，英国使者访问的时候吃了乾隆赏赐的苹果，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连着吃了二十多个。”
“乾隆五十八年就是1793年，牛顿是 1643年生人，要么牛顿是穿越到异世界被苹果砸了，要么是……”
白晓荷不可置信地说道：“难道真的是编的？”
李浩宇没有回复白晓荷，只是继续说道：“牛顿1686年发表万有引力理论，但实际上1679年胡克就有了平方反比的概念，牛顿后来也被迫承认胡克的贡献，此事在数学原理也有收录。”
白晓荷仍发着呆，搞不清李浩宇为何突然说这些。
李浩宇伸出一根手指：‘科研这东西，从无到有是了不起的成就，但从1到100又何尝不是卓越的成就。”
他笑盈盈地点了一下白晓荷的额头，继续补充道。
“我那个朋友最多只是个猜想，说句不好听的只是一种略大的可能性罢了。你尝试了努力了，也不一定能成功的。”
“但是你不去尝试就一定不能成功。再说了踩在巨人的肩膀上从不丢人，但我们更应该比他们看得更多、更远，所以放手去做吧。”
白晓荷眼睛都亮了。
这次她终于明白了李浩宇的意思，眼神也不再迷惑。白晓荷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对他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归为了三个字“谢谢你。”
不管他之前的行为多么幼稚过分，但真的很少有人如此用心对她。
李浩宇看着白晓荷的样子，实在觉得她也太容易满足了一点。
这也太好忽悠了。
白晓荷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还是问道：“那……还需要我当导游，带你逛逛华清园区吗？就当是给你讲故事的报酬了。”
李浩宇立即点了点头：“那肯定是必须的呀。这样的机会我不能错过，不然真的要后悔一辈子了。”
白晓荷带着李浩宇看了皇家园林、西式学院、现代建筑、学生宿舍区、名人遗址……
不得不说有人给讲解的感觉，和自己一个人看确实完全不同。
这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李浩宇get到了她身上另一种美感，不同于在车里让人想入非非的冲动。
现在的白晓荷自带一种气场，让人保持距离的同时忍不住亲近，无关容貌，而是自身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场。
当然加上白晓荷自身的美貌，就更加有魅力。
真的有种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的感觉出来。
晚春至善路的花，充满崇敬与憧憬的理科楼，秋天铺满爬山虎的工字厅……
白晓荷的讲解给李浩宇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受。
他起初无法具体描绘，直到看见白晓荷眼里的光。李浩宇才知道白晓荷为什么讲得那么吸引人。
华清校区对李浩宇来说仅仅是个景点，不对，甚至只算个景观。
但是对白晓荷来说，这是她的回忆。
这也是她人生里最丰富多彩、凝铸灵魂的7年，是用无比刻苦的学习和无比刻骨的努力把多样性变成确定性的7年。这7年容纳了一个少女所有曾经的畅想和稚嫩，所以当然会饱含深情了。
李浩宇也不再胡闹，耐心地听起她的讲解。
不过天是真黑了，再看下去就只能看星星。
李浩宇主动结束了这场游园讲解：“谢谢晓荷的讲解这次让我受益颇丰，下次可以再约起来。”
白晓荷也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今天的心情真的就像坐过山车一样。没想到最后还能收到李浩宇这么真挚地感谢，反倒让她十分不适应。
直到最后坐上副驾驶之后，白晓荷都觉得这几个小时实在过得.......跌宕起伏。
白晓荷听到李浩宇的话，陷入了深思。
原来这算是约会吗？
散步也算约会吗？至少要一起看个日落才算合格吧。
向来清冷的白晓荷看向李浩宇，恰巧李浩宇现在正在单手倒车入库。
仅仅用一次就顺利完成了。
白晓荷忍不住在心里多了几分赞叹，会开车的男人确实很有魅力。
李浩宇对着白晓荷挥手：“到家了，还愣着干嘛？”
白晓荷又呆了几秒，才如梦初醒：“谢谢你愿意帮忙，我爸妈见你的时候我会提前联系你的。”
下车后，白晓荷才恢复到那高不可攀的样子。
不得不说白晓荷确实是气质超群的那种女生，这么素雅的衣服还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李浩宇关上车门前说道：“我觉得你下次还是别冷冰冰的，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多笑笑，那样真的好看多了。”
只留下白晓荷在原地站了好久。
..................
李浩宇看了一眼手表了，现在竟然11点多了。
时间过得好快。
原来攻略白晓荷的难度这么低，要是他一狠心今天在车上就拿下了，虽然后续可能会进局子，但李浩宇明显感觉到白晓荷并非牢不可破的冰山。
至少今天他已经撕开一条裂缝，接下来他只需要日积月累地把这条缝隙扩大，之后就可以真正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