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惧。
周遭的实木书架、精致桌椅、丝绒沙发,到处都是碎片,满屋狼藉,如同被狂风席卷过一般。
“可恶!”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淬着冰。
“可恶的鬼杀队!”
“就像甩不掉的烦人事虫,阴魂不散!”
从昨夜到现在。
不过是短短半的天功夫,他麾下的十二鬼月便接连折损。
鸣女、童磨、堕姬、妓夫太郎。
过去百年都稳固不变的上弦阵容,如今顷刻间崩塌大半。
尤其是鸣女的死,更是让他怒不可遏。
没有了鸣女的能力,他便失去了随时随地召集十二鬼月的依仗。
失去了那个能为他遮风挡雨、隐匿行踪的大本营。
这种控制力被削弱的感觉,让他浑身不安。
如同暴露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他已经习惯了掌控一切。
“更重要的是……那个男人……”
无惨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梅红眼瞳里杀意暴涨。
那丝忧惧却愈发清晰。
脑海中,闪过童磨临死前残留的记忆碎片。
日轮耳饰、燃烧的赫刀、觉醒的斑纹,还有那套熟悉到让他骨髓发凉的日之呼吸招式……
“当初,我明明都斩尽杀绝了!”
他嘶吼着,周身的杀气愈发凛冽。
“这个男人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
“尤其是那个眼神……”
记忆中,那个带着日轮耳饰的男人,眼神平淡而温润,却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恐惧,就像一柄无形的刀,直刺他最阴暗的过往。
“咔擦!”
因过度愤怒与惊惧,无惨一拳击穿了身后的墙壁。
砖石飞溅,拳头上的鬼血顺着墙体缓缓滑落。
“可恶!那个眼神,那个眼神……就跟当初那个混蛋一样!”
刚接收到童磨记忆的那一刻,他浑身剧烈冷颤。
几乎以为是那个男人回来了。
那份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即便过了数百年,依旧没有消散。
“亲爱的,怎么啦?”
一道温柔悦耳的女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担忧。
“我听到房间里好像有东西碎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穿粉色和服的少妇走了进来,眉眼温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她还没有看清屋内的狼藉,便见一条黑影破空而来。
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逼面门。
“砰咔!”
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响起。
如同气球被尖锐物体戳破。
少妇的头颅瞬间爆碎开来。
鲜红的血液,夹杂着细碎的骨渣飞溅三尺,染红了周遭的墙壁与地面。
无惨收回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冷漠与厌烦。
在他眼中,人类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
“你这女人,真的是很烦人啊。”
…………
夜幕降临。
月光透过枝叶,洒在一处隐蔽于巷弄深处的医馆屋顶。
医馆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
透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与外界的喧嚣隔绝。
“喵~”
一声慵懒绵长的猫叫声响起。
一只三色猫从墙角的阴影处缓缓踏出,步伐优雅。
碧绿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闲适。
“茶茶丸回来啦。”
干净沉稳的女音响起,温柔却不软糯。
一位和服美人缓步走来,弯腰伸出手,轻柔地将三色猫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喵~”
被叫做茶茶丸的三色猫蹭了蹭珠世的掌心。
发出一声惬意的呼噜声,算是回应。
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她颈间不断蹭着,碧绿色的眸子里,满是依赖与满足。
珠世温柔地笑了笑。
指尖抚过茶茶丸的脊背,从它颈间取下一个布包裹。
那是用防水布料缝制的褡裢,紧紧贴在猫毛上。
“真是辛苦你了。”她轻声道。
“喵~”
茶茶丸又叫了一声,仿佛在说“不辛苦”,小尾巴轻轻勾着珠世的手腕,模样娇憨。
珠世将茶茶丸放在矮桌上,打开褡裢。
当看到里面躺着的三支特制针筒收集器时,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惊喜。
“这是?难道说……?”
褡裢底部还压着一封信纸,折叠整齐。
珠世放下茶茶丸,取出信纸,展开后,目光落在字迹上。
“晚上好,珠世小姐。”
“针筒里的是上弦之陆与上弦之贰的鬼血,我希望这些能帮到你配制药物……”
信件内容简短。
珠世很快读完,指尖微微颤抖。
淡紫色的眼眸里,亮起一道炽热的精光,那是压抑了数百年的复仇之火。
“果然啊……是十二鬼月的鬼血,而且还是排名靠前的上弦……”
她拿起一支针筒。
指尖轻抚过冰冷的金属管壁,盯着里面暗红浓稠的鬼血。
声音微微颤抖。
“鬼舞辻无惨……你的末日,要来了!”
“我一定会亲眼见证你的死亡……”
数百年的时光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死无惨。
可她并没有出众的战斗才能。
血鬼术也是偏向迷幻牵制,而不是攻击。
后来,她认识到,自己唯一的依仗,便是这一身不俗医术。
数百年来,她游走于各国,见过无数疑难杂症,救治过无数人,医术也在日复一日的实践中愈发精湛。
她坚信,只要让自己得到无惨的血,她就能配制出专门针对无惨的药。
可是,别说无惨的血。
就连十二鬼月的鬼血,她都难以触及。
以她的实力,即便面对最弱的下弦,正面抗衡的话,也唯有死路一条。
“愈史郎。”珠世转身,朝着内室唤了一声。
“我在,珠世大人。”一道清瘦的身影从内室走出。
愈史郎眼神恭敬而忠诚,看向珠世的目光里,满是顺从。
“我们,要开始工作了。”
珠世举起手中的针筒。
“这些鬼血,会是终结无惨的关键。”
愈史郎微微颔首。
“是的,请珠世大人尽情使用我吧。无论您需要什么,我都会为您做到的。”
月光洒进屋内。
照亮了那三支针筒。
复仇的序幕,自此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