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目光还时不时落在耀哉身上,留意着他的身体状况。
土御门秋房询问。
话题围绕着青色彼岸花、鬼杀队的动向展开,语气看似随意,实则句句试探。耀哉也不隐瞒,一一作答,却隐藏了鬼杀队如今的真实战力,同时不动声色地试探着秋房的真正来意……
炭治郎一边侍奉,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主公大人与这位老伯的对话,听着平和,可透着一股不对劲。
而且他敏锐地嗅到,这位老伯说的话,十句里就没几句是真的。
虚假的味道,裹在他周身,挥之不去。
趁着添茶的间隙,炭治郎对着一护隐秘的打了个手势。
这是他与一护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一护瞬间会意。
他不经意地瞥了土御门秋房一眼,随即运转查克拉,将声音凝成一线,精准传入耀哉耳中。
“满嘴谎言,要我出手吗?”
耀哉微微颔首,随即,抬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这便是同意的信号。
一护收到示意,将茶杯往桌面上一放。
“咚。”
清脆的声响落下,无印施术。
数片洁白的羽毛凭空浮现,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晕,轻缓飘落。
【幻术·涅盘精舍之术】。
此术可群体施展,也可精准针对个人。
威力的强弱,全凭施术者与受术者的精神力量差距而定。
此刻一护目标明确,所有幻术力量尽数笼罩向土御门秋房。
土御门秋房脸色骤变,下意识便要反抗。
却感到眼皮重如千斤,脑袋阵阵发昏,顿时陷入幻术之中。
一护目光斜睨,开门见山的问道。
“说出你来鬼杀队的真正目的。”
幻术笼罩下,土御门秋房眼神呆滞无光,如实开口。
“奉家主之命,探查产屋敷是否真的拥有青色彼岸花。”
“同时,劝说鬼杀队保存实力,不要与鬼舞辻无惨正面对抗……”
鬼舞辻无惨!
土御门与产屋敷本就是世代姻亲,产屋敷每一代主母皆出身土御门,知晓鬼舞辻无惨的存在,也在情理之中。
耀哉靠在炭治郎肩头。
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又夹杂着几分惭愧。
原来土御门是这般关心鬼杀队的安危,自己却暗自提防,反倒显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土御门秋房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三人浑身一震。
“……鬼舞辻无惨不能死。”
不能死??
他说的是“不能死”吧?!
耀哉猛地直起身,不顾身体虚弱。
“为什么不能死?!”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身为神官家族的土御门,会说出这般荒唐的话。
秋房依旧是那副呆滞模样,机械地回应。
“因为,他对我们有用。鬼舞辻无惨死了,就不会再产生新的鬼,那么,【真人丹】就没有了原料来源。”
真人丹?
原料??
一护眉头紧蹙,下意识看向耀哉,眼神里带着疑惑。
这名字听着就不是正经东西啊!
结合要有“鬼”作为原料,其中定然藏着滔天秘密。
耀哉的声音已然带上颤抖。
“【真人丹】……是什么?!”
“这是七大家族共同研制的秘药。”
秋房的声音毫无起伏,缓缓道出惊天真相。
“以鬼血为原料,辅以各种奇珍草木精华,用土御门传承的阴阳术炼制而成。服用后可让人体脱胎换骨,突破正常人的寿命极限,实现长生。”
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响。
耀哉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头昏目眩,身子摇摇欲坠。
还好炭治郎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住,稳稳将人托住。
“主公大人,你没事吧?”
炭治郎语气急切,伸手轻轻为耀哉顺着脊背。
动作轻柔熟稔,不似新手。
耀哉望着眼前呆滞的土御门秋房,眼神里满是陌生与痛楚,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岳丈。
取鬼血炼药,以异类之血谋求自身长生?
那些恶鬼,即便沦为食人魔物,在鬼化之前,也都是活生生的人类啊!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土御门一族世代为神官,本该护佑苍生、秉持正义,怎可做出如此阴邪之事?
“咳咳咳……”
愤怒与失望涌上心头。
耀哉只觉胸腔内逆血倒冲,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炭治郎顿时慌了神,一边为他抚背顺气,一边端茶倒水。
“主公大人,你慢点,喝点水缓一缓。”
见耀哉一时无法平复心绪、开口问话,一护便接过话头,盯着秋房,沉声发问。
“七大家族是哪几个?”
“土御门、柳生、池尚、伊藤、千叶、上泉、佐佐木……”
秋房机械地报出一个个名字,都是东瀛的古老家族,在如今的京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随后,一护接连发问,秋房有问必答。
在这一问一答间,一张横跨千年的隐秘网络,缓缓在三人面前展开。
这些秘辛,一护曾在产屋敷一族的藏书室里见过只言片语,大多是模糊不清的记载,始终无法串联。
而此刻,从土御门秋房口中,那些破碎的片段被一一补齐,那段被刻意掩埋的历史,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千年之前,天地间还有神秘留存。
灵机充沛,没有消退。
那时的土御门一族,还能自如施展各种阴阳术,其他六大家族也各有超凡传承。
彼时,恶鬼食人的传说,已经在街头巷尾流传。
可在那个年代,战乱频发、天灾不断,每天都有人饿死、冻死、死于兵祸。
偶尔出现的“恶鬼食人”事件,也只被人们当做野兽肆虐,并没有引起太多重视。
可一两百年过去,关于恶鬼的传说,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频繁。
甚至有贵族在宅邸中被残害,死状与传说中的恶鬼食人如出一辙。
这才引起了当时天皇的警惕。
天皇一声令下,由土御门一族牵头,集结了当时二十一位最负盛名的武家剑豪,还有十一位阴阳师、神官等,组成讨伐队,正式对恶鬼展开追杀。
“原来,这就是八百年前的“三十三夜行”么…”
耀哉缓过劲来,声音沙哑。
这场战役,在产屋敷的古籍中,只留下过零星记载,却没想到背后藏着如此隐秘。
土御门秋房继续说。
那场战斗,他们第一次直面鬼王鬼舞辻无惨,也彻底改变了七大家族的命运。
彼时的鬼舞辻无惨,已然食人两百年。
实力很强,内心极度自负,认为鬼是远超人类的完美生物,根本没将这支人类讨伐队放在眼里。
可真正交手后,鬼舞辻无惨却慌了。
土御门神官牵头,施展各种阴阳术,虽然无法对他造成致命伤害,却能牵制他的动作、干扰他的感知,烦不胜烦。
而另外的二十一位剑豪,都是当时的顶尖强者。
剑术风格各异,或厚重如山岳,或凌厉如惊雷,或阴诡如鬼魅……联手之下,攻势密不透风。
整场战斗,鬼舞辻无惨完全处于下风,被打得节节败退。
然而,纵使讨伐者将鬼舞辻无惨击伤百次、千次,他凭借自愈能力,转瞬便能恢复如初。
可人类一方,只要被他的鬼血沾染上,身体便会被侵蚀,逐渐沦为恶鬼的附庸。
万幸的是,讨伐队众人同心协力,配合默契,鬼舞辻无惨独木难支。
加之天快亮了,阳光即将成为他的催命符,最终只能仓皇逃窜。
这是他成为鬼后,第一次被人类逼到绝境,险些丧命。
也正因这场战斗,人类才终于知晓,太阳是恶鬼最大的天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