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眼前少年茫然的眼神，女巫接着回答道。
“我的考验，并非考验心性，也非索要财物。而是你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可能是你的生命，乃至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感受到女巫话语中的语气，洛江流神色一凛，需要付出自己的生命，甚至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东西。
但是，想到父母的血仇，想到自己这废物的躯体。
于是，洛江流咬牙说道。
“只要能为父母报仇，晚辈万死不辞！无论什么代价......晚辈，都愿意承受！”
“好！”
听到这里，女巫流露出满意的目光，手腕翻转，手里面拎着先前自己用眼球怪物的尸骸，炼制的猩红药剂。
淡淡的声音说道。
“吞下它。”
女巫踱步，走上前来，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来到洛江流的面前。
“这是我用此地一种怪物的核心炼制而成的药剂。它蕴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可能会让你获得超越常人的能力，但是，也可能会让你身体畸变，精神崩溃，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甚至当场死亡。”
女巫将药瓶递到洛江流面前，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刀，盯着眼前的少年。
“现在，告诉我，你还愿意吗？这是你最后的选择机会。转身离开，或许还能苟活数年。喝下它，前路便是九死一生。”
现在，洛江流跪在地上，看着眼前，女巫手里面，那瓶诡异不详的药水，心脏狂跳。
自己回想起刚才那只野猪被猩红飞刃侵蚀而死的惨状，也想起了猎人们关于“精怪”、“邪祟”的猜测。
说自己的内心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
这里面的药剂，谁知道是什么鬼东西，没想到，自己来找这位女巫，拜师，请求收自己为徒。
结果首先遇到的，是让自己吞服下来一瓶......来历不明的猩红药剂？
鬼知道这玩意到底有什么作用。
兴许是什么剧毒的毒药也不一定。
但是......没必要啊，如果对方真的要对自己不利，先前的时候，为何还要对自己出手相救？
第245章 猩红考验，是蜕变，还是死亡？
所以，其绝不会是奔着害死自己的目的来的，既然如此，现在，望着眼前，女巫手里面的猩红药剂。
洛江流神色的闪动，脑海里面，想到父亲惨死、母亲被抓的经历。
想到自己，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面，孱弱的躯体遭受到的各种屈辱。
于是，他伸出颤抖的、沾满泥污的手，接过了那瓶药水。
玻璃瓶触手冰凉，但内部的药液却仿佛有生命般在微微发热，显得很是诡异。
“我......愿意接受考验！”洛江流的声音，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坚定的光芒。
接下来，拔开瓶塞，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了血腥、混乱与精神污染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想要呕吐。
但是，他没有犹豫，仰起头，将那粘稠、冰冷又带着一丝灼热的紫红色药液，全部尽数倒入了口中，一饮而尽。
轰——！
立刻，药水吞服下来以后，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洛江流的全身。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带着尖刺的活物，顺着自己的喉咙，钻入血管，侵入骨髓，啃噬自己的神经。
“呃啊啊啊——！”
在凄厉的惨叫、哀嚎声中，猛地蜷缩在地，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喉咙，剧烈地痉挛、翻滚。
渐渐的，他的皮肤表面，开始迅速浮现出不规则的、暗红色的隆起。
这些隆起剧烈地搏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现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女巫冷静地后退了几步，手持魔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情况。
在后面的沼泽小屋里面，黑猫也从窗沿上站了起来，弓着背，警惕地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少年。
洛江流的皮肤，开始撕裂。
在他的手背、手臂、甚至脖颈和脸颊上，一颗颗浑浊的、布满血丝的黄色眼球，如同恶毒的果实般，强行“生长”了出来。
大小不一，瞳孔混乱地转动着，散发出来纯粹的混乱与恶意。
并且，不仅仅是眼球，他的关节处、脊背上，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隆起多余的血肉组织。
这些组织扭曲蠕动着，像是怪异的肉瘤，又像是未成形的肢体，让他原本瘦弱的身体变得臃肿而畸形。
与此同时，小屋周围空气里面，弥漫的猩红生命能量，开始如同受到牵引般，疯狂地涌向洛江流。
体表那些新生的眼球和肉瘤，仿佛变成了高效的能量吸收器，贪婪地吞噬着这些能量。
原本因痛苦而衰弱的生命气息，在这种汲取中，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疯狂攀升、壮大！
现在，在极致的肉体痛苦和精神被污染的双重折磨下，洛江流的意识逐渐模糊。
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由血肉和眼球构成的恐怖世界，脚下是搏动的肉毯，天空中悬挂着巨大的、凝视着他的瞳孔。
无数扭曲的、充满恶意的低语，在自己的耳边响起，诱惑自己放弃抵抗，融入这片永恒的混乱里面。
“放弃吧......太痛苦了......”
“融入我们......仇恨毫无意义......”
“变成怪物......获得永恒的力量......”
在这些诱惑的低语声音里面，自己仿佛看到了在临终前，父亲惨死的画面，开始变得扭曲。
过去的时候，母亲陪伴在身边的画面场景，也一幕幕的浮现心头。
儿时的嬉戏、玩乐，并且，照顾自己长大时候的情景......
孩童时期的自己，约莫五六岁，正骑在一个高大男子的脖颈上，那是自己的父亲。
父亲的手很大，一只稳稳地扶住自己小小的身子，另一只手指着远处联绵的青山。
自己感觉到父亲脖颈传来的温热，以及那稳健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得那么实在。
然后，画面流转。
在他们那间，虽然简陋，但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家里。自己在生病的时候，躺在床上，额头滚烫。
窗户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母亲坐在床边，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无比温柔。
她一只手轻轻握着他因发热而汗湿的小手，另一只手端着一个陶碗，碗里是冒着热气、味道苦涩的草药。
“流儿乖，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这些温暖的、鲜活的画面，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一次次照亮洛江流沉沦的意识。
“爹......娘......”
在幻境里面，自己喃喃自语，那些诱惑的低语似乎减弱了。
与之相对的，是父母最后遭遇不幸时，那模糊却刻骨铭心的画面。
父亲临终前，不甘、悲痛的面孔，还有母亲，当时被魂殿强行带走的时候，能够想象到的绝望的呼喊......
不！
我不能放弃！
我要报仇......我要活着！
对亲情的眷恋与对仇恨的执念，让洛江流现在在自身无孔不入的剧烈痛苦中，咬牙死死撑着自己的精神意志，没有涣散。
现在，不再去听那些混乱的低语，而是将所有的精神意志，都凝聚在那一点执念上面。
自己要活下去......报仇！
“啊——！！！”
在意识迷失的猩红景象里面，洛江流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混合了无尽痛苦，还有不屈意志的咆哮。
如同利剑，狠狠刺穿了猩红的混沌，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
那些低语和幻象，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自己依旧还承受着肉体上的极致痛苦。
但是，父母的容颜，儿时的温暖，化作了最坚固的铠甲，保护着自己的人性核心，没有被那猩红的混乱彻底侵蚀。
现实世界里面，洛江流的身体还在剧烈变化，体型似乎膨胀了一圈。
虽然布满了可怖的眼球和肉瘤，但肌肉线条却变得清晰而充满力量感，再也不是之前那副孱弱的模样。
并且，体表的猩红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甚至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
然而，这种剧烈的改造，造成的极大痛苦，也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
在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嘶吼后，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失去了意识，昏死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有他胸膛位置，微弱的起伏，还有体表那些仍在缓缓转动的眼球，证明还存活着。
第246章 不可名状的畸形变化，实际上也是力量的来源！
现在，女巫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他的脉搏和生命气息。
自己能感觉到，少年体内那股狂暴的猩红能量，现在，正在逐渐平复，并与他的身体缓慢地融合。
他的生命力虽然混乱，但是却异常旺盛。并且，那种狂暴、癫狂的感觉，也并没有彻底释放开来。
显然，在最后关头，这个家伙，守护住了自己的意识，坚持了下来。
“很不错，最后活下来了......”
现在，女巫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并且，流露出满意的目光。
接下来，女巫将他拖进小屋，安置在沼泽小屋，旁边角落位置的床铺上。
并且，将他掉落在地面的剑，也捡了起来，放在屋子的角落里面，存放起来。
现在，自己需要做的，就是等这个家伙醒过来。
......
时间，慢慢的流逝。
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在沼泽小屋里面，洛江流都处于深度的昏迷的状态。
期间的时候，女巫偶尔会检查他的情况，并且，记录他身体的变化。
终于，到了第三天傍晚的时候，洛江流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屋粗糙的木制屋顶。
然后，自己感觉到了......充沛的力量！
洛江流猛地坐起身，动作敏捷而有力，完全没有了过去那种虚弱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