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桃红便疾步走了进来。
她是万震山的小妾,此事许多江湖同道都是知晓的。
“见过各位老爷,妾身可以作证,吴坎所言句句属实......”
一众江湖人士听了,不禁咋舌。
没曾想,今日来喝喜酒没喝成,倒是吃到了一个天大的瓜!
众人目光都落在万震山脸上,且看他会如何处事。
万震山却是不慌不忙,呵呵两声冷笑道:“吴坎,你好,好得很呐!”
话音未落,万震山突然飞身扑向吴坎,右手成爪,直取咽喉——正是他的成名绝技“五云手”!
“孽徒,你伙同外人,背叛师门,勾搭师嫂,留你不得!”
这一击快如闪电,狠辣无比,显然是要灭口。
吴坎骇然失色,他本以为周济或狄云会出手相救,可那两人竟一动不动,冷眼旁观。
“噗嗤——”
五指洞穿咽喉。
吴坎双目圆瞪,一脸不解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难道不需要自己作证?
万震山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反身又是一掌拍向桃红。
桃红尖叫一声,想要逃,却哪里快得过万震山?
掌风及体,她胸骨尽碎,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眨眼之间,两个证人毙命当场。
万震山甩了甩手上的血,转向周济,面色已恢复平静:
“此逆徒背叛师门,私通师嫂,又妄图诬陷同门,死有余辜。”
“至于他临死前的胡言乱语......不足为信。”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此案是荆城知府凌大人亲自审理定下的,铁证如山。”
“阁下若觉得有冤屈,应当去知府衙门请求翻案,而不是来我万府撒野。”
他环视满堂宾客,声音提高:
“我万震山虽然武功不济,但行走江湖多年,总还有些朋友。”
“今日诸位做个见证,若是有人想仗着武功高强,欺压良善,我万某也不惧!”
话音落下,便有四人从门外走进来。
这四人年纪都在五十上下,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但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含精光,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他们并肩走到万震山身侧,拱手道:
“万兄,我等来迟了。”
万圭见状,精神大振,高声道:
“这四位便是我爹的故交好友,江湖人称‘南四奇’——‘落花流水’四位大侠!”
满堂宾客又是一阵骚动。
“南四奇”的名头在云郡一带极响,四人都是成名已久的大师,联手之下,据说连宗师都能一战。
周济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周济摇头,“原来是你们。落花流水这名字取得好,正好,今日打你们个落花流水。”
“狂妄!”四人中年纪最轻的水岱最先忍不住,呛啷一声抽出长剑,剑尖指向周济,“小子,报上名来,水某剑下不杀无名之辈!”
周济不答,抬手间已取出武器匣中的血刀。
“这......这是血刀门的血刀?果真是邪魔外道!”
水岱顾不得多想,周济是从哪里取出的血刀,当即一剑刺出,想要除魔卫道。
这一剑快如电闪。
周济却是不退反进,血刀一横,刀身准确地撞在剑尖上。
“叮!”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水岱只觉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虎口剧痛,长剑险些脱手。
他大惊失色,急忙变招,可周济的血刀已如附骨之蛆般缠了上来。
刀光剑影,转眼过了三招。
第四招上,周济忽然变招,血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水岱的剑网,刀背拍在他胸口。
“砰!”
水岱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酒席,汤菜淋了一身。
他勉强站稳,胸口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血来。
三招,仅仅三招,“南四奇”之末的水岱便已受伤。
花铁干、陆天抒、刘乘风三人面色凝重,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花铁干使一对短枪,枪风呼啸。
陆天抒用大刀,刀势沉猛。
刘乘风使长剑,剑如柔云。
三人从三个方向攻向周济,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退路。
调息片刻后,水岱又攻了上来。
周济却丝毫不乱。
他手中的血刀忽然活了过来,刀光如血海翻涌,时而刚猛如雷霆,时而诡异如鬼魅。
血刀诀的刀法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以一敌四,仍稳占上风。
喜堂内的桌椅屏风被余波震得粉碎,宾客们早已退到角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大战。
花铁干越打越心惊。
他原本以为四人联手,拿下这年轻人易如反掌。
可打到现在,对方不仅内力深不可测,刀法更是诡异狠辣,每一刀都直指要害,逼得他们不得不回防。
“万兄!还不出手!”花铁干厉喝。
万震山咬了咬牙,知道自己不能再旁观。
他大喝一声,双掌齐出,加入战团。
与此同时,他朝剩下的弟子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拿下狄云!”
七八个万门弟子如梦初醒,各持兵器扑向狄云。
狄云虽得了丁典传授的神照经,可毕竟时日尚短,内力虽深,临敌经验却不足。
他被众人围攻,一时间手忙脚乱,只能仗着内力深厚硬抗。
周济见状,一边应对五人围攻,一边扬声道:
“狄云,不必留手!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
这话如醍醐灌顶。
狄云想起这三年的冤屈,想起师妹被迫嫁人的痛苦,想起万家人丑恶的嘴脸,胸中一股戾气涌起。
他大吼一声,神照经内力全力运转,双掌拍出。
首当其冲的两个弟子如被巨锤击中,吐血倒飞。
其余人骇然止步,他们没想到这个曾经的憨厚的师弟,竟有了如此可怕的功力。
另一边,周济与五人的战斗已到了白热化。
如果不是为了磨炼新学的血刀诀,他早就结束战斗了。
这五人虽是二品大师,可与他这个早已踏入宗师之境的人相比,终究差得太远。
又过了十余招,花铁干终于生出了退意。
他虚晃一枪,跳出战圈,高声道:“少侠且住!想来我们之间是有误会,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
周济一刀逼退陆天抒,冷笑道:
“方才我要和你们讲道理,你们要跟我比谁的拳头大。如今比起拳来,怎么又要讲道理了?”
他横刀而立,目光扫过五人:“江湖规矩,可不是这么论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收刀入鞘。
万震山等人一怔,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只见周济缓缓握拳,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起。
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扭曲了,烛火在他身侧摇曳不定。
周济深吸一口气,一甲子功力凝聚,破玉拳,一拳轰出!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一层赤金色的光芒包裹着拳头,如同陨星坠地。
花铁干四人脸色大变,他们感受到了这一拳中蕴含的磅礴内力。
四人再顾不得面子,齐齐出手,将毕生功力凝聚一处,试图抵挡。
“轰!”
拳劲与四人的内力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喜堂都摇晃起来,梁柱嘎吱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花铁干、陆天抒、刘乘风、水岱四人,竟在同时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
四人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显然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万震山见状,魂飞魄散。
他知道今日已一败涂地,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可他刚逃出三步,眼前一花,周济已拦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