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鱼同此时也没必要再隐瞒了,一边解开衣襟,一边摇晃着逼近,大大方方承认道:
“不错,是我!”
“白日里下毒的人是我,夜里通风报信的人也是我!”
“就是这样一个无恶不作的我,今晚就要占有你,成为你的夫君!”
余鱼同做了一辈子的“君子”,此时能大方地做坏人,好似撕下伪装一般痛快。
这些罪恶的事做得越多,他就觉得越欢畅——因为他即将实现毕生的梦。
余鱼同猛然扑向骆冰!
骆冰一个翻身躲开,余鱼同扑了个空。
她想要去抓掉在地上的匕首,却叫余鱼同抢先抓起,掷到了庙外。
“滚开!”
骆冰一脚踢向余鱼同,却被他抓住了脚踝,一把扯掉了鞋袜。
余鱼同拿起袜子,深深吸了一口,一脸陶醉道:
“香,真香!”
骆冰心中暗骂,可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邪药也勾起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本能渴求,让她忍不住想要拥抱对方,理智在迅速溃散。
骆冰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恍惚间出现了文泰来,但他只挥了挥手,很快转身离去。
接着是周济笑脸盈盈走来……
“济弟……济弟,救我……”骆冰喃喃道,声音已微弱如蚊。
余鱼同听到这话,心中更是愤恨交加,嘟哝道:
“在我面前装什么忠贞?给他给得,给我便不可了?”
“中了这‘春宵一刻值千金’,若是一刻钟内不能阴阳协调,便会气血逆冲,丹田炸裂!”
“今晚,你的济弟救不了你,只能靠我了!”
余鱼同说着,除去身上长衫,咽了口唾沫,伸手去解骆冰衣襟的扣子。
他的手指颤抖着,眼中充满了疯狂与渴望。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第一颗扣子的刹那——
庙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余鱼同此刻也吸入了邪药,受到药力影响,反应大为迟缓。
他本能地抬手去挡,却见一道寒光闪过。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雨夜。
剑风扫过,余鱼同的三根手指齐根而断,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剧痛让他清醒了三分,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来人。
雨幕中,一个身影持剑而立,雨水顺着剑尖滴落,混入地上的血水之中。
“怎么会是你……怎么又是你!”
余鱼同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余鱼同悲愤欲绝。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刻,他就来了!
仿佛是冥冥之中,老天在戏耍他一般。
他做足了一切准备和铺垫,甚至牺牲了自己的人格尊严,到头来,却为他最恨的人做了嫁衣!
第89章 好事终成(继续攒劲!)
残破古庙内,篝火噼啪作响。
火光摇曳,映照着两张神情各异的脸。
一张铁青扭曲,一张冷酷决绝。
余鱼同跪在地上,用左手握紧断指处,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抽搐起来,额角青筋暴起。可那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前方,如魔怔一般不停念叨着:
“怎么会是你……怎么总是你……”
周济并未和他废话,一脚将他踹开,径自走到骆冰身旁,俯身将她轻轻抱起。
此刻的她衣衫凌乱,鬓发散落,面颊潮红,呼吸急促。
周济掌心贴上她后心,随着一股温和的真气缓缓渡入,她的意识也清醒了些许。
“冰姐!”
骆冰眼睫颤动几下,终于睁开。
看清是他,浑身一颤,体内那股刚被压下的燥热再度翻涌上来。
她下意识抓住周济的手,掌心如炙,身体崩如弓弦,药力如纯纯烈火在焚烧她的每一寸肌肤。
“济弟……”声音虚弱,带着药力催生的绵软媚意,又被她咬紧的牙关强行抑住,“我……中毒了。程姑娘……她在哪儿?”
周探了探她脉息,眉头紧锁:“她一时赶不到,我用内力先替你压制。”
骆冰摇头,绛唇已被咬出一排血印:
“这毒……压不住的。”
她抬眼看他,眸中水光潋滟,却又挣扎着维持最后一丝清明,“余鱼同他……”
话未说完,周济已提剑转身走向余鱼同。
余鱼同断指处血流如注,染红了地面,却仍在魔怔地念叨着那两句。
周济微微一皱眉,一脚将他踢翻。
“狗东西,解药在哪里!”
余鱼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似哭似笑:
“你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
他的眼神飘向骆冰那边,又转回来,满是讥诮: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这解药,不就在你身上么?”
他仰起脖子,将咽喉更送上剑锋几分:
“杀了我吧!快杀了我……省得看你们这对狗男女,污了我的眼!”
周济无语。
下毒的明明是你,欲行不轨的也是你,怎么自己倒像是煎夫似的?
他点了点头,当即就要一剑结果了他。
却听骆冰突然叫道:“济弟!饶他一命!”
回头看去,骆冰撑着手臂半坐在地上,通红的脸颊上眉头紧蹙,眼中尽是恳求:
“他是于总舵主的私生子……看在这层情分上,饶他一命罢。”
于万亭?余鱼同?
周济心中恍然——难怪文泰来平日对他多有回护,原来是这样。
杀意稍敛,另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若真是杀了余鱼同,反倒死无对证了。
比起杀人来,诛心更绝!
莫问归鞘,又在余鱼同身上点了几处穴道。
替他止血的同时,也让他动不得、说不得。
周济将他抓起,一把扔到了庙外。
余鱼同瞪圆眼睛,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雨已转小,檐角水珠仍连成细线,滴滴答答打在余鱼同脸上。
他横躺在泥水里,动弹不得,只能睁着眼看灰蒙蒙的天,耳朵却竖着,捕捉庙内每一丝动静。
周济刚转回身,一个滚烫的身子便撞进他怀里。
“济弟……”
吐息灼热,带着甜腻香气扑在耳侧。
她仰起脸,眼中雾气弥漫,那层强行维持的清明正在药力冲刷下寸寸瓦解。
周济虽已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与她那藏尽春风的眼神相接,仍是不免心头狂跳。
“冰姐,你清醒点!”
“我很清醒……这毒,非你不能解。”
她贴得更紧,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就……帮帮姐姐,好不好?”
一阵夜风穿堂而过,篝火“呼”地窜高,火星噼啪炸开。
火光摇曳而动人。
庙外雨声淅沥,时密时疏,绵延了一整夜。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檐水声歇,周济才扶着骆冰慢慢走出破庙。
经过余鱼同身边时,周济足尖在他背心轻轻一踢,穴道应声而解。
余鱼同身体一颤,骤然弹坐起来。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并肩而立的二人,喉咙里挤出尖锐的嘶吼:
“煎夫吟妇!煎夫吟妇!你们不得好死!”
“我要将此事告诉四哥,告诉红花会中所有弟兄,告诉全天下所有英雄好汉——”
“你骆冰是个荡复,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骆冰脚步微顿,垂眸看了他一眼。
只是那眼神中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羞耻,只有深深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可怜人。
正是这种眼神,让痛苦了一整夜的余鱼同彻底崩溃。
“骆冰!”他用尽力气嘶喊,声音却因绝望而扭曲,“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