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雪正好端着一摞瓶瓶罐罐走下车来,看到溪水里那些鱼的状态,眼睛唰地亮了。
“洛克哥,这是高阶神经毒素的特征,而且浓度极高,溪流上游一定有人投放了大量的毒源。”
她蹲在溪边,用一根玻璃棒沾了一点水珠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表情从兴奋变成了狂喜。
“天呐,这是七星断肠草和蛇蝎藤的混合毒液,经过至少三次提纯,精度非常高,外面买都买不到这种品质。”
洛克看着她那副捡到宝的样子。
“你开心就好。”
“洛克哥,我可以收集吗?”
“去吧,注意环保,别把瓶子扔溪里。”
北冥雪欢天喜地地蹲在溪边,掏出七八个不同规格的采样瓶,一边采集一边哼着小曲。
阿娇站在车顶上,目光扫过溪流上游方向的密林。
她的视线在某棵大树的树冠上停了零点三秒。
那里有一片叶子的朝向不对。
她没有出声,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用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那是灵剑双子之间的暗号。
阿莎正在车里啃苹果,看到阿娇的手势,嘴里的苹果差点噎住。
三下敲击的意思是,有人在暗处监视。
密林深处,五个穿着灰黑色紧身衣的人影蹲在树冠里,透过树叶的缝隙观察着溪边的动静。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蛇纹刺青的女人,代号影蛇,天地盟直属暗杀组魅影的头领。
她身后的四名杀手每个人都在通灵境以上,个个身手不凡。
“目标没有喝水。”
影蛇的声音压得极低。
“不可能,这条溪是方圆三十里唯一的水源,我们花了两天才把整条溪流都下了毒。”
旁边一个杀手小声回答。
“他不喝有什么用?”
影蛇的目光从洛克身上移到了北冥雪身上,然后她看到了让她三观崩裂的一幕。
北冥雪正把采集好的毒水倒进一个蒸馏皿里,用新神农尺的尾端释放出微弱的灵能火焰开始提纯,一边提纯一边对洛克说。
“洛克哥,这批毒素的配比很有意思,如果我在里面加入银杏叶萃取物和千年蛇胆粉,理论上可以合成一种新型的麻痹毒剂,效果比我之前用的那批强三倍。”
洛克嗯了一声。
“够用就行,别搞太猛了,上次那个沈锤被你一粉撂倒,到现在还在后备箱里抽搐。”
“那是他体质太差了,跟我的配方没关系。”
影蛇在树上听着这番对话,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四个杀手的表情跟她差不多。
其中一个小声嘀咕了一句。
“头儿,咱们下的毒被人家当原材料收走了,这算不算资敌?”
影蛇闭上了眼睛。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手下这帮人才是反派的对立面,那边那群人比他们更像反派。
她睁开眼睛,从腰间摸出一枚黑色的传讯玉简,捏碎了。
碎屑在掌心化成一缕青烟消散,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撤。”
五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密林深处,连树叶都没有晃动一下。
.......
影蛇看着北冥雪把溪水里的毒素几乎采集了个精光,兴高采烈地抱着一堆瓶子回了车。
毒水计划彻底失败。
影蛇的太阳穴跳了好几下,但她没有慌,从怀里掏出张符纸,低声念了几个字,符纸化成一缕青烟飘向远处。
“启动第二套方案。”
半个时辰后。
房车重新上路,刚驶出溪流区域不到三里地,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五个浑身是血的人。
衣衫破烂,踉踉跄跄地朝房车的方向跑来,身后还有马蹄声和喊杀声。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脸上涂着血迹,头发散乱,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
“救命,有强盗追杀我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南宫问天趴在车顶,闻声往下一看,立刻握紧了天晶剑。
“洛克大哥,前面有人被追杀。”
“看到了。”
“我们要不要去救一下?”
洛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前方那几个跑得正欢的演员,嘴里的棒棒糖转了个方向。
“你下去看看。”
南宫问天从车顶跳下来,正准备提剑迎上去。
洛克的脚从车窗里伸出来,一脚踹在他后背上。
南宫问天趔趄了两步差点摔个狗啃泥。
“看看就行了,别上手。”
“那你踹我干嘛?”
“怕你又犯善心病,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南宫问天揉着后背,满脸委屈。
洛克从车里拎出一个折叠马扎,走到车门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开始磕。
嗑嗑嗑嗑嗑。
那几个浑身是血的人跑到房车前面,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年轻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
“大侠,求你救救我们,强盗杀了我们全家,我弟弟身受重伤快不行了。”
她身后一个少年趴在地上,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看起来奄奄一息。
洛克磕着瓜子看了几秒,目光在那个少年的胸口位置停了一下。
“演得不错。”
女子的哭声卡了一拍。
“大侠您说什么?”
洛克吐了一片瓜子壳,用下巴指了指那个少年。
“你弟弟胸口那个血包的封口处漏了,左边那条线都能看到热熔胶的痕迹了,下次用动物血,别用朱砂兑水的,颜色太假。”
女子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她的哭腔没有断,甚至加大了音量。
“大侠冤枉啊,这真是我弟弟的血。”
洛克又磕了两颗瓜子。
“行,那你弟弟翻个身让我看看伤口?”
第135章 【阿娇:这辆车上真的还有正常人吗?】
地上那个少年一动不动。
“他昏过去了。”
女子赶紧补了一句。
“昏过去了左手食指还在抠地上的草根呢?”
洛克的语气懒洋洋的。
“紧张成这样,你确定不是在找暗器?”
少年的手指瞬间停住了。
洛克把瓜子壳吹掉,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重来一遍,这回给我哭出真情实感来,眼泪不到位的话我就省事了,直接开炮。”
五个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们同时动了。
伪装的血衣下面各自抽出了短刀和暗器,朝洛克的方向扑了过来。
速度很快,配合也很默契,五个人呈梅花阵型,从五个角度同时切入攻击范围。
洛克坐在马扎上没动。
他抬起右手,手背朝上,五指自然舒展。
炎龙拳套表面的纹路亮了一下。
一只赤红色的龙形虚影从他掌心腾起,带着灼热的气浪朝前方一拍。
落掌的声响轻飘飘的,连回声都懒得留。
但那五个杀手的身体在接触到龙形虚影的一瞬间,整齐划一地被拍进了地里。
不是倒在地上。
是嵌进了地面里。
五个人形的坑洞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官道上,每个坑刚好卡住一个人的身体,只露出脑袋和四肢,跟地鼠似的。
洛克收回手,继续磕瓜子。
阿莎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那五个被拍成地砖的杀手,嘴里的奶糖都忘了嚼。
“这也太离谱了,一巴掌?就一巴掌?”
洛克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