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灵剑山出来的时候,以为这趟南林之行会是一场漫长而艰苦的谍战。
结果遇到了这个男人。
天地盟的南境势力被他一路碾过去,跟铲泥巴一样轻松。
她准备了半年的侦查报告,九万字的情报汇总,十二条撤退路线。
全部作废。
她把汤碗放在膝盖上,盯着碗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看了很久。
跟着这个男人,玉龙国的格局是真的要翻天了。
她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身来,走到洛克身后。
“你下一站去哪。”
洛克翻了一下烤架上的大鱼。
“天地盟总部。”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阿娇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走回了车厢。
她路过阿莎的时候,阿莎正抱着一根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阿莎抬头看了她一眼。
“姐,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
“你笑了。”
阿娇的脚步停了一拍。
“我没笑。”
“你嘴角翘了。”
阿娇加快脚步钻进了车厢,留下阿莎在后面龇着一嘴油嘿嘿傻乐。
......
问雅趴在折叠桌上吃着洛克做的蛋饼,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
“铁匠哥哥最厉害了,坏人来了就打飞,打完还做好吃的。”
北冥雪坐在她旁边,帮她擦了擦嘴角的蛋渣。
“问雅说得对,洛克哥就是世间的真理。”
洛克从厨房端着自己的咖啡走出来。
“谁教你这句话的。”
“自己悟的。”
洛克看了她两秒,没接话,喝了口咖啡坐进了驾驶座。
阿莎虽然还是一副红温的样子,但眼睛已经管不住了,每隔几秒就往驾驶座的方向飘一下。
她以为自己偷看得很隐蔽。
阿娇坐在她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你能不能别这么明显。”
“我看什么了我。”
“你眼珠子都快掉进他后脑勺里了。”
阿莎把脸转向车窗,假装看风景,脖子僵得跟个木偶似的。
阿娇没有继续说她。
因为她自己的视线,也在不经意间扫过了驾驶座的方向。
然后迅速收回来。
东方铁心坐在角落擦凤皇斧。
昨天那场战斗之后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眼神里少了一些东西多了一些东西,少掉的是对天地盟残存的那点敬畏,多出来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明亮。
她擦着斧刃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北冥雪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翻到了当前队伍成员评估那一页。
她在每个人的名字后面做了更新。
南宫问天,苦力一号,忠诚度持续上升,抱怨频率有所下降。
西门孝,苦力二号,适应性极强,心态已趋于稳定。
东方铁心,战斗力从零上调至可用,对洛克哥的异常关注频次继续上升,维持黄色警戒。
阿莎,驯化进度百分之七十,奶糖依赖加肢体接触双重锁定,上调至橙色。
阿娇,表面理性,但近期开始出现情绪波动和视线追踪行为,从红色观察提升为红色预警。
她在最下面画了一条线。
线下面写着一行总结。
结论,所有潜在竞争者的心理防线均已出现不同程度的松动,趋势不可逆转,需加速巩固核心优势地位。
她合上笔记本,端起热可可小口小口地喝。
南宫问天和西门孝从车顶天窗口探下头来,看着车厢里这幅图景。
问雅吃蛋饼。
北冥雪写笔记。
阿莎偷看洛克。
阿娇假装没偷看洛克。
铁心擦斧头擦出了微笑。
北冥雷缩在小板凳上打瞌睡。
洛克坐在驾驶座上喝咖啡翘二郎腿。
南宫问天缩回脑袋,和西门孝面对面蹲在车顶。
“西门孝。”
“嗯。”
“这哪是什么逃亡小队,这明明是魔王出巡带着后宫团。”
西门孝想了想。
“那我们算什么。”
“抬轿的。”
西门孝咂咂嘴,觉得这个定位虽然扎心但精确度很高。
洛克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
“你们俩在上面嘀咕什么。”
南宫问天赶紧正襟危坐。
“汇报敌情。”
“什么敌情。”
“前方官道畅通,暂无异常。”
“那你还嘀咕。”
“我们在讨论削土豆的最优方案。”
“嗯,今天的配额加三个。”
南宫问天把脸贴在车顶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房车碾过落雁谷的出口,朝着天地盟总部的方向加速驶去。
后备箱里,绝天机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又加速了。”
铁蝎嗯了一声。
“这次是要去总部了吧。”
“应该是。”
沈锤在旁边小声问。
“总部的防御比我们这些外围据点强多少?”
绝天机沉默了三秒。
“如果他拿出昨天那种武器的话,强多少都没用。”
赵魁缩在角落里,声音更小了。
“那我们还有必要担心吗?”
绝天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我们需要担心的不是总部能不能挡住他。”
“那是什么?”
“是打完之后他会不会给我们加个鸡蛋。”
后备箱里安静了一会儿。
四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目前最值得关心的问题。
......
当天傍晚,房车停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洛克在车外的空地上摆了一张折叠桌。
桌上是北冥雪刚沏的热茶,茶汤碧绿,袅袅冒着白气。
他端着茶杯站在草地边缘,看着不远处正在练剑的阿娇。
阿娇的剑法干净利落,每一剑都带着银色的灵能光弧,劈出去的时候空气嗡嗡作响,草叶被剑风卷起来漫天飞舞。
但洛克看了大约二十剑之后,端着茶杯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