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一’、‘甲二’表矿脉主线,‘乙一’、‘乙二’是分支;老李带着人用墨斗量岩石的宽度,把数据报给记录的小周,小周趴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用麻纸蘸着松烟墨写字,石板上还压着几块鹅卵石防纸被风吹跑。
亲卫们则在周围巡逻,不时用硫磺包在地上划圈,驱散从石缝里钻出来的蛇,刚有两条青蛇刚缠上木杆,就被一刀挑飞,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
朱元璋没闲着,他跟着沐姓匠人学习辨认矿脉,“沐师傅,怎么知道这矿脉深不深?”他指着脚下的岩石,阳光照在断面上,金属光泽更明显了。
“看‘石皮’。”沐姓匠人用铁钎敲了敲岩石表面,“将军你看这层灰扑扑的外皮,是风化的,越往里越新鲜,说明矿脉没被雨水冲断。再听声音,”他又砸了一锤,“要是空响,说明矿脉薄;要是闷响,就是厚矿,这声音沉得很,底下的矿肯定不少。”
走到高坡中段,地面突然出现一道深沟,沟底积着雨水,水色呈暗红色。沐姓匠人眼睛一亮,跳进沟里摸了摸水底的泥沙,手上沾了一层细密的红粉:“是矿泥!雨水把山上的矿石冲下来,沉淀在沟里,说明矿脉的源头就在坡顶。”
众人顺着沟往上爬,坡顶的树木变成了低矮的针叶林,岩石也从松散的砾石变成了整块的花岗岩,赤铁矿的纹路像血丝一样嵌在花岗岩里。沐姓匠人让人用绳子量了矿脉的宽度,足足有三丈宽。“将军,这矿脉是‘卧牛脉’,又宽又深,够咱们炼上十年八年的!”他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
这时,一个负责收样本的徒弟突然喊起来:“沐叔,你看这个!”他手里拿着一块拳头大的矿石,断面不仅有赤铁矿的红,还夹杂着银灰色的斑点。沐姓匠人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用铁锤敲碎,银灰色的斑点露得更清楚了:“是伴生的磁铁矿!这东西炼出来的铁更硬,打刀枪最是合适。”
朱元璋接过矿石,掂了掂分量,比普通的铁矿石要重不少,也不知道若是将海底的‘珊瑚金’一并开采了,打造成兵甲,将会是何等的光景。
正午的太阳升得老高,雾彻底散了,岛上的温度也上来了,工匠们的短打都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脸上沾着石屑和泥土,像抹了层灰。
朱元璋让人送来水和干粮,这是用麦面和着野菜做的饼,还有腌得发咸的鱼干。众人坐在树荫下休息,嘴里嚼着饼,手里还在翻看收集的矿石样本。
“沐叔,这矿怎么采?”一个年轻匠人问,“这石头太硬,咱们带的铁钎不够用。”
沐姓匠人喝了口水,抹了抹嘴:“先凿眼,再用‘火攻法’,把柴堆在岩石上烧,烧热了泼冷水,石头就裂了。咱们今天先把矿脉的范围标清楚,明天让船上的水手来帮忙搭棚子、运工具,再派几个人回滁州报信,调些铁匠来。”
朱元璋点点头:“我已经派了两个亲卫回浏河镇,采买铁匠用的风箱、熔炉配件,估计半个月就能到。”他看向众人,“大家辛苦,等矿开起来,每人赏五石粮食,家在濠州、滁州的,我让人把粮食送到家里去。”
工匠们听了都精神一振,这年头,粮食比银子还金贵,朱将军不仅不克扣工钱,还替他们顾家,谁都愿意卖力。老李抹了把脸上的汗,大声道:“将军放心,咱们就是不睡觉,也把矿的底细摸明白!”
下午的工作更细致了,沐姓匠人带着人在矿脉上每隔五尺就凿一个浅坑,坑里插上木牌,标明矿石的品质,用木炭写得清清楚楚。
其他人则把所有数据整理好,记在一卷竹简上,竹简是从船上带来的,比麻纸更防潮。护卫们除了驱蛇,还帮着搬运样本,把挑拣出来的好矿石装在布包里,准备带回船上仔细研究。
临近傍晚,众人终于完成了初步勘定。沐姓匠人铺开竹简,指着上面的记号对朱元璋说:“将军你看,这矿脉从坡顶一直延伸到海边,长约三里,最宽处三丈,最窄处也有一丈,按照咱们的法子采,一天能出五十担矿石,炼出的铁足够打二十把刀。”
朱元璋看着竹简上密密麻麻的记号,又望向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矿脉,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伸手拍了拍沐姓匠人的肩膀:“沐师父,多亏了你和弟兄们,这灵蛇岛的矿,就是咱们逐鹿天下的根基。等回去了,我在濠州建最大的熔炉,让你当总匠头,统领所有铁匠。”
沐姓匠人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敢当将军的兄弟之称,只求能看着咱们炼出的铁,把元兵赶回老家,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就在两人谈话间,冯国用风风火火赶来,浑身萦绕着血腥煞气。
“问出来了?”
朱元璋略感意外,也不知道是海沙派的那几个骨头太硬了,还是冯国用他们手段太嫩,竟然让他们坚持了一天一夜才松口。
冯国用有些尴尬,第一次刑讯下手没分寸,而且手段僵硬稚嫩,根本镇不住海沙派这些老江湖。
他们也是接连杀了好几个人立威,软磨硬泡之后才撬开了对方的嘴巴。
“这是海沙派总舵的布防图,他们占据了一处无名孤岛,核心高层以及他们的家人都在岛上。”
冯国用从怀中拿出一张布帛,上头染着血迹,歪歪扭扭地用炭笔勾画出了一些线条,巡防的人数、武功、频次、路线,他一一陈述了一遍。
朱元璋问道:“从灵蛇岛出发,去海沙派要多久?”
冯国用沉吟一声,道:“约莫两天的样子,若是顺风,时间还能再缩短半日。”
那只能明天再走了啊…朱元璋看了看天色,“先准备准备吧,带上十个人,同我一道去捣毁了他们。”
听到又能动手了,虽然对方不是鞑子兵,但也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海贼,心中顿感一阵畅快。
“是!”
冯国用答应得十分干脆利落。
只不过到了晚上,一伙人却是悄悄潜入了岛上,个个手持兵刃,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泠泠寒光。
“是徐长老他们?!”
“这条手臂我认得,是吴大疤瘌那家伙,上次说要戒赌剁掉了自己一截小拇指。”
“该死,岛上肯定有什么陷阱,大家不要贸然前进,回去搬救兵,等我海沙派帮众压境,敌人自会拱手让开。”
一群人看到熟悉的尸块,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撤退,根本不敢再往前深入。
哪料到,刚转身回到泊船的岸边,数道高大的身影赫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一百九十一章 庙小妖风大, 池浅王八多
“又有海沙派的人上岛?”冯国用处理了首尾之后,立马便找上朱元璋请示,嗅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后者表情稍稍泛起一丝波澜。
海沙派的人一波接着一波,看来对这岛上的铁矿是看重得很啊…
“留了活口没?”
“一共有十来个好手,被兄弟们干翻了十个,留了两个活口,其中一个表示知道怎么绕开岛上的巡防,直接插入总舵主所住的岛中心。”
“哦?”朱元璋来了兴致,问道:“他是什么身份,如何得知有这么一条隐秘的路子?”
一听这个,冯国用脸上涌现出一抹古怪之色,“这人本来是个普通的海沙派弟子,但是生得英俊,和现在的总舵主夫人勾搭上了。
这个路子是上一任海沙派总舵主元广波偷偷开辟的后路,仅有他儿子,也就是现在的总舵主元烈知道,元烈透露给他夫人,他夫人又透露给了情人,倒是给这对奸夫淫妇偷情提供了便利。”
“海沙派的情况有些复杂,上一任总舵主元广波在十余年前被金毛狮王谢逊杀死,其子年纪尚幼,被副总舵主李伯升扶持成为了新的总舵主,但上下事务却被李伯升把持,他这个总舵主形同虚设,在海沙派没什么威严。”
这些都是从那名海沙派弟子口中得知的,那人也是个软蛋子,冯国用还没上手段,对方就嗷嗷叫起来,关于海沙派的事情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事无巨细全部讲了出来。
也是海沙派对灵蛇岛太过于轻视,这人还以为能跟在屁股后面捡点功劳,这才屁颠屁颠地跑来捡这个肥缺,没想到掉入了龙潭虎穴。
“不过依我来看,那条秘路也不能用了,元烈十年前或许只是李伯升的傀儡,但随着年龄渐长,他也培植了自己的党羽,他不是蠢货,也察觉到自己夫人和属下勾搭成奸,此次外出的差事,还安排了另外一位弟子暗中除掉这个奸夫。”
“哦,对了,这个元烈的夫人,便是李伯升的女儿。”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小小的海沙派,照样不乏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戏码。
……
翌日,朱元璋交代岛上的人把赵敏看管好之后,便带着十名亲卫驾船离开了灵蛇岛。
船行了两日。
朱元璋立在船首,宽大的袍子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旁边冯国用腰间的玄铁刀鞘映着苍蓝海面,双目如鹰隼般凝望着远处那座孤悬海上的岛屿。
这是海沙派总舵所在,被他们取名为‘鲸鲨岛’,岛周百余艘战船列成半月阵,帆上‘海沙’二字在风中猎猎作响,甲板上刀枪如林,岗哨密布,连海面下都隐约可见暗桩尖刺,防卫之密,堪比雄关。
“将军,‘鲸鲨岛’四周暗礁遍布,海沙派的毒盐囊更是防不胜防,咱们要不要等夜色再登岛?”身后一名亲卫沉声道。他们这一路有朱元璋亲自指点,《龙象般若功》隐隐约约朝着第二层靠拢,个个身形魁梧,筋骨虬结,周身隐有内劲流转,此刻手按腰间朴刀,目光灼灼望着鲸沙岛,毫无惧色。
朱元璋摇头,声如洪钟,盖过涛声:“海沙派盘踞此岛多年,私盐之利积财无数,家眷亲族尽在岛内,必有死战之心。夜袭虽能避其锋芒,却易让他们裹挟妇孺顽抗,徒增伤亡。今日便光明正大登岛,以力破局,震慑其心!”说罢抬手一挥,“驾船冲滩,遇敌便斩,莫要留手!”
快船破浪而行,未及岛边三里,便被海沙派众人发觉示警,鲸沙岛西侧战船已齐声呐喊,数十枚火箭冲天而起,带着刺耳锐啸射向快船。朱元璋眉头微蹙,左脚轻点船板,身形如箭跃至半空,双掌齐出,浑厚掌风如无形屏障,将火箭尽数拍落,火星溅落海面,转瞬被浪花吞没。
“放毒盐!”海沙派战船上传来暴喝,数十个皮囊被掷向空中,摔碎之际,白花花的毒盐如细雨般洒下,落地处礁石瞬间泛起白霜,滋滋作响,毒性烈得惊人。
快船趁势冲至浅滩,船首撞上岸边礁石,木屑飞溅。亲卫们纵身跃下,朴刀劈砍间,已与迎上来的海沙派帮众撞在一处。这些帮众皆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悍匪,个个精于搏杀,手中长刀带着海风戾气,更有不少人腰间藏着毒盐囊,交手间便猛力掷出,试图以毒取胜。
一名亲卫左臂不慎沾到少许毒盐,顿时如被烈火灼烧,痛得闷哼一声,却未退后半步,反而运起内劲逼出毒血。
朴刀横扫,将三名海沙派帮众斩于刀下,刀风裹挟着龙象之力,竟将身旁一块礁石劈出数道裂痕。其余亲卫亦是悍勇,一身筋肉虬结,拳可裂石,刀可断铁,与海沙派帮众鏖战在滩涂之上,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金铁交鸣声响彻海岸,鲜血顺着沙滩流淌,与海水相融,染红一片。
朱元璋落地时,恰好有三名海沙派头目挥刀围来,刀势狠辣,直指要害。他不闪不避,右掌顺势拍出,掌风刚猛无俦,三名头目只觉一股巨力迎面撞来,手中长刀脱手飞出,身形如断线风筝般摔出数丈,口喷鲜血,当场气绝。
目光扫过滩涂鏖战,亲卫虽占上风,却因海沙派帮众源源不断涌来,一时难以脱身。
朱元璋不再迟疑,足下运劲,身如幻影,径直朝着岛内冲去。沿途帮众见状,纷纷挥刀阻拦,他赤手空拳,左掌格挡,右拳直击,每一招都简洁刚猛,却蕴含千钧之力。
一名帮众挥刀劈向他肩头,他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其手腕,稍一用力,便听得骨骼碎裂之声,顺势夺过长刀,反手一掷,长刀如箭,穿透两名帮众胸膛,钉在一块巨石之上,刀身兀自震颤。
鲸沙岛地势西低东高,沿海是滩涂,往里便是密布的礁石阵,再往深处则是一片松林,海沙派总舵便建在松林后的高台上。
朱元璋冲过滩涂,踏入礁石阵,此处早有数十名帮众埋伏,见他孤身而来,纷纷掷出带毒的短矛,同时将藏在礁石后的毒盐囊尽数打碎,毒盐混着海风弥漫开来,呛得人难以呼吸。
他闭住呼吸,哪怕‘易筋经’傍身,无惧任何毒物,这滋味总归是不太好闻的。
身形穿梭于礁石之间,降龙十八掌连环而出,‘飞龙在天’、‘见龙在田’、‘亢龙有悔’、‘时乘六龙’,掌风扫过,短矛纷纷断裂,礁石被掌力震得碎石飞溅,埋伏的帮众要么被掌风击中,要么被碎石砸伤,顷刻间死伤大半。
有一名擅长水下功夫的头目,趁朱元璋不备,从礁石旁的水潭中跃出,手中短叉淬满剧毒,直刺朱元璋后心。
朱元璋耳听八方,察觉身后异动,也不回身,一招‘神龙摆尾’使出,正中小头目小腹,那头目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落入水潭,又被自己淬毒的短叉划伤,浑身抽搐,片刻便没了气息。
穿过礁石阵,便是茂密的松林。
林中早已布下陷阱,绊马索、落石、毒弩暗藏其间,几名海沙派的堂主正守在林口,为首一人面色黝黑,手持一对镔铁判官笔,倒是和高丽青龙派的泉建男一个路子。
此人乃是海沙派刑堂堂主,擅长点穴与毒功,见朱元璋杀来,冷笑道:“狂妄匹夫,敢闯我海沙派总舵,今日便让你葬身此处!”说罢挥笔疾点,判官笔带着凌厉劲风,直取朱元璋周身大穴,笔身隐隐泛着黑芒,显然淬了剧毒。
朱元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懒得和他缠斗,身形一晃,避开判官笔攻势,右手如电,抓住对方手腕,猛力一拧,判官笔脱手落地,随即掌锋劈在其肩头,震碎其肩骨。
其余几名堂主见状,纷纷挥刀围攻,朱元璋从容应对,掌法大开大合,时而刚猛如雷霆,时而灵动如疾风,每出一掌,必然会有一人丧命倒飞出去。
林中帮众见堂主落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逃窜。
朱元璋却不追赶,径直穿过松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青石高台矗立在前方,高台之上,便是海沙派总舵的议事大厅,红墙黑瓦,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此刻门前聚集着数百名帮众,为首一人身着锦袍,面色阴鸷,手持一柄玉骨折扇,正是海沙派门主元烈。
元烈身旁,站着四名白发长老,皆是海沙派顶尖高手,手中各持特制毒盐杖,杖头可喷出毒盐雾,威力更胜寻常毒盐囊。见朱元璋孤身杀至,元烈脸色铁青,也不知道此人究竟发的什么疯,厉声喝道:
“朱元璋,枉你在武林中享有盛誉,江湖人称你为淮西大侠,今日闯我鲸沙岛,屠戮我帮众,若不给个交代,定要你在江湖上名声扫地!”
他参与过少林纠集各大门派帮会逼宫武当一事,曾经在人群中远远瞧见过朱元璋,因而一下子便将人给认出来了。
朱元璋立于高台之下,目光如炬,直视元烈:“海沙派戕害百姓,劫掠商旅,作恶多端这些我暂且不说,我来灵蛇岛做客,无缘无故对我出手,今日便是来讨个说法。”
元烈心头一跳,顿时大为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走这步棋,原本是想借外力打击李伯升在海沙派内的威信,没想到却是引来了一条过江龙。
“狂妄!”元烈怒喝一声,挥扇示意,四名长老立刻上前,手中毒盐杖齐齐挥动,四道毒盐雾如黑云般朝着朱元璋涌来,雾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毒性之烈,令人胆寒。
他知道朱元璋武功了得,但终究没有亲自交手过,又倚仗毒盐威力,虽然心存畏惧,但也没到不敢动手的地步。
身为海沙派总舵主,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未战先怯,恐怕日后都别想和李伯升争权夺利了。
朱元璋身形一跃,跳至半空,双掌蓄力,猛然拍下,掌风如惊雷炸响,将毒盐雾尽数吹散,同时身形下坠,掌击地面,一道气浪朝着四名长老席卷而去。
四名长老脸色大变,急忙挥杖抵挡,却哪里挡得住朱元璋浑厚无匹的掌力,只觉手臂发麻,毒盐杖脱手飞出,身形踉跄后退,口中喷出鲜血。元烈见状,心知不敌,却仍不肯认输,抽出腰间软剑,剑身淬毒,化作一道寒芒,直刺朱元璋咽喉。
朱元璋见他剑势刁钻,且带剧毒,呵呵一笑,侧身避开剑锋,右手顺势探出,抓住软剑剑身,内力一吐,软剑瞬间被震断。
元烈大惊失色,转身便想逃入议事大厅,朱元璋怎会给他机会,左脚迈出,身形已至其身后,右手扣住其后颈,稍一用力,元烈便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总舵主被俘了!”高台之上的帮众见状,顿时惊呼起来,原本紧绷的心神瞬间溃散,手中刀枪纷纷落地,再无半分抵抗之心。朱元璋提着元烈,纵身跃上高台,目光扫过台下众帮众,沉声道:“元烈作恶多端,本该立斩,但念尔等多是被逼入伙,今日暂且饶过。自今日起,海沙派除去名号,归我统领,若有人再敢贩卖私盐、残害百姓,定斩不饶!”
到底是被逼入伙还是自愿的,朱元璋并不关心,此时他只需要一个由头,吞下整个海沙派。
众帮众沉默半晌,见副总舵主迟迟不肯出现,便立马猜出对方不知道躲到了哪个角落,只能纷纷跪地求饶:“我等愿降,不敢再作恶!”
此时,滩涂之上的鏖战也已结束,十名亲卫虽有几人受了轻伤,海沙派残余帮众闻风而逃,可谓是兵败如山倒。
朱元璋吩咐冯国用看管元烈及一众头目,清点海沙派多年积累的财富。
只见库房之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还有无数私盐与兵器,不由得感慨海沙派当真是富得流油。又命人妥善安置岛上的家眷妇孺,不得有半分欺凌,一众家眷见朱元璋虽手段酷烈,却不滥杀无辜,心中又敬又畏。
元烈被押在一旁,见大势已去,一脸颓然,恨恨道:“若不是李伯升逼得太紧了,我何至于到这地步?”
灵蛇岛之事是他怂恿的,他早就听闻灵蛇岛上的金花婆婆脾气古怪,武功高强,若是能借李伯升的名头将人得罪。
结果好的话,兴许能趁机除掉李伯升,最差的结果都能打击李伯升在海沙派内的威望,争取到更多的权力。
第一百九十二章 杀官造反
昏暗的厅堂内,烛火跳跃,明灭不定,映照出端坐在交椅上几人模糊的狰狞表情。
“他娘的,老子都已经是浙江一带的舵主了,还要受这鸟气,不如索性把那官衙给捣了,把那盐官的头砍下来,咱们反了这大元朝廷!”
张士诚‘嘭’的一声拍案而起,脸上怒容炽盛,想起白天遭受的羞辱,恨不能立马拔刀冲进府衙,将那鸟官的脑袋砍下来当尿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