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119节

  次日,晨光初透,海天之际泛起鱼肚白。

  潮水退去,露出湿漉漉的沙滩,几行鸥鹭爪印浅印其上。

  莺莺燕燕们站在一起,为首的黄衫女目光平静地看着船首上的朱元璋,眼底闪过一丝意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脑海中还回荡着临别之际的简单对话,她轻声呢喃:“希望朱大侠说到做到,有机会来我古墓派做客,来日…再见!”

  缆绳解开,露水从缆绳上簌簌滴落,帆影渐起,岛西那片桃林尚笼罩在淡青的晓雾里,唯见几株老树虬枝探出雾外,枝头残红点点。

  桅杆上的风信旗忽然猎猎作响,船迅速驶离桃花岛附近。

  回首望去,岛礁如黛,岛屿的轮廓已隐在岚霭深处。

  “终于要回去了…”一名亲卫站在船舷旁,猛吸一口,感受着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咸腥气息萦绕在鼻腔处,身心都自然放松了不少。

  郑遇霖笑道:“怎么看你这样子还有点迫不及待?在桃花岛上嗅着花香,看着美女,你不喜欢?”

  “有啥好看的?一个个瘦不拉几的,俺还是喜欢屁股大的婆娘,好生养,而且那些女人一个个凶巴巴的,打又打不过,一点就炸毛,送给俺都不要!”那亲卫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哈哈!要俺说,小翠这婆娘挺好的,就是脾气差了点。”

  “呵呵…难不成你小子前天被打了一顿,还打出了感情?”

  “去你娘的,滚滚滚!”

  “……”

  在一群军汉的插科打诨中,时间飞速流逝,很快便在灵蛇岛的一角泊停。

  朱元璋不在的这段时间,矿采进行得有条不紊,韩千叶和黛绮丝两大高手亲自下海,开采岛屿附近海底的珊瑚金。工匠们发现,只要在铸造过程中添加一定比例的珊瑚金,不管是兵器和甲胄,品质都能得到极大的提升,整座岛上回荡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转瞬又被卷起的雪白浪花吞噬。

  “大哥哥,你什么时候带我走啊,这个岛上一点都不好玩,无聊死了。”见朱元璋回来,赵敏第一个跑上来,刚想要抱住他,结果被后来的殷离一把拨开。

  见赵敏还有些不服气,殷离朝她扬了扬嫩白的拳头,眼里带着几分威胁,看得赵敏牙根痒痒。

  岛上和她同龄的就殷离和小昭,本来以为靠着她的聪明才智,能把这两人耍得团团转,说不定还能找到逃出生天的法子,总之她可不想等朱元璋回来,到那时候逃跑的几率越小。

  结果没想到,殷离是个倔脾气、直肠子,根本不听她的花言巧语,任凭她说得天花乱坠、舌绽莲花,一概都是乱拳打来。

  赵敏虽然说有些武功底子,又有府上众多江湖高手教导,可汝阳王对她甚是宠爱,不舍得她吃太多苦头,武功上面也就让手下客卿马马虎虎应付过去,自然比不少小小年纪却江湖经历丰富的殷离,每每交手都被打得满地找牙。

  而小昭貌似忠厚,可也是个不粘锅的性子,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两人反而联起手来,她根本不是对手,接二连三吃瘪,这段时间过得可谓是憋屈至极。

  “公子…”赶走了赵敏后,殷离一个人独享朱元璋的怀抱,落地后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后者,轻轻唤了一声,可谓是我见犹怜。

  朱元璋揉了揉她的头,笑道:“这几天阿离有没有想我?”

  “想!阿离每天都盼着公子回来!”殷离重重点了点头,脸上尽是惊喜的神色。

  赵敏面无表情地呵呵了一声,装,继续给我装,打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楚楚可怜。

  “呵呵…”韩千叶笑道:“阿离每天都要去海边等上一两个时辰,就盼着你们回来。”

  殷离脸一红。

  朱元璋揉了揉她的头,又问起矿采情况,韩千叶忍不住苦笑:“珊瑚金乃是灵蛇岛特产,坚固无比,光是靠我和我夫人两个人,恐怕就算不吃不喝,夜以继日,猴年马月也供应不上将军麾下军队的需求。

  现如今,也只能在兵甲中添上一点,以提升品质和耐用程度,一解燃眉之急。”

  “过段时间,过段时间我再找人和你们一起开采珊瑚金矿。”朱元璋盘算着,等张士诚帮他把海沙派的人筛一遍,就可以拉过来下海挖矿了。

  海沙派的弟子多少有点武功根基,又擅长水战,用作采矿再适合不过了。

  韩千叶闻言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朱元璋在灵蛇岛待了差不多月余时间,期间陆续有海沙派弟子被送过来,岛上也愈发热闹,伴随着熔炉设备运过来,一整个从开采到冶炼到铸造的基本框架也算是构建好了。

  他便带着赵敏,以及冯国用一干人等,还有几个船工一并起航返回中土。

  ……

  再一次途经巢湖,姥山岛上的水寨依旧如故,只是远远望去,声势较之上次壮大了不少,瞭望塔上人影绰约,如林船舰密密麻麻绕着水寨,两种颜色不同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者上面绣着个‘廖’字,另外的旗面上写着一个‘俞’字。

  朱元璋暗忖:“难不成廖家兄弟和俞家父子正式结盟了?是为了防备我?”

  按理来说,廖家兄弟虽然是水匪,但也是响当当的汉子,一口唾沫一口钉,大概率不会干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

  不过人心难测,他也不是廖家兄弟肚子里的蛔虫,兴许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巢湖上的局势又发生了某些他所不知道的变化。

  冯国用一步踏上船头,猛地倒吸了一口江风,胸膛隆起,继而爆喝出声:“天公将军到访,还请廖兄弟现身一见,践行诺约!”

  声如雷霆,滚滚而逝。

  水寨中顿时哗啦啦一大片,就如同盘踞在湖中心的巨兽,从假寐从缓缓苏醒,睁开了冰冷的双瞳。

  “嘭!”

  很快,水寨大门洞开,周围如林的船舰纷纷游动起来,迅速一字排开,分列在大门的两侧,一道道热切的目光从船上射来,灼灼看向朱元璋等人。

  廖家三兄弟乘着一艘小船,船上一个还有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容貌与之相似的年轻人,脖子和手臂上的筋肉交缠,浑身透露着精悍的气息。

  待得两船接舷,廖永安朝着朱元璋拱手作揖,笑吟吟道:“见过将军,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无妨,毕竟我来得突然,这两位是…”虽然隐隐有所猜测,朱元璋还是故作疑惑地问道。

  廖永安侧开身子,将身后的父子二人暴露在朱元璋面前,介绍道:“这位是巢湖三大水师势力之一的俞隐儒,这是其长子俞碧泉,乃是我们巢湖水战第一高手,即便是我们三兄弟加在一块,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隐儒兄对将军可谓是仰慕已久,听说在下有意投入将军麾下,为‘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添上一份力气,便特地与我合兵一处,恭候将军大驾。”

  他此时毕恭毕敬,全然没有半点纵横巢湖的水匪模样。

  一者是先前朱元璋那如魔神下凡的表现将他给震慑住了,二者是他在朱元璋离开的这段时间,曾经派人前去淮西打探过一二,发现此人行事低调,竟然真的悄无声息占据了两座繁茂的城池。而且治兵有方,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完全不似那种捞一把就走的草寇流匪做派,真有一种气吞万里如虎的派头。

  来日天下大乱,此人绝对是问鼎天下的明主,值得他们廖家兄弟提着脑袋追随。

  对于廖永安的说辞,朱元璋只信了七八分,俞家父子即便再是仰慕,也不可能与廖家三兄弟到合兵一处的地步。

  此间唯一的解释,便是这巢湖之上,有一尊使他们不得不联手对抗的大敌存在。

  当然,他也不会如此直白揭穿,既然对方来投,又是水战的一把好手,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脑海中只是念头一闪而过,便哈哈大笑,一步踏出,便出现在对方船上,紧紧握住俞廷玉(字隐儒)的手,激动道:

  “早就听闻隐儒大名,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今日能得廖兄弟和隐儒相助,简直如鱼得水,乃是平生幸事啊!”

  众人瞳孔一缩,都没看清楚朱元璋到底是怎么样跑到他们船上来的,均想:‘若是此人要行那斩首之术,简直易如反掌,武功简直比赵普胜那家伙不知道高出多少倍。’

  俞通海(字碧泉)本来微挺的胸膛也往后缩了缩,之前他还不相信廖永安所说,此人武功通了神,现在不得不信了三分,光是凭这一手轻功,便让他不敢小觑了。

  俞廷玉赶忙表起忠心,热情握住朱元璋的手不放,开始滔滔不绝介绍起麾下的势力。

  廖永安一看这架势,暗道不妙,他可是第一个投效到朱元璋麾下的,可不能让俞家父子给捡了便宜去。

  在他看来,既然朱元璋有意打造水师,那必然会有一个水师的最高统帅,他作为老资格…起码比俞家父子要资历老一些,麾下的势力也大一些,自认为这个位置当仁不让。

  若是俞廷玉给朱元璋聊开心了,后者一高兴把这位置给他坐了,那他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将军这边请,我已经让人准备宴席,美酒佳肴管够,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两船一前一后驾入水寨当中,而后下了船,在众人的拥簇下走进水寨的聚义厅。

  厅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大气,正中摆着一张长条木桌,四周分列着座椅,墙上挂着一幅巢湖水域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各处暗礁与隘口。

  落座后,亲兵们奉上茶水,茶盏是粗瓷烧制,却擦拭得锃亮。

  不多时,宴席便已备好,桌上摆满了巢湖特产的湖鲜,清蒸银鱼、红烧鲤鱼、酱焖螃蟹,还有肥美的野鸭与炖得软烂的鹿肉,都是水军们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佳肴。酒坛开封时,醇香四溢,是廖永安珍藏多年的米酒,用粗瓷大碗盛着,倒满时酒花翻滚,香气扑鼻。

  “朱将军,我敬您一杯!”廖永安端起酒碗,站起身来,“从今往后,我们一众兄弟的性命便交给将军您,我是个粗人,不会咬文嚼字,不过只要将军一声令下,让我往东,我廖永安绝不往西,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朱元璋也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朗声道:“廖头领言重了,乱世之中,唯有同心协力,方能共渡难关。你若归附,朱某必不相负,巢湖水师仍由你统领,我会给你补充粮草兵器,助你壮大势力!”说罢,两人一饮而尽,碗底朝天。

  俞廷玉见状,也端起酒碗:“朱将军如此胸襟,我父子佩服!我等愿随廖头领一同归附,为将军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俞通海、俞通源也跟着起身,父子三人一同敬酒,朱元璋一一回应,席间气氛愈发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廖永安拍了拍手,厅外走进几名歌姬。她们身着素雅的衣裙,手持乐器,轻移莲步,在厅中站定。

  随着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歌姬们翩翩起舞,舞姿轻盈,歌声婉转,唱的是巢湖渔歌,歌词质朴,却带着几分水乡的灵动。

  端着酒碗,静静观赏,目光在席间不断审视,他看向廖永安,见他面带笑意,不时与身旁的头目低声交谈,显然是真心归附;俞廷玉父子则端坐席间,举止沉稳,偶尔点头称赞歌姬的舞姿,却始终保持着警惕。

  一名歌姬旋转间,水袖轻扬,恰好拂过朱元璋面前的酒碗,溅起几滴酒花。朱元璋微微一笑,并未在意,抬手擦去衣袖上的酒渍。

  就在此时,一阵隐约的隆隆声响从水寨外传来,起初像是风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众人并未在意,毕竟巢湖之上,风浪本就寻常。

  朱元璋却是耳朵一动,紧接着一个斥候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连声高呼道:“不好了!几位头领,赵普胜那贼子又来了!”

  就在这时,那声响越来越清晰,不再是风浪的轰鸣,反而像是无数箭矢破空之声,夹杂着战船撞击的巨响,还有隐约的喊杀声随风飘来。

  “什么?”廖永安‘噌’地起身,双目喷火。

第二百章 格局

  巢湖之上,船舰如林,樯橹连天。

  赵普胜亲率三千艘战船,列成一字长蛇阵,从东面向姥山岛水寨压来。旗舰‘混江龙’号三层楼船高耸入云,船舷裹着铁皮,甲板上立满披甲刀手,猩红的‘赵’字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旗下战船首尾相接,撞角寒光毕露,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欲将整座姥山岛吞噬。

  水寨之内,廖、俞联军数百艘战船早已严阵以待。

  “将军初来乍到,还没见识过我们水师的厉害,我正发愁如何在将军面前露一手,这瞌睡一来就有人送枕头,今日…还请将军观战!”

  外边擂鼓震天响,朱元璋等人自然也就不可能安心坐在厅内享受宴席,出了聚义厅后,廖永安谈笑间披甲带矛,跳上船舰,水寨大门赫然洞开,他朝朱元璋嚎了一声,也不待回应,便驱船直出。

  廖永安立在船头,玄色披风被湖风扯得猎猎作响,身旁廖永忠提亮银枪,廖永旺按腰间弯刀,神色皆如寒铁。

  “呵呵,廖家三兄弟都是战场上的猛将,恭喜将军得获一大臂助。”

  俞廷玉落后朱元璋半步,长子俞通海握朴刀侍立,次子俞通源正指挥水手调校投石机,船舷两侧弩床排列如林,箭头皆浸过桐油,蓄势待发。

  “哈哈哈哈哈!俞头领何必自谦?论起勇猛,你也是宝刀未老,何况还有三个继承衣钵的儿子,比起廖头领他们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朱元璋目光沉稳,旁边冯国用等一干亲卫跃跃欲试,但没得到朱元璋的命令,也只能将心思按耐住。

  俞廷玉忙道:“万万不敢当这‘头领’二字,还请主公收回。”

  既然选择投靠朱元璋,他自然不能如以往那样以头领自居,当时时刻刻以朱元璋为尊。

  他也不是恋栈权位之人,否则他自己在这巢湖上当个水匪中的土皇帝不好吗?何必到朱元璋麾下伏低做小?

  说话间,战场上的双方目光交汇,已是杀气冲天。

  朱元璋站在高处,对下方战局一览无余。

  “擂鼓!冲阵!”赵普胜铜甲映日,紧握双刀,声如炸雷。刹那间,敌阵鼓声如惊雷滚过,三千艘战船同时动了起来,船桨齐划,激起漫天水花,如黑云压城般涌来。船舷两侧弓箭手弯弓搭箭,箭雨如蝗,先一步朝着联军战船射去,密密麻麻的箭矢掠过湖面,竟遮得日光都黯淡几分。

  “投石机还击!火箭齐发!”廖永安一声令下,中阵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力,巨石带着呼啸飞向敌阵。‘轰隆’巨响接连不断,三艘敌船被巨石砸中船舷,铁皮凹陷,木屑飞溅,江水瞬间涌入船舱,船上士兵惨叫着坠入湖中,激起阵阵白浪。

  与此同时,战船的火箭齐发,数千支火箭带着火星划过湖面,如流星坠地,落在敌船帆布与甲板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冲天际,将半边湖面染成橘红。

  赵普胜怒喝一声,挥刀指向前方:“撞沉他们!”前排数十艘敌舰调转船头,凭借船身巨大的惯性,朝着联军战船猛撞过来。

  ‘砰’的一声巨响,一艘竖着‘俞’字旗的斗舰被敌舰撞中侧舷,船身瞬间断裂,士兵们纷纷落水,有的被卷入船底,有的刚浮出水面,就被敌舰上的刀手劈杀。廖永旺见状,怒喝着指挥战船迎上,斗舰船头撞角狠狠撞上敌舰船尾,‘喀嚓’一声,敌舰船尾碎裂,江水倒灌,他亲自提刀跳上敌舰,刀光横扫,三名敌兵瞬间身首异处。

  湖面转瞬已成修罗场,无数战船相互碰撞、厮杀,有的船帆被火箭点燃,船员们一边扑火一边挥刀抵抗;有的战船被投石机砸穿船底,在浓烟中缓缓沉没;更有甚者,双方士兵跳上对方战船,刀枪交错,血肉横飞。

  惨叫声、金铁交鸣声、战船破裂声混在一起,震得湖面都在颤抖。湖水被鲜血染红,浮尸与破碎的船板随波逐流,偶尔有未死的士兵在水中挣扎,却很快被乱箭射杀。

  “火船队出击!”俞通源在水寨隘口高声传令,早已埋伏在芦苇荡中的二十艘火船骤然冲出。

  船身裹满浸油麻布,船头插着引火木,十余名水手赤膊划桨,船速快如奔马。敌阵前排战船急忙调转船头拦截,却被数十条船舰死死缠住。

  火船趁势冲入敌阵腹地,水手们点燃引火木,猛力将火船推向敌舰,随即跃入水中。

  “轰!轰!”接连数声巨响,火船撞上敌舰,浸油麻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舌顺着船舷蔓延,很快便吞噬整艘战船。船上士兵惨叫着四处逃窜,有的被大火烧成焦炭,有的慌不择路跳入湖中,却被湖面浮油烫得拼命挣扎。

  整片水域因密集的火船,泛起一层诡异的油光。

  “船漏了!船漏了!水下有人!”忽然,一连串的惊呼汇聚在一起,响彻在‘赵’字旗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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