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经周转,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他们这才躲入了这处山坳当中。
幸好,在路上他们巧遇了一个武当派的知客道人,他们引开元兵过后,对方现在应该已经上了武当山将情况告诉给了师父。
“放心,要不了多久师父他们回来救我们的。”张翠山宽慰道。
不过转而他又一叹,“其实,我倒是希望师父还是别下山来,这伙元军来势汹汹,恐怕目的并不简单,若是战起来,武当派即便能胜,也是惨胜,不如就此退却,保留门派火种。”
“那我和五哥你就要做一对亡命鸳鸯了。”都这个时候了,殷素素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们在江南接到宋远桥的信件,得知朱元璋带来了《九阳真经》可以医治张无忌体内的寒毒,此时觉得死也无憾了。
“五哥和五嫂感情深厚,实在羡煞小弟,就是不知道小弟我何时才能够有此福分。”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秀起恩爱,身为万年单身狗的莫声谷只能说一声‘羡慕’了。
“哈哈哈哈!”张翠山和殷素素相视一笑,而后道:“你放心,等这次逃过去,我找师父帮你求一门亲事,你说你看上了哪家姑娘?尽管说来。”
莫声谷在武当七侠中年纪最小,性子也是最急的那个,不过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山上学艺,行走江湖的次数远远少于其他师兄弟,哪里能认识什么女人。
他微微有些囧色,道:“我暂时还没考虑这些,只是想多在武当山上待着,常伴师父左右,至于成婚生子,一切随缘。”
“说不定哪天下山行侠仗义,便如五哥你一样遇上一位心仪的女子。”
“哈哈哈哈…”几人苦中作乐,虽然此时被困于此,但却不见任何气馁懊恼之意,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
张翠山暗道:‘我一人死则死矣,却万万不能拖累的七弟和素素,待会若是寻到机会,定要拼命给他们制造逃跑的时机。’
即便他万分不愿意山上的师长和同门为了他们下山和蒙古军队发生冲突,可依他对武当派诸人的了解,知道师父他们若是得知他们被困于此,决计不会袖手旁观。
“他们现在就如同猫戏老鼠,并不急着将他们抓到军中,亦或者拿我们当诱饵,敞开袋子就等着武当派得人往这里钻。”
殷素素看了一眼周边的地势,有些担忧。
正值此时,三人耳朵一动,突然听到山坳之外传来一阵杂乱的动静,喊杀声蔓延开来,直至于冲天而起。
“什么声音?”
……
【西夏一品堂妄图进犯中原,你心知他们的狼子野心,不管是为了扬名立万,还是鼎定天下,击退他们的来犯皆是你首要之急。
任务:击退西夏一品堂;完成奖励:达摩剑法。】
朱元璋从山上下来,本想悄悄潜入大军当中,斩将夺旗,可这群鞑子兵巡防实在严密,再加上周围视野开阔,连个藏身之所也找不到。
想来是大军早就防备着武当山上那群高来高去的武功高强的江湖人,一切布置十分严密周正,让人半点钻空子的机会都没有。
他索性直接冲入敌军当中,趁着他们军阵尚未成形,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只见朱元璋如苍鹰搏兔般扑入军阵,左掌‘见龙在田’拍出,当先五骑连人带马倒飞出去,撞翻后方十余骑。右掌‘亢龙有悔’紧随而至,无形气劲破空咆哮,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军阵中犁出一道深沟。
“敌袭!敌袭!”
“结阵!结阵!”
鞑子兵训练有素,立即变作弯月阵型合围,数百支长矛如林刺来,阳光下闪着森森寒光。
朱元璋长啸震天,无形的音波迸发,穿云裂石,面前的鞑子兵立马就跟田地里的麦子一样,纷纷倒伏下去。
他得势不饶人,身形飘忽,迅速找到军阵中的缝隙,在其中不断穿梭,双掌齐齐打出,‘震惊百里’挟着风雷之势呼啸而出,掌风过处,长矛尽数折断,持矛士兵如落叶般四散抛飞。他顺势夺过两柄断矛,左右开弓,断矛化作两道乌光,瞬息间穿透十余具铁甲。
一伙骑兵策马冲撞而来,朱元璋也不闪避,体内真气沛然涌出。但见他双足踏地,脚下青石应声碎裂,一招‘双龙取水’左右齐出。
两条气劲矫夭灵动,将冲来的战马尽数掀翻,马嘶人嚎间,他如鬼魅般穿梭,每出一掌必有人仰马翻。
他可不会傻傻在外等着对方万箭齐发,箭矢如雨,即便他真气海量,一波下来难免也会消耗巨大。
第一百六十二章 也先帖木儿
“咻咻咻!”三支雕翎箭破空而至,朱元璋头也不回,反手一记‘神龙摆尾’,掌风将箭矢震得倒飞回去,正中箭手咽喉。
转眼间,朱元璋已经杀透敌阵,衣衫尽染赤红,他猛然转身,又向来路杀回。蒙古兵已被杀得胆寒,见他如见魔神,纷纷避让。
他将‘擒龙功’和‘太极功’施展到极致,满地兵刃应声飞起,刀枪剑戟如暴雨倾泻。
待他杀回原处,身后已是一条血路,千余鞑子兵溃不成军,残兵败将四散奔逃,朱元璋穿过尸山血海,脚下踩着满地残旗断戟,手中擒着一个身穿甲胄的青年人。
只见他脸庞宽阔,颧骨高耸,双眼细长,带有内眦赘皮,颌下长着稀疏的胡须,身材壮硕,穿着精铁打造的扎甲,甲片之间精密串联,上头还有一层镀金工艺,即便染上了些鲜血,仍旧在天光下熠熠生辉。
铠甲的外头,披着一件‘质孙袍’,腰间系着一条极其华丽贵重的腰带,以金玉宝石装饰。
光是这一身行头,傻子都能看出此人是这支军队的头领,而且来历不凡。
朱元璋发现他的时候,这人伏在尸体堆里,妄图用死去的士兵掩盖行迹,可这一身的披挂实在惹眼得紧,以他的目力那要多瞎才能看不到。
“Новшминь,чинамайгхэнгэдгийгмэдэх???”青年鞑子将领貌似在愤怒地质问。
“?!”
听不懂蒙古语的朱元璋一脸懵逼。
“他说:‘混蛋,你知道我是谁吗’。”不远处的山坳边缘,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朱元璋下意识循声望去,便见殷素素扶着张翠山从山坳中爬了出来,莫声谷的脑袋也随之从身后冒出。
三人眼中还残留着浓浓的震惊之色,方才他们三人躲在这处山坳当中,听到外头兵荒马乱的动静,还以为是张三丰带着武当的弟子杀了下来,心说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谁知道刚冒头,便见朱元璋宛如战神一般,仅仅凭借一双肉掌,在千余名蒙古兵中杀了个来回对穿,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如同走马观花一样在眼前迅速掠过,山间清风卷着血腥味扑入鼻腔。
他们行走江湖也难免手上沾些人命,但目睹这种血肉磨盘一般的惨烈战场,尚且是头一次,人命如草芥一般被收割的恐怖场景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视觉神经。
尤其是朱元璋一人战千军的伟岸雄姿,实在是让人胸中激荡,豪气顿生,忍不住心底感慨一句:大丈夫当如是。
“你懂蒙古语?”朱元璋拎着青年,足下稍一运劲,瞬间出现在殷素素面前。
殷素素笑道:“略微懂上一些。”随后她上下打量了那青年一番,眼睛放着亮光,“这人貌似在元廷的地位不低,皮肤细腻,完全不像是在外征伐的将领。”
“哼!”也先帖木儿现在很慌,只能冷哼一声掩饰脸上的表情,连看也不敢看朱元璋一眼。
他原本只是宫廷的侍卫长,在数年前的宫廷政变中大义灭亲,扳倒了专权跋扈的伯父伯颜,在兄长脱脱帖木儿的运作下,只要他在此次征讨周子旺的大战中建功,回去朝廷便能进入枢密院担任知枢密院事,官居一品,执掌国家军事大权。
一朝春风得意,就连屁股底下的马儿都有些飘了,正想提前脱离大军班师回朝,他便听人说起这武当山上的武当派,还有那活了百岁的张三丰,武功更是被人传得神乎其神。
他也先帖木儿偏偏就不信邪,认为武功再是高强,碰到他们大元朝廷麾下的铁骑,也要含恨而终,于是乎便向汝阳王讨要了一群高手,自己带着将两千名士兵,一拥上了武当山来。
武当派只有两个下场,要么降了大元朝廷,要么被破山伐庙,掀翻这紫霄宫、真武殿!
可没想到大军还没上山,就突然冲出个身材魁伟的年轻人,那勇力如同天将下凡,一双肉掌竟然硬生生杀得他的大军溃散四逃。
一想起方才的场景,也先帖木儿便觉不寒而栗,瞳孔巨震,心中生出大恐惧。
“不说是吧?你看看你细皮嫩肉的,肯定没吃过什么苦,不知道我们这些江湖上摸爬打滚的人到底有什么手段,肯定比你们朝廷大牢里的花样要多。”殷素素笑意盈盈,看得也先帖木儿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是放在平时,这样漂亮的女人被他看到一定会抢过来狠狠征服,但现在听对方这一番话,却是怎么也提不起欲望来了。
“他不是听不懂汉语吗…”张翠山疑道。
殷素素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在这装傻充愣呢,方才我们说话的时候,他那眼神明显是能听懂。”
她心思是何等的敏锐,刚刚一直都在暗中观察这家伙,一眼便识破了对方的伪装。
“汉人…女子,你很聪明,把我抓了…对你们武当派只有害处,等到我大元朝廷的军队一到,你们整个武当派都要被夷为平地!”
也先帖木儿操着一口蹩脚发音的汉语,对殷素素恶狠狠地威胁起来。
哪知殷素素半点都不受他威胁,只是笑道:“你一个阶下囚,哪来的胆子说这种话?朝廷大军就算来了,你的命不也没了?踏平武当山又能怎么了?你还能死而复生吗?”
“……”也先帖木儿呼吸一窒,猛地想起来上山的鹿杖客等人,心中暗自祈祷他们快点下山救他。
“杀了这鞑子,省得他废话那么多!”莫声谷翁声道。
“说罢,你是什么身份?”朱元璋将他的穴道封住,而后像个垃圾一样扔到地上。
也先帖木儿见被拆穿,索性也懒得装糊涂了,哼哼了两声,道:“我敢说,就怕你们不敢听。”
莫声谷一个箭步上前,拔剑就架在他脖子上,“让你说便说,在这故弄玄虚做甚?”
“哈哈哈哈哈!”
“那你们听好了,我兄脱脱帖木儿为朝廷宰相,我父马札儿台、伯父伯颜也曾任丞相,我乃当朝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
第一百六十三章 废物的作用
殷素素脸色一变,大元朝廷中央权力核心共分为三,中书省掌庶务、枢密院掌兵甲、御史台掌纠察,而御史大夫便是御史台职级最高的官员,几乎是站在大元朝廷权力顶峰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特地率领千余精锐来攻取武当山?
张翠山和莫声谷哪怕不接触庙堂,此时见到殷素素的脸色和听到‘御史大夫’这个名字,也知道眼前这人绝对是个烫手山芋。
若是真将人杀了,恐怕没过多久…哦,不对,尚在江西扫荡的元廷大军便会调转枪口,将武当山团团包围,即便他们是江湖中的大派,足以和数百年传承的少林寺比肩,也抵挡不住这披靡的兵锋。
也先帖木儿环顾三人表情,立马便洞悉了他们的顾虑,不由得‘库库’发出低沉的笑声,“要是把我给放了,顺道你们整个武当派投降于我,将我送回大都,等我继任知枢密院事,兴许能放过你们武当派一马,那个什么张三丰,我可以奏请大元皇帝陛下,敕令其掌管全国道教,荣华富贵,岂不是皆在一念之间?”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莫声谷,听到对方如此羞辱张三丰,架在其脖颈处的长剑忍不住微微用力,一条血线立刻浮出,嫣红的鲜血顺着刀锋淌到也先帖木儿的兵甲上,吓得后者身子一哆嗦,喉咙上下滚动,立马就老实下来了,“刀剑无眼,这位大侠…情绪稍微克制些许,莫要太激动了。”
“再敢侮辱家师,定要将你立即枭首。”莫声谷厉声斥道。
也先帖木儿忙不迭点头。
见他如此怂…识时务,殷素素反而不怎么忌惮了,这种废物贵族,最是贪生怕死,又恰好位高权重,若是以毒药控制,兴许还有一番大作用。
只不过,唯一让她有些发愁的是,大元朝廷虽然糜烂,但好歹也是富有四海的大一统王朝,其麾下能人异士不计其数,若是她所使的毒药被轻易解开,反而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人是朱少侠所俘,理应教给朱少侠定夺其生死,我们无权干涉。”张翠山提议道。
即便此人被杀,大元朝廷大概率会把账算到武当派头上,可朱元璋此举是为了救他们武当派,他们也必须承担这一后果。
大不了,他们举派寻一深山老林隐居起来,教大元朝廷找不到他们。
毕竟如今全国各地烽烟四起,暗流涌动,各派义军蠢蠢欲动,要不了多少年大元朝廷这架马车便要分崩离析,到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他们武当派这么一个江湖门派。
莫声谷和殷素素也觉得自己等人实在有些多余了,连忙向朱元璋告罪。
也先帖木儿本来已经尽力让自己忘记身后的朱元璋了,实在是后者方才那如魔如神一般的姿态留给了他太深的阴影,现在一听到张翠山提及便直打哆嗦。
朱元璋近前一步,魁伟的影子将其笼罩,看着这个穿着一身花里胡哨铠甲的也先帖木儿,心中倒也没什么杀心。
也先帖木儿在历史上就是个纯靠家族的庸碌之人,其人生的成就大多仰赖其家族势力,唯一的高光时刻或许是数年前在宫内担任侍卫时,助其兄长脱脱帖木儿发动政变,大义灭亲诛杀了他的伯父伯颜,促使脱脱帖木儿登上相位,执掌朝堂。
而他也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坐上了御史大夫的位置,执掌御史台这一监察机关,后来还成为了知枢密院事,率领十万大军征讨南方得红巾军。
结果这家伙率大军南下的时候,某日夜间驻扎在沙河,军营中因恐慌发生了‘营啸’,身为主帅的也先帖木儿非但未能稳住局势,反而抛弃了数十万大军、所有粮草、辎重、印信,只身匹马狼狈逃回。
回到朝廷之后,为了逃脱罪责,这人居然向朝廷谎报战功,结果一核查,事情败露,直接就成了朝野上下的笑柄,连带着其兄脱脱帖木儿也被政敌攻击。
也先帖木儿没什么才能,扔回大元朝廷反而百利而无一害,有道是:坏人绞劲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这种又蠢又坏的家伙,正适合去拖垮当前这个摇摇欲坠的大元帝国。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朱元璋轻声一笑,手掌顺势落在也先帖木儿的脑袋上,顺道将方才悄然间摄来的血水制作而成的‘生死符’打入其体内。
也先帖木儿只觉头顶一凉,旋即便被朱元璋的保证带来的惊喜给淹没了,哪里还管顾得了这一点细微的异常,心想即便是这等绝世猛人也要慑服于朝廷威严。
同时又想道:‘既然肯将我放走,说明此人对我大元并非全是敌意,若是能将他招揽入麾下,岂不是能抵消这一次失利?以后替我执矛,我在大都岂不是想刺杀谁,便能刺杀谁了?到时候别说区区枢密院了,就连这大元丞相之位,我也不是不能坐一坐!’
这一念头刚起,便如野草一般在脑海中疯狂生长,他下意识开口道:“壮士神勇,不若入我麾下,常言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日后我可举荐壮士沙场建功,封侯拜将只在眼前。”
一听这话,不光是朱元璋笑了,就连张翠山三人也有些忍俊不禁。
“喂!你是不是脑袋糊涂了?”殷素素毫不留情嘲讽道:“你们的蒙古军队会让一个身为三等人的汉人来执掌?还出将入相,便是一个偏将的位置也轮不到汉人来坐吧?”
“……”也先帖木儿立马不说话了,他自然是知道这一点,这不为了招揽朱元璋当自己的打手嘛,先画饼再说。
“区区一介俘虏,想法还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