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药点头,郑重说道:
“还真有。
学生在历练中结识了一位嗜好读书的恩人,曾答应他,要尽可能帮他读到县学中所藏的各种秘闻。
老师能否帮学生这位好友安排一个图书小吏的身份?刚好可以畅通阅读各种秘闻书籍的那种。”
“没问题,你那恩人现在就要这个身份吗?”
周彦望着赵药,雷厉风行,立即就开始要安排。
“最好现在就安排。
稍后我那恩人自会带着学生信物来访。”
赵药回望着周彦,与他默契对视了一眼。
“嗯,我这就安排。
你,刚回来,虽然风尘仆仆,但与家人多日未见,要不要回家一趟?”
周彦说着,言语几乎明示‘他最好现在就离开忘周城’。
赵药点了点头,言道:
“学生正有此意。
老师保重,学生走了。”
“嗯,快去吧。”
他相当果断,没有多言,行了一礼,在周彦点了点头后,转身迈步,就要离开。
他刚走到门口,一个发髻高盘的玉面美妇人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美妇人垂眼勾唇,望着赵药,往前走了两步,柔声笑言道:
“你是赵药?头发怎么短了许多?还有这身打扮,实在不像个文人,倒似个将军。
你这行色匆匆的,是要去哪?”
“师娘日安。
学生离家日久,正要回家报个平安。”
赵药冲美妇人施礼。
“既已离家日久,自不必急于一时。
在家吃个饭再走吧。
刚巧,我得了套老家来的新衣,看你身量正合身,便赠与你了。
你饭后穿上,让师娘再瞧瞧京城人的风貌,也好一缓思乡之情。”
美妇人自带香风,说着话从赵药身边路过,走进屋内,来到周彦身边。
她转过身,笑意盈盈地望向门口的赵药。
“这……”
赵药听了师娘的话,眉头一挑,随之转身,望向师娘一旁的老师,却见他木偶一样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什么信息都不再给出,一副一切以自己妻子所言为准的模样。
他只好点头应道:
“……好吧,学生叨扰了。”
老师不言,学生自然无法拒绝。
……
一顿饭后。
县衙门口,走出了一位身材高大,腰挎文士剑,肌理细腻如莹白玉石,头戴凤求凰样式玉冠,发上簪有一枝粉艳桃花,身着京城当下最时兴箭袖武人服的年轻人。
赵药离了县衙,走在街上,眉头紧皱。
师娘强留自己吃饭,难道只是为了把自己打扮得跟要相亲似的吗?
想到云螭公主来忘周城的目的,他心中越发不安。
这选假夫婿之事,究竟有什么内情?
第76章 云螭公主
赵药操控着赵一的身体离开了县衙。
同时,他自己则戴着一个玉面,走入了县衙。
“在下赵守黑,是赵君子介绍来的。”
赵药递上一封书信,自我介绍了一声。
县衙里立即有人接待。
“县尊早有交代。
您来的还真快,请跟我来吧。”
随着一位衙役的指引,赵药成功入职县学藏书处,获得了每日清扫图书的工作。
他找到自己在藏书处的住所,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身上。
……
一片水光荡漾的虚空中,一架被巨兽牵引的巨大车厢里,在一香炉烟气缭绕的掩映下,一位三米多高,肌肤白嫩似堆雪,曲线曼妙如葫芦,衣着清凉,面容清冷的绝色女子,正风光侧露,身体舒展地躺在一张巨大软床上。
她朱唇轻启,嗓音冷冽地向手下询问:
“那些故意逃远的大气运者,都追回来了吗?”
“回公主,都追回来了,公主要见吗?”
一个面戴薄纱的丫鬟,站在下方,低头回话。
“都杀了吧。
我好歹也是个公主,都这么不愿做我夫婿,连一面都不愿见,那就遂了他们的愿,送他们去冥府吧。”
云螭公主言语如冰地说着,眸子一冷,肌肤上幻化出一片片七彩鳞光。
“是,公主。”
丫鬟退去,依照云螭公主的吩咐,做事去了。
不知不觉中,赵药竟然悄然躲过了一劫。
……
忘周城内,赵药操控着赵一的肉身,随意走在街道上,忽觉口干舌燥,便左右观望,到处寻找卖水的商家。
不知不觉,他神思迷茫,脚步不停,来到了一个茶摊前。
“客官,您的茶。”
待他清醒过来后,已然坐在了小摊前的长条板凳上,身前桌面,一碗凉茶刚好摆在那里。
‘我这是,怎么了?’
赵药心中一凛,察觉了不对。
他端起凉茶,发觉口中干渴已然退去。
咣~
他重新放下茶碗,转头望向街面。
“这街上,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黑铁力士?还全是戴着锡面的奴仆之流?”
赵药眯上眼睛,低声自语,心中猜测。
是云螭公主在附近吗?
是她开始选夫婿了吗?
他扶着文士剑,心中思索着,维持着仪态,站起身来,正要离去,忽然又是一阵干渴,眼神再度陷入迷茫。
待再醒神,他发现自己又重新坐了回去。
感知到异常,赵药眉头一挑,转头望去,见街面上不知何时,已多了很多和他一样、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文人。
看来云螭公主是真的来了!
他望着街道上的情形,肯定了心中预感。
他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这些文人,个个衣着光鲜,容貌不俗,有忘周城本地的,也有附近岳龙城等城池的,现在全都出现在了这里,在这条街上聚集着、徘徊不去。
赵药紧了紧手中剑柄,试探着再次站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再遇到那莫名的干渴和失神。
他精神一振,迈开大步,就要离开此地。
他用此身做饵不假,但他放饵不是为了钓鱼,而是为了避免大鱼凶恶,直接吞了岸上真身,才放了个饵身做替身的。
假如大鱼本身不咬自己,或者有办法不让大鱼咬自己,那还是不咬的好。
他乐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药走在这条文人越来越多的街道上,逆着人流,穿行在一位位容貌气质皆不凡的男子中间,看着他们在那儿矜持地维持着仪态,走来走去,活像一只只开屏求偶的孔雀,心中越发不适。
得赶紧离开这!
人群中,他紧皱眉头,加快了脚步。
这一快,可不得了。
原本他只是逆着人流,还不算显眼,现在逆着人流又行走迅速,在一帮慢吞吞走来走去的人中,简直像绿头苍蝇堆里的红麻雀一样打眼。
“嗯?”
水色虚空中,被巨兽牵引的巨大车厢里,三米多高、身材雪白又丰腴,偏偏面容清冷绝色的云螭公主,透过一面异常清晰的铜镜,瞧见了逆流而行的赵药。
她望着赵药的模样。
这男子身着箭袖武人服,腰挎文士剑,肌理细腻如莹白玉石,双眼湛湛如宝石,头戴凤求凰样式玉冠,发上簪有一枝粉艳桃花,好一位英俊的美男子!
她张开嘴巴,嗓音冷冽地向丫鬟询问:
“此子甚美,什么身份,可在大气运之列?”
“其名赵药,忘周城县学学子,也是忘周城唯一来此的大气运之人。”
丫鬟似提前做了功课,轻声开口,直接就给公主回了话。
“可惜,那就是他了,水奴,动手吧。”
云螭公主贪婪地盯着赵药那绝色容貌,眼神颇有不舍。
“是,公主。”
丫鬟面戴薄纱,应了一声后,身形从这水色虚空中缓缓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