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长风与任盈盈坐在一辆威风凛凛的战车上。
他回首凝望,只见身后队伍浩浩荡荡,口号声震彻山川。可在这股滔天声势之中,他的心却异常平静。
低声自语道:“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便要回去了,希望此行能够顺利。”
随着队伍一点点逼近少室山,魔教众人眼神愈发炽烈,呼吸急促,仿佛血液都在燃烧。
……
与此同时,少室山上,正道诸派齐聚一堂。
山风呼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肃杀之意,压抑得让人难以喘息。
就连隐居多年的风清扬也现身此地,他须发如雪,神情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其身侧,站着岳不群夫妇,以及从大别山回归华山的剑宗高手封不平、成不忧和丛不弃三人。
这时,丐帮帮主解风站出来,面色凝重,抱拳拱手道:“诸位,我帮弟子来报,魔教大军已渡黄河,三日之内,必至少室山下。其势汹汹,估计人数不下三万。”
左冷禅接话道:“而今我们汇聚于此地,满打满算不过万人。看来这是一场硬仗。幸而少室山地势险要,于我等有利,若能在此一役重创魔教,便能还武林一个朗朗乾坤。”
余沧海厉声附和:“对!魔教这帮龟儿子太嚣张了,这次要杀他们个屁滚尿流。”
少林方丈方证双手合什叹道:“阿弥陀佛,战事一起,必又生灵涂炭。若因此累及诸位白白送了性命,真是罪过,罪过。”
天门道人正色道:“方丈大师慈悲为怀,但魔教狼子野心,任我行重出江湖,志在一统武林。这一仗是逃不过的。”
此时,冲虚道长看向风清扬,语气郑重:“风先生,据贫道所知,令徒风不乱如今身居魔教高位。若先生能亲自开口相劝,或可避免这场劫难。”
话音一落,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风清扬身上。
风清扬神色依旧平淡,只淡然开口道:“先诛少林,后灭武当。此言只怕未必是他的真正目的。我此番下山,正是想弄清,他究竟意欲何为。”
左冷禅沉声道:“无论风不乱有何图谋,我们都必须守好少室山要道,占据有利位置,才能以防万一。”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随即听令,各自开始调度布防。
……
三日倏忽而过。
魔教大军抵达少室山下,却未急于攻山,反而先遣使者送来一封书信。
那封信上几乎逐一点名了少林、武当、嵩山等十余派掌门,邀他们下山议事。
诸派掌门相视默然,最终不论信中是否点名,尽皆下山赴会,并率三千余人同行。
山下空旷地带,魔教早已搭建一座木亭。
而魔教大军驻扎在更远处,显然这是他们刻意安排的谈判之地。
此时,亭内已有人影。
任我行、顾长风与任盈盈三人正坐长桌之后,悠然饮茶。站在一旁替他们斟茶的,是一位苗族女子。
三人身后,向问天、魔教十长老分列左右,目光森然。
见方证、冲虚道人等人前来,顾长风抬手作邀,嘴角含笑,语声平和:“诸位,请坐。”
随后偏头吩咐道:“蓝教主,替几位前辈奉茶。”
“是。”苗女声音清脆,笑意盈盈。
众掌门心中一凛,得知这苗女正是五毒教教主蓝凤凰,江湖上玩毒的行家。
她亲手所斟之茶,谁敢轻易入口?
正道诸人皆纹丝不动,目光戒备。
唯有风清扬神态如常,抬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问道:“我的老祖宗诶,你到底想做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暗自惊愕,心里皆对风清扬的称呼感到一丝诧异,这称呼是不是太溺爱自己的徒弟了?
顾长风轻笑,缓缓开口:“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其实是来当和事佬的。”
“和事佬?!”
正道群雄闻言皆愕然。带着三万大军压境,竟然是来当和事佬的?
这话谁信谁是傻子。
顾长风神色淡然,继续道:“在黑木崖,我发现了一些有趣之物。我打算将它们归还给诸位掌门,用来缓和正魔之间的矛盾。诸位,先看看是什么东西。”
说完,蓝凤凰便递了一张清单过去。
方证、冲虚道长、左冷禅等人轮流传阅,霎时变色。那清单上所列,竟是历代被魔教劫掠而去的秘籍与珍宝。
方证双手合十,低声诵道:“阿弥陀佛,风少侠此举当真是有心了。”
冲虚道长问道:“风少侠当真要将‘真武剑’和‘太极拳经’归还我武当?”
左冷禅冷声截断:“哼,风少侠若真欲归还,又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呢?”
顾长风眉头微挑,望向他:“这位是?”
冲虚道长介绍道:“这一位是嵩山派左掌门,上冷下禅。”
顾长风含笑颔首:“原来是左大掌门啊,久仰大名。不过,你说得没错。我当然不会平白无故将这些宝物归还你等。”
众人眉头一皱,便听他冷冷说道:“我想向各位掌门要一样东西。”
冲虚道长眉头一皱,警觉地问道:“什么东西?”
第119章 紫气东来
少室山上。
正道群雄已然知晓顾长风的意图,他竟然想要少林《易筋经》、武当《纯阳无极功》以及各大门派的内功心法。
“哼,真是痴人说梦!这内功心法乃是各派立派之本,岂能轻易给他?”
“可是不给,他三日后便开始攻山了。”
“攻山便攻山!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不成?”
众人议论纷纷,最终将目光齐齐落在少林方丈身上。
“方证大师,你是主人家,是战是和,我们听你的。”
方证低眉垂眼,双手合十:“老衲不愿江湖再起杀戮。既然风少侠执意求我寺《易筋经》,明日便由老衲亲自将经书带下山,与他言和吧。”
此言一出,正道中人一片哗然。
武当冲虚道人长叹一声,面露无奈之色:“魔教既打出‘先诛少林,再灭武当’的旗号,一本《易筋经》可能还不够,估计他们对我武当的《纯阳无极功》也势在必得,那明日便由我和方丈大师一同前去吧!”
左冷禅淡淡道:“二位此举虽是为众人着想,令人钦佩。但你们可知,此举只会助长魔教嚣张气焰,将来更随心所欲,无恶不作。若是再得到这两门神功,魔教更将如虎添翼,将来祸乱不休。”
众人一时噤声,山风呼啸间,气氛凝滞如铁。
这时,一直沉默的风清扬缓缓抬眼,声音清冷:“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大可不必忧心。他……既然已言明不学,也绝不传授旁人,那就必定信守,这点我可以用性命担保。我想,他应该是想借各家心法,找一条路吧。”
余沧海冷声一笑,目光讥诮:“哼,风老先生自然要替他说话,毕竟那是你门下弟子。”
风清扬神色自若,淡淡吐出一句:“谁告诉你,他是我弟子了?”
众人闻言,顿时大吃一惊。
“什么?这事在江湖上已传得沸沸扬扬,难道不是真的?”
“若不是,那你为何一直不曾出面澄清?”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风清扬神情淡漠,叹息一声:“此事本是我华山派秘辛,我本不想说的……唉,他并非是我的弟子,我也教不出他那般惊世骇俗的武功,他其实是我华山派的一位老祖宗,今年已经一百零八岁了,‘风不乱’只是个化名罢了。”
“什么?!”有人失声惊问,“他是你华山派的一位老祖宗?”
“一百零八岁?”
“开什么玩笑?!他看起来不过才二十来岁……”
看着满堂震惊的神情,风清扬目光平静:“我华山派的内功有驻颜之效,我们这位老祖宗的内功已臻至化境,能重返青春又有何奇怪?”
众人一时沉默,神色各异,心中虽将信将疑,却已然生出几分动摇。
忽然有人失声道:“对了!当初江湖上传出风不乱以一己之力斩杀东方不败时,我还觉得荒诞不经,只当是以讹传讹。如今再看……倒也说得通了。”
此言一出,其余人纷纷点头,面上浮现出恍然之色。
风清扬续道:“如今,我家老祖宗已示以诚意。至于诸位如何抉择,我并不干涉。只想多言一句——老祖宗毕生所求,乃是破碎虚空、白日飞升。这才是我辈习武之人真正的追求。我今日之所以相劝,不过是想亲眼见证,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
另一边,夜色下的魔教营帐。
顾长风召集诸将密议,神情肃然:“随时关注风向,做好准备。”
向问天笑道:“有大总管的迷药在手,此战必胜无疑。”
任我行眼神凌厉:“老夫等这一日很久了!”
顾长风微微颔首:“我那‘悲酥清风’,乃游历西域所得,存货无多,只够迷倒几千人,务必要把握时机。”
蓝凤凰嫣然一笑:“放心,交给我便是。”
顾长风微微眯起双眼,神色淡然,道:“先静候几日,待风向一转,再行攻山。”
他可没把希望寄托在正道中人的良心上。
此番前来,若对方不肯应允,便只剩硬闯这一条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仅仅一日之后,正道中人便主动送来消息,表示同意了他的所有条件。
不过,他们提出“法不传六耳”,顾长风必须独自登山,由各派掌门亲口传授。
顾长风得到消息,第一反应便是他们会不会坑他。
他疑惑地看着方证、冲虚道长等人,问道:“你们不会是打算将我骗上山,然后合力围杀我吧?”
方证、冲虚与风清扬皆在场,神态坦然,言语笃定。
“前辈,你多虑了。”
“我的老祖宗啊,走吧!我帮你说服了他们。”
见三人态度诚肯,顾长风沉吟片刻,终于点头,转头叮嘱任盈盈几句,便独身踏上少室山。
……
时间一天天流逝,
顾长风迟迟未归,音讯全无。
任盈盈心中焦躁,急派人探查,得知顾长风依旧滞留在山上。
不过,她却探到了一个“秘辛”:顾长风并非风清扬弟子,而是华山派的老祖宗,今年已一百零八岁。
“什么?”
任盈盈娇躯一震,脸色霎时惨白,胸口一闷,竟喷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