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香看梁小柔似乎看的聚精会神,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咳嗽声:“小柔!”
梁小柔赶紧放下望远镜。
光洁如玉的俏脸上,浮起丝红晕。
“Sorry,老板!”
余香摇一下头,她指指远处。
居高临下,黄竹坑新围的情况,在余香、梁小柔眼中,是一清二楚。
整个黄竹坑新围,被陆文东的人马围了个水泄不通。
村民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999都被他们打爆!
却根本没用!
黄竹坑警局,根本进不去现场,也不敢进去。
梁小柔说道:“老板,这里就是这样的。”
余香委婉道:“陆会长一向都这么勇的么?”
“是的!”
梁小柔说道:“老板,陆会长做事,就是这样。”
余香无法理解,心中大受触动。
正好下属送上电话:“Mamdm,行动处蔡Sir电话。”
“Sir!”
余香第一句话就是:“事情正在控制之中。”
“Madam。”
蔡元祺也是临时赶回行动处!
他一边用力揉搓太阳穴,一边沉稳说道:“尽好你们的职责,维护好地方安全。”
余香马上请示:“Sir,是否需要支援PTU?”
蔡元祺沉默下后说道:“Madam,现场发生什么事?”
他已经收到风,晓得是黄竹坑的人打了石排湾的水上人。
当时,雷洛的私生女不过是污蔑疍家女偷东西,就被陆文东当街抓走,百般羞辱。
现在,还敢打人?
这就是天大的祸事!
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甚至蔡元祺在知道张玉良被扇耳光后,这心里也是波澜不惊。
他觉得老一代的这些大亨似乎忘记了一点,不管什么时候,永远都是手上握着人的人话事。
比如当时张玉良威风,是因为他是四邑商会的会长;
比如说雷洛之所以犀利,是因为潮州商会并一票潮州仔愿意支持他…
而当这些支持都不在的时候,雷洛只能跑路东藩,张玉良也只能退居幕后做一个有钱人。
关键是,别人陆文东正当红,他手中握着的十万人马,那是货真价实啊!
就这种人,怎么黄竹坑的人便敢打石排湾的水上人了?
张玉良你一个已经退到幕后的人,除了有点钱以外,已经什么都没有!
就这,还敢出来摆台子?
别人的钱或许没有你多,但是,别人的人,那是真的多。
“小余啊。”
蔡元祺咳嗽一声:“我们警队的职责,是维护地方安定,不是激化矛盾。”
“要相信地方能够友好解决事情。”
“你先观察一下,有事情,第一时间汇报。”
“我是相信你的!”
余香杏眼圆睁!
蔡Sir的意思那不是明摆着的么?
不要站到陆会长的对立面去!
她心头砰砰砰乱跳。
原来,东哥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威风。
简直就是叱咤风云!
“明白!”
余香心想,原来,眼前人才是自己真正要抱的大腿。
不对,自己已经抱住了!
……
啪啪!
背负两手的陆文东静静站着。
视线所及之处,整个黄竹坑已经被人,填的满满堂堂。
他晓得自己赶上了个好时候。
要是放在几十年前,石排湾跟黄竹坑少不得要拉出意大利炮,端出芝加哥打字机!
双方之间,必然有一场血战。
可惜啊!
黄竹坑这个地方,因为发展的缘故,原来的什么新围、旧围,被拆的七零八碎。
原来可以凝聚人心的祠堂,更是成了形式主义。
现在留下来的,多少利益熏心之辈。
嘴里都是宗规族法,心里却都是生意。
否则,现在在黄竹坑话事的民间组织就不会是什么黄竹坑街坊福利会,而是乡事委员会!
只要是街坊福利会,那就必然凝聚不起人心。
因为他们背后,是一票被工作压的不敢出头的小市民。
这些人,不敢失业,不敢得罪暴力。
陆文东嘴角勾起副冷笑。
要是这些人都是工友,那他陆文东或许还要考量考量!
名为村人,其实不过是一帮精致的小市民罢了!
就这种人,还敢在石排湾前虾虾霸霸?
“会长!”
蛮子飞奔来报:“黄竹坑新围男丁,走的动的,已经全部拉出来了。”
“计213人!”
“已经全部按在晒谷场!”
黄竹坑在70年代之前,是港岛区的重要农业生产地区,有15个农场,出产如稻米、芋、及禽畜,除可为区内自给自足更供应予港岛。
如这种乡村,面积最广的,自然就是由宗族合力修出来的晒谷场。
陆文东哈一声:“看来今天我陆文东是高射炮打蚊子。”
他背着两只手走去已经被改为绿地的晒谷场。
从六十年代开始,港府在黄竹坑这边开发了廉租房黄竹坑邨,其后顺势填平内湾以发展工业大厦。
随着轻工业兴起,黄竹坑的农业逐渐凋零。
没有了农地的乡人,只能转去务工或者收租。
除了没有被拆掉的老宅外,绝大部分的人在有了钱以后,一般都会选择搬出。
“你们不是喜欢人多欺负人少?”
陆文东凝视绿地上的这票黄竹坑乡人。
“我给了你们机会,让你们自己站出来,但是你们没有。”
“我陆文东的话,没人敢不听!”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挥一下手。
“给我打!”
连周大鹏在内,凡是在绿地上的黄竹坑新围男丁,顿时被如狼似虎的海岸巡逻队队员一顿暴打。
陆文东手一摆。
“我陆文东是个讲道理的人。”
他耐心说着事实。
“今天,之所以会发生这件事,是因为你们黄竹坑家风不严。”
“有一些人,仗着人多,就敢打一个只是来找回走失鸡的老实人。”
受气包状的骨精成被推到陆文东跟前。
他满脸委屈:“会长,我…”
陆文东左手捏住骨精成的肩膀。
“他有什么错?”
“他只是要找回自家辛辛苦苦养了一年的鸡而已。”
“结果?你们是怎么做的?”
陆文东声音逐渐严峻。
“你们这些水鱼,以为人多,就打了他!”
陆文东厉声:“以为人多,就法不责众?”
“以为我陆文东会枉顾我的兄弟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