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被人稍微戳了下。
低如蚊子的声音传来:“永远,等下,你可要帮乡亲们主持一下大局啊!”
海面上。
近八百条船,近八千名水上人,俱都举起右手,握拳砸在胸口。
发出阵铺天盖地的闷响。
“为会长效死!“
声音汇成一道,冲天而起。
云层散开,阳光倾泻在西贡大地上。
岸上一票西贡乡下仔,齐齐打了个颤!
陆文东抬手。
声音骤停。
他踏出一步踩在舢舨上。
舢板摇晃。
海水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啦声。
他再踏数步踩上码头。
青石板冰凉,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
陆文东目光扫视西贡岸上众人。
“我是石排湾陆文东!”
“听说,你们西贡,要跟我陆文东拼一下?”
“有这回事?”
众人脸色血色齐刷刷抽走。
相顾骇然!
“杀,杀,杀!”
一票水上人齐齐大吼:“杀,杀,杀!”
声浪滚滚!
吓的小儿止啼!
陆文东再抬手。
声浪骤歇!
“今天,是我陆文东第二次来西贡。”
“上一次来…”
陆文东算一下,慢悠悠道:“算起来,已经很久了。”
“你们西贡很厉害啊,屡教不改!”
“前有陆涵涛,今有周鼎天!”
“怎么?”
“西贡专出要跟我陆文东作对的?”
咔嚓!
咔嚓!
数百米海岸巡逻队队员齐齐上弹。
一群乡下仔直听的个个面皮发抖,心肝脾肺肾狂跳。
人的名树的影!
陆阎王一当面,谁都知道,这是一个什么事情都敢做的人。
上一次,陆太公可以出事,理民官布思仁可以出事,陆家村可以被赶走。
这一次,别人自然也可以出事。
陆永远身子又被推一下。
“阿远?”
陆永远没吱声。
边上乡绅一看,谱尼阿木!
该死的陆永远,在这种时候,竟然要装聋作哑?
“陆会长!”
一人大喊:“西贡乡人,恭迎陆会长莅临考察指导。”
其他乡绅见状,便跟着纷纷大喊。
“陆会长威名远播,我们从来没有跟陆会长作对的想法。”
“都是周鼎天那厮,不知陆会长的厉害,又纵容家中子弟!”
陆文东目光一扫。
“近前说话。”
一群乡绅咬牙,战战兢兢从人群中走出,纷纷小碎步跑到陆文东跟前鞠躬。
“陆会长!”
陆文东扫一眼。
这里面竟然没有陆永远!
竖子不足与谋!
既然这人不识抬举…
那就算了!
陆文东背起两只手:“周家还有什么人?”
众人互相看看,便小心翼翼道:“会长,周鼎天一家主家的话,也就剩下一些帮工。”
“若是分家,倒是还有几个。”
“人在哪里?”
“在,在!”
人群中跑出几人,他们一边跑一边抹汗。
“会长。”
几人结结巴巴道:“我们,我们是周家分家,分家的,跟,跟周鼎天,跟周鼎天,关系,关系不深。”
陆文东叹息:“其实,这件事,本来很好处理。”
“我只是要一个公道。”
他目光掠过众人。
再次强调:“公道!”
“可惜,有些人认为,这个世间不需要什么公道,只需要强权!”
他慢悠悠道:“既然有些人喜欢讲强权,那我陆文东也就转过来讲强权。”
陆文东看着众人,他耐心问道:“你们喜欢我跟你们讲强权,还是讲道理?”
众人眼神发直,又有几分茫然。
强权跟道理,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金光洒落在陆文东身上!
他站在金光中,如同神祇。
现场一片寂静!
陆文东显的很有耐心,就又问一次:“你们喜欢我跟你们讲强权,还是讲道理?”
众人便争先恐后。
“会长想怎么讲,就怎么讲。”
陆文东微微点头:“我陆文东是个讲道理的人。”
“向来恩怨分明。”
“这件事,我相信只是一些少数人不识大局。”
“像这些人,你们要交给我!”
陆文东耐心道:“我给你们十分钟商量一下!”
“如果没有个结果,那我的人,会自己来找这些不识大局的人。”
说完!
高晋便拿出个闹钟调到倒计时十分钟,然后放在地面。
“十分钟,交人或者抓人!”
叮!
地面上的闹钟,滴答作响。
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铁锤,重重砸在西贡乡绅们的心口。
周边一群乡人眼神飘忽。
发声不敢,走,更不敢!
大家只能静静看着,
一群乡绅包括陆永远在内,有的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有人目光游离,假装研究地面上的青苔;
还有人偷偷瞄向身旁的同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寒光。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成了水泥,令人窒息。
“还有九分钟。”
报时的声音,冷硬如铁,像是宣读倒计时的刽子手。
人群中一阵骚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
那个最胖的乡绅,额头上瞬间渗出黄豆大的汗珠,眼珠乱转,像是困兽在寻找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