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从带三千子弟上岸开始 第442节

  台下鸦雀无声,只剩下海风吹动横幅的扑啦声。

  不算不知道!

  一算吓一跳!

  原来,周家竟然这么能盘剥?

  之前真是没感觉出来啊。

  陆文东接话。

  “谢谢罗生!要不是罗生,我也不知道,原来周家这么能吸血!”

  “周家趴在大家身上吸了多少血,现在你们全看见了。”

  “我陆文东今天只问一句!”

  “苦不苦?”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我知道,不是不苦,是不敢说。”

  陆文东沉声:“我过的也是苦日子,看到的也是苦日子。”

  “谁敢在西贡说半句周家的不是?说了,周家的保镖会立刻砸烂你的档口,打手会用铁棍敲碎你的膝盖!

  周子强会当着你的面把你的女儿拖上游艇!”

  “说了,有什么用?”

  “我为什么会知道?”

  陆文东拍拍胸脯:“因为我感同身受。”

  “我陆文东,是穷人家的孩子,我知道,我看到,我听到。”

  “所以我站出来!”

  “我的父母被贵利逼死,我不能让我的族人的父母也被贵利逼死。”

  “我要给他们一口饭,更要给大家一口饭!”

  “我陆文东不是周家,我来,就是要带大家过上好日子!”

  陆文东环顾一圈!

  时机差不多了!

  人群后方,一个佝偻的身影,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是蠔涌村的陈婆。

  七十多岁的人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陈婆站在人群里,干瘪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猛地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当家的给周家做了一辈子牛马啊!到死连口薄皮棺材都买不起!”

  “周家!周家就是一群吃人的畜生啊!!”

  这一声凄厉的哭嚎,成了压垮堤坝的最后一道缺口。

  第二道声音瞬间拔地而起。

  “周家强占了我家三亩祖田!我阿爷传下来的地,他们说收就收,连张字条都不给!”

  “我只少交了一个月,周家的狗就在我背上砍了一刀!”

  一个黑瘦的中年汉子猛地撕开上衣,露出一道蜈蚣般狰狞的刀疤,双眼充血地怒吼:“看!”

  “我女儿在鱼市摆摊,周子强那个畜生当众摸她!我上去理论,被周家的保镖用铁管打断了三根肋骨!”

  “码头费!我一条破摇橹船,一个月竟然要我交200块!我拿命去填海也赚不到啊!”

  “我阿妈病重,去周家借钱救命。借一万,利息两分!利滚利!”

  一个接一个。

  十个,二十个,上百个,上千个…

  西贡人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有人哭诉田地被占,有人怒骂强收保护费,有人控诉周子强欺男霸女,有人揭发周家勾结鬼佬草菅人命。

  数十年积攒的血海深仇,像被镇压了三十年的地底岩浆,在今天,在这个简陋的台子前,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陆文东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看着。

  恨是现成的,他要做的,只是亲手把那个捂了三十年的铁盖子,砸个稀巴烂。

  人群中央。

  阿嫂死死地将阿妹搂在怀里。

  阿妹的脸色惨白如纸,单薄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周围人的每一声哭诉、每一声怒骂,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神经。

  “阿妹,别听了……我们不上去,不上去……”阿嫂感觉到女儿的异样,哭着捂住她的耳朵。

  阿妹没有说话。

  她慢慢抬起头,一点一点,极其坚决地挣脱了母亲的手。

  “阿妹!”阿嫂惊呼。

  阿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拥挤的人群里

  周围的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不自觉地给她让开了一个圈

  阿妹深吸了一口气。

  她用一种近乎被抽空了灵魂、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开了口:

  “我叫阿妹。”

  “西贡水上人。”

  “三天前,我在码头卖鱼。”

  “周子强,把我拖上了他的游艇。”

  她停顿了一下。

  “三天。”

  现场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死寂一片。

  阿嫂已经哭得跪倒在地,整个人缩成一团。

  不远处,铁塔一样壮实的蛮子死死攥紧了拳头。

  陈二狗咬碎牙关,眼眶通红如血。

  连一向冷血无情的骆天虹,都重重地别过了头。

  阿妹说完这几句话,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摇摇欲坠。

  阿嫂扑上去一把抱住她,母女俩在人群中央抱头痛哭。

  全场压抑得令人窒息。

  直到这时,陆文东才重新开口。

  “从今天开始,以前周家的规矩,全部作废!”

  陆文东厉声:“没有什么保护费!”

  “没有什么贵利!”

  “统统没有!”

  “要想借钱的,我们有金融互助社,规定年息只有10%!”

  “买东西又怕太贵的,我们有统购,可以批量帮大家购买,可以帮大家省钱。”

  “种了粮食、蔬菜,养了猪,养了鸡鸭,怕卖不掉的。”

  “我们有统销,价格不会低于市场价,保证能够第一时间帮大家卖掉!”

  “做这么多,我陆文东只有一个目的,我要让相信我的人过上好日子。”

  “要让大家不再受人欺负!”

  刘福贵激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会长!陆会长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啊!我刘福贵这条命,以后就卖给会长了!”

  刚才那个控诉的佝偻老渔民,颤巍巍地推开人群走到台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陆会长!我活了六十个年头,做梦都不敢想这辈子能不交保护费……六十年了啊,终于见青天了……”

  老人哭得背过气去。

  陆文东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老人扶起来。

  “我陆文东,有一个要求。”

  “码头费降了,抽成减了,保护费没了,但省下来的这些钱,我不是让你们拿去赌、拿去塞牙缝的。”

  陆文东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们要把省下来的钱,拿去买更大的铁壳船,买更好的渔网,去深海打更多的鱼,做更大的生意!”

  “做大了怎么销?合作社帮你们!”

  “统购统销,统一采购柴油冰块,统一对外销售鱼获!

  规模大了,我们跟港岛那些洋行、大酒楼谈价的筹码就大!”

  他顿了一下,抛出了最具杀伤力的诱饵:“这个模式,在石排湾已经跑了两年。

  现在石排湾的疍家兄弟,年收入全部翻倍!家家户户盖新房!”

  “现在,我把这套模式,原封不动地搬来西贡。

  谁想穷一辈子,就滚出西贡;谁想发财,就跟着我干!”

第208章 陆会长的堂皇大道!要始终站在乡人的立场上!

  散场后,数万人像褪去的潮水,无声漫过西贡墟。

  绝大多数人就像是在戏院里看了一场天翻地覆的电影,出了戏院后,被西贡海面上的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却不知道究竟该信戏里的神仙,还是该信眼前的黑夜。

  蠔涌村,村口大榕树下。

  几盏昏黄的路灯拉长人影。

  粗壮的树根边蹲着二三十号男人,烟杆处明明灭灭的烟头,在黑夜里像一堆不安跳动的火星。

  “你们信不信?”

  开口的是瘦猴脸的阿贵,卖了十几年鱼,嗓门总是带着股腥味。他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金融互助社,什么统购统销,还年收入翻倍?画大饼不用上税的啊!”

  旁边一个黑脸壮汉弹飞烟头:“就是!石排湾那帮水上人,以前连条像样的破船都没有,现在说翻身就翻身?谁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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