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锤与战斧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声音犹如雷霆炸裂,震得人耳膜生疼。
石室之中,所有人都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无双鬼的身形微微一晃,便硬生生地抗住了这一击。
当巨锤被震开,又呼啸着砸来,无双鬼再次举斧格挡。
“铛铛铛!”
一连串的金铁交鸣之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与此同时,卫庄的目光从场中的打斗收回,落在面前的青衫书生身上。
“齐兄,不知你为何会来机关城?”
慕墨白一边行针,一边回道:
“你的老熟人,我的子房师兄,暗地里一直在联络各方的反秦势力,他如今便与墨家巨子搅合在一起。”
卫庄听出话中的深意,道:
“儒家掌门伏念,一向注重天地君亲师的伦理尊卑,主张尊王攘夷,维护大秦帝国的正统。”
“所以,他派你来寻回张良。”
慕墨白颔首:“没错。”
卫庄遂问:“那不知齐兄是站在伏念这边,还是倾向于张良这边?”
慕墨白哑然失笑,手中动作不停:
“卫庄兄这是要展露鬼谷历代先辈的风采吗?”
卫庄淡然自若:
“只是有一点好奇,不知齐兄可否为我解惑?”
慕墨白语气平淡如水:
“支持也好,反秦也罢,我倒是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念头。”
“反正依我看来,六国余孽只想推翻所谓的暴秦,再继续过上从前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日子。”
卫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齐兄这是不愿天下再度四分五裂,成为诸国林立的纷乱之世?”
慕墨白淡淡一笑:
“我跟始皇帝一样,也有强迫症这个怪癖,不喜欢看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一统天下的皇帝究竟是谁,我就不怎么在意,只需天下万民安康即可。”
卫庄一听,缓缓开口:
“民为贵,君为轻,难怪齐兄能将孟子所传下的浩然正气,修炼到超凡入圣的境界。”
慕墨白没有再回话,只是继续行针,偶尔瞥向场中的激战。
石室中央,无双鬼与大铁锤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巨锤与战斧不断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人的身形,在石室中不断移动,所过之处,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大铁锤的雷神锤法,越来越猛,他的身形如同旋风,巨锤如同雷霆,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而无双鬼依旧岿然不动,用那被机关改造过的身躯,硬生生地扛住大铁锤所有的攻击。
他的战斧每一次挥动,也都带着千钧之力,与巨锤正面抗衡。
不过好似真被青衫书生说中,无双鬼成也机关,败也机关,他的机关身躯,给了自身无与伦比的力量。
但也让他的行动,变得迟缓而笨拙,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机关的配合,需要齿轮的转动,而大铁锤却越战越勇,在绝对不能输,赌上性命的困境之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
最后在一声震天巨响中胜负分晓,无双鬼的机关身躯,在连续的轰击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负伤败退。
“第一局,墨家胜。”慕墨白突然出声:
“卫庄兄,还要继续吗?”
卫庄拄剑而立,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刚才经过青衫书生的治疗,身上的伤势已然恢复了七八成。
而留下体内的气针,仍化一股股温润的气息,不断滋养着自己的经脉,加速伤势的恢复。
他看着场中,目光平静。
“当然要继续。”
话落,赤练扭着水蛇腰走到石室中央,墨家一方则由雪女应战。
第166章 呵,这还成了你们儒家一贯的传统了
两女相继步入石寝正中间,只见一个身穿如火如血的红衣,衣裙轻薄贴身,勾勒出玲珑曼妙的身段,腰间盘绕着一条赤红色的软剑,如同一条沉睡的毒蛇,随时准备苏醒噬人。
她的容貌更是妩媚动人,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意,红唇微启,似笑非笑,让人看了便觉心神荡漾。
走路的姿态亦风情万种,腰肢轻摆,步履款款,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上,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但那双眼眸深处,却藏着冰冷刺骨的杀意。
另一个身穿浅蓝露腰缀雪花舞裙,便见衣裙素净淡雅,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又有如瀑长发垂落腰间。
容貌则是清丽绝俗,比赤练多了几分清冷,几分疏离,目光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渊,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此刻一红一蓝,一热一冷,遥遥相对,石室之中,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
赤练看着雪女,嘴角勾起一丝妩媚的笑意。
“早就听说,墨家雪女,精通音律、擅舞,一曲《白雪》,据说能让听者心碎,让观者神伤。”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如同情人间的低语:
“现今仔细端详,果然是个大美人!”
雪女淡声道:“废话少说。”
登时,赤练盘绕在腰间的链蛇软剑,瞬间活了过来。
像是一道赤红色的闪电,从腰间激射而出,剑身在空气中扭曲蜿蜒,当真如同一条活生生的毒蛇,张开了血盆大口,朝雪女噬咬而去。
且速度快得惊人,角度刁钻诡异,也如毒蛇般阴毒犀利,明明是从正面刺来,却让人感觉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剑身在空气中不断变幻轨迹,让人根本无法预判它的落点。
雪女不退反进,身形一闪,宛如一片雪花,飘然避开那致命一剑。
她的身法轻盈飘逸,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那链蛇软剑从她身边擦过,连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赤练一击不中,手腕一转,链蛇软剑在空中猛然折返,就如一条赤练蛇再次朝雪女噬咬而去。
这一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剑身在空气中扭曲成诡异的弧度,似封死了雪女所有退路,让她无处可躲。
雪女袖中倏然飞跃出一道白绫激射而出,白绫柔软如云,却又坚韧如钢,在空中舒展开来之时,宛若一道白色匹练,瞬间与链蛇软剑缠斗在一起。
二者一刚一柔,在偌大密室不断碰撞纠缠,前者攻势越来越猛,不断变幻轨迹,从各个角度发起进攻,角度刁钻诡异,后者以柔克刚,在雪女周身舒展开来,将所有的进攻都挡在外面。
无论链蛇软剑从哪个角度刺来,都能及时挡下,柔软的材质,偏偏能卸去链蛇软剑所有的力道。
赤练手腕一转,攻势猛然又一变,链蛇软剑的轨迹变得更加诡异莫测,在空中不断扭曲和盘旋。
这一剑之下,如同万蛇齐发,让人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雪女的目光微微一凝,在白绫的护卫下,以轻盈曼妙的身法,游走于赤练凌厉的攻势之下,而步法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让人看了便觉心神沉醉,仿佛置身于一场梦幻之中。
但在这美感之下,更藏着致命杀机,周身白绫随着雪女舞动的身姿,不断变幻轨迹,时而合拢,将链蛇软剑的攻势挡在外面,时而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反击。
每一次反击,都直取赤练的要害,致使赤练的身形也不断变幻,链蛇软剑也随着她的身法,不断变幻轨迹,先是蜿蜒游走,像毒蛇一般匍匐,接着猛然弹起,似毒蛇突袭猎物,每一次进攻都带着阴毒犀利的杀意。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石室之中不断交错,她们的招式也越发狠辣起来。
但她们的姿态,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美感,直如这不是一场生死之战,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石室众人看得目不转睛,大铁锤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打架还能打成这样。
无论招式,还是身法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天明则是张大了嘴巴,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打斗。
比起大叔和卫庄那种凶险凌厉的对决,这两个女人的打斗,简直就像是在跳舞,可那舞姿之中,却藏着让他心惊胆战的杀机。
只有卫庄和慕墨白,面色依旧平静,他们看着场中的两人,眼中都带着几分欣赏。
“赤练的火魅术还没用。”卫庄淡淡道。
慕墨白点了点头:“雪女的《白雪》也没用,这一场还早。”
场中两人的缠斗,已经持续了数十招,赤练的链蛇软剑越来越快,所化的赤红色剑光,在石室之中不断闪烁,像是一道道红色的闪电,将雪女笼罩其中。
雪女的白绫也越来越快,白色匹练如雪云舒展,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在慢慢落入下风。
瞬息之间,她拿出腰间长箫,吹奏出美妙空灵、高雅灵动的曲调,石室内立时惊现漫天飞雪的异象。
而这时候,却见赤练眼眸流转,波光潋滟,一直盯着雪女的眼睛。
两女突然不约而同的停手,便见雪女眸光略显涣散,手持的玉箫转瞬变成似真似幻的毒蛇,而周边也不知何时爬满各种各类的毒蛇,于她周身形成了一个蛇阵。
石室一旁,慕墨白开口道:
“胜负已定,白雪与火魅术一样同为幻术,伤人于无形,不过火魅妖冶,为控心之术,白雪清冽,为醒神之术。
“看似白雪克制火魅,但若施展之人,曾经历过炼狱一般的磨砺,那不管白雪再怎么无瑕无垢,那乃至最后能破了火魅,终究是败局已定。”
卫庄闻言,嘴角微勾:
“齐兄总是这般敏锐,我也愈发觉得师哥说的没错,武功造诣非同凡响。”
慕墨白笑了笑:
“卫庄兄可知家师最喜欢说的是什么话?”
他自顾自的答道:“是一个不会武功的读书人。”
卫庄听后,轻笑道:
“呵,这还成了你们儒家一贯的传统了。”
两人闲聊之际,雪女虽用圆满的心境以白雪破了赤练的火魅术,本以为自己赢了,但身躯一晃,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中毒了。
赫然是赤练借蛇阵,再以自身血液为媒介,对雪女暗下奇毒。
高渐离眼疾手快的搀扶住雪女,为盖聂稳定好伤情的端木蓉,又第一时间去为雪女解毒。
“赤练姑娘,火魅术被破,内伤也不轻吧。”青衫书生脸上隐有笑意道:
“可要我为你疗伤一二?”
第167章 齐兄,你真的太过话多
不等赤练开口,天明便大喊道:
“齐先生,你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流沙的这些坏人治伤!”
他的小脸上满是不解与气愤,方才给卫庄治伤也就罢了,现在又要给狠辣恶毒的女人治伤。
慕墨白看着天明那张写满不满的小脸,微微一笑:
“或许是为了补偿,之前把你二叔麾下的隐蝠杀了,现在也就只好为他们治一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