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左道兄一贯以诚待人,世人皆知
堂外,阳光正好,慕墨白已从堂内走出。
他负手而立,白衣白发在风中微微拂动,目光落在王破天身上,虽说目光平静如水,但却让王破天莫名地心头一紧。
“下手不分轻重,此番所幸是跟林惊羽交手,他又有斩龙剑护身,不然你一道掌心雷下去,定有性命之危。”
王破天脸色一白,不由地想到从前与人切磋比武的场面,从来都是有来有往,各有胜负,并未有人受伤,就以为自己的修为不过如此,怎知一道掌心雷就险些害人性命。
于是,他连忙开口:
“师父,弟子平日跟师兄师妹切磋惯了,也没发现自己有多利害啊!”
陆景听后,便道:
“王师弟,我们都是一个师父教的,有时破不了招,不正是理所当然的事,另外我们日日相处,彼此熟悉,各自的招式和力道还都在日复一日的切磋中磨砺得恰到好处,自然是不容易受伤。”
场中的齐昊听到这番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亏他方才还在对自家林师弟赞誉有加,说什么千年一见的奇才、几乎可与当年的青叶祖师相比的话。
看着面前这五个三一门的弟子,他忽然觉得嘴里有些发苦,若自家林师弟真是如自己所说的天纵之资,那岂不是说三一门有五位青叶祖师再世的传人。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齐昊脑海中炸响,过后再也待不住了,当即开口:
“左门长,晚辈还要回山复命,就先告辞了。”
三日后。
青云门,通天峰。
一座被云海环绕的偌大广场上矗立着八座大台,以腰粗的巨木搭建而成,彼此间相隔俱有十几丈之远,成八卦方位排列。
只见青云七脉的弟子三五成群,各自站在大台之下,观看台上之人比武切磋。
有人高声喝彩,有人低声议论,也有人面色凝重和跃跃欲试,整个广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陆景五人四处游逛,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
他们虽然跟着师父修行了五年,但很少离开三一别院,更不曾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
“快看快看,那边打得真激烈!”王破天指着远处一个擂台,兴奋地喊道。
“别光看热闹,好好观战。”陆景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大师兄的稳重:
“师父让我们来,是增长见识的。”
“知道啦知道啦。”王破天挠了挠头,憨憨地笑着。
五人穿过人群,忽然林婉儿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不远处一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一身青云弟子的服饰,身材敦实,面容憨厚,站在一群大竹峰弟子中间,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林婉儿一眼就认了出来,惊喜地喊道:
“小凡!”
那身影似有所感,朝这个方向望来,当目光落在林婉儿脸上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容。
“小婉!”
张小凡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你们也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呢!”
“师父带我们来的。”陆景含笑点头:
“小凡,你在青云门过得还好吗?”
“好,挺好的。”张小凡连连点头,目光在五人身上转了一圈,眼中满是惊讶:
“你们......变化好大,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张怀仁笑嘻嘻地道:
“你变化也不小。”
与此同时,玉清殿内,不仅道玄真人和青云诸脉首座齐聚在此,慕墨白同样在场。
他坐在客位上,白衣白发,飘然若仙,与这庄严的大殿相得益彰。
“道兄此番应该不单邀左某来青云观看七脉会武吧。”
“左道兄一猜即中。”道玄真人脸色一正:
“既然左道兄想选取空桑山为山门驻地,那该知晓山上的万蝠古窟乃是一个天然巨洞,直入地底,深不可测,由于其中寒冷阴湿,便生存繁育出数百万的蝙蝠。”
慕墨白颔首:
“的确如此,古窟中寒冷阴湿,正好适合那些邪魔外道修炼妖法,这才让八百年前一统魔教的黑心老人将空桑山当作一个重要据点,乃至将此地当作所创炼血堂的总堂。”
道玄真人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没想到左道兄事先就知道空桑山是炼血堂盘踞之地,看来是贫道多虑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就在半年前,我得到焚香谷一份传书,说是近来在那万蝠古窟附近,似又有魔教余孽活动迹象。”
“贫道便派弟子前去查看,这才知道万蝠古窟在八百年前是魔教中一个支派炼血堂的总堂所在,其时炼血堂势力强盛,乃魔教五大势力之一,但在被我正道先人击溃之后,遂一蹶不振,万蝠古窟也荒废下来。”
道玄真人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除此之外,还打听到近些年来,已式微许久的炼血堂似又有抬头迹象,而在炼血堂中相传,当年万蝠古窟一战,虽然炼血堂主要人物全部伏诛于我正道人士剑下,但在万蝠古窟之中,却有一个隐藏极密的藏宝密洞,里面有许多奇珍异宝,妖书邪卷,并不曾被人发现。”
这一番话,听得青云诸脉首座眉头一皱。
苍松道人率先冷声道:“邪魔外道,死性不改。”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道:
“这个传闻终究是不知真假,毕竟八百年前的正魔一战,就已把空桑山里里外外扫荡了许多遍,也并未发觉什么藏宝密洞。”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虽说如此,但也不得不防,只因事关一件大凶之物,就是昔年黑心老人仗之横行天下的凶煞之物噬血珠。”
风回峰首座曾叔常眉头一皱:
“此物不是早随着黑心老人死去而消失?”
道玄真人缓缓道:
“就怕此物被藏在万蝠古窟内,是以我已经跟天音寺、焚香谷商议好了,过后各派弟子门人前去一探究竟。”
“这般既能阻止魔教余孽倒行逆施,另一方面也可让弟子历练一番。”
慕墨白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道:
“左某曾在万蝠古窟得过一次机缘,又准备将空桑山作为立派之地,道兄怎么不怀疑我得到过什么妖书邪卷,乃至凶煞之物噬血珠?”
此话一出,场上气氛反倒一松。
道玄真人含笑道:
“左道兄一贯以诚待人,世人皆知,所创的又是玄门妙法,欲立空桑山为开派之所,大抵也饱含有一份弘扬正道的心思。”
“如此种种,怎会跟魔教有瓜葛!”
慕墨白哑然失笑:
“左某不过是认为,不论是为人,还是在修行方面,皆需有一颗赤诚之心,方能称作是人,方能修行有所得罢了。”
他语气微顿,再道:
“我想要在空桑山开宗立派时,便考虑到山上天地灵机寒冷阴湿,暗地里已在地脉布置阵法,另外还设有梳理天地灵机的大阵。”
“且阵法还有清理邪祟妖孽之力,想来经过这么多年,古窟内数百万的蝙蝠也所剩不多。”
慕墨白看向道玄真人,目光平静:
“而左某这五年之所以久居在三一别院,也是在等阵法梳理好空桑山的天地灵机。”
道玄真人略有所思:
“难怪前些时日,小徒传来消息,说空桑山不复旧观,再也不是方圆百里之地多岩石少草木之景,山上山下竟郁郁葱葱起来。”
“尤其是那些魔教余孽始终在古窟外徘徊,便好似被什么阵势所阻,以至于既不愿退去,又近不了古窟一步。”
慕墨白笑了笑:
“都已打定主意在空桑山安家,那为了不让所做的一切付之东流,自是要防范一二。”
“过后我也准备带弟子去空桑山,筹备开山立派的事宜,正好那些魔教余孽一并收拾了。”
道玄真人闻言,面露惊喜之色:
“有左道兄出手,那定不用担心魔教贼子生出什么事端。”
慕墨白淡淡一笑,忽然问道:
“道兄就不怕噬血珠落到我的手上?”
道玄真人一脸正色:
“若是此凶煞之物被左道兄所得,贫道只会松一口气。”
慕墨白笑道:
“道兄不愧是正道魁首,说话就是中听,可惜我并未在古窟得到噬血珠,只是得到了有魔教四大奇宝之称的合欢铃。”
“此物可攻可守,有摄人心魄之能。”
殿中诸人闻言,都是神色一动。
苍松道人忍不住问道:“左道兄,难道古窟真有魔教的藏宝密洞?”
慕墨白大大方方道:
“我也不知那算不算藏宝密洞,反正我在那密洞内发现了黑心老人的尸骸。”
田不易疑声开口:
“既有黑心老人尸骸,多半还藏有他打杀我正派高人的诸多战利品,想必左道兄就是从这里面悟出所练的《逆生三重》?”
慕墨白微微颔首:
“也算是吧,自我踏入修真界,便听说天音寺祖师从无字玉璧领悟《大梵般若》,青云门前辈由无名古卷悟出《太极玄清道》,我跟他们的际遇较为相似。”
众人一听,不由得对视一眼,心中十分默契地感叹着:
“眼前之人不愧是当代最富有盛名的修行奇才,难怪短短几十年就能闯下大盈仙人之名,看来未来的三一门注定大兴,中原正道怕是又要多一个正道支柱。
一些人思及此处,心情莫名紧绷起来。
毕竟,正道领袖之位只有一个,他们在听说天音寺与焚香谷都出了几个了不得的杰出弟子后,就已感到分外凝重,若再多出一个既是同道又是对手的门派,岂不更加头痛。
四日后。
广场云海之上,只剩下两个大擂台,近千青云弟子各自围绕两个大擂台观看比武,人山人海,声浪如潮。
两个大擂台中间有一方高台,慕墨白和道玄真人等人并肩而坐,看着即将展开的青云门七脉会武四强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