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墨白淡道:
“我在金刚凡境,就能力敌逍遥天境,如今已是大逍遥境,三两招击败同境对手,岂不是理所当然?”
慕雨墨听后,不知在想什么,眼睛一亮,追问道:
“所以,你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能否越境而战,比如跟半步神游,乃至神游玄境的存在交手?”
慕墨白语气依旧平静:
“当今之世,连半步神游的人都少得可怜,何来什么神游玄境的人,至少我从来没遇到过,又何谈是否能与之一战。”
慕雨墨一听,反倒更加兴奋起来,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桃花眼中波光潋滟,整个人似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能突破到大逍遥境,成为所谓的剑仙与刀仙,就足以横行天下。”
“而你的武功修为在大逍遥境堪称无敌,那我们岂不是无敌啦!”
“今后没有任何人能给我们脸色看,哪怕身在暗河,也可以想走就走。”
“我们?”慕墨白疑声开口,目光落在慕雨墨脸上:
“这与你何干?”
慕雨墨听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苟富贵,勿相忘?”
慕墨白语气轻缓:
“我只知道苟富贵,请相忘,人一走,茶就凉,所以,有些痴心妄想的事,最好是想都别想。”
慕雨墨摇了摇头: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一开始认识你,还要不解风情。”
她拖长声音,微扬洁白的下巴:
“就在方才,那玄武使一看到我,便觉得我对他施展了魅术,更是接二连三地对我手下留情,就跟当初我们路过雷家堡执行任务时,碰见过的那些雷门少年一般。”
“一个个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甚至不惜教我一些雷门火药之术,用来讨我欢心,而唐怜月同样是对我见色起意。”
慕墨白面无表情地开口:
“通常只有青楼花魁,才会如此受人青睐。”
慕雨墨似也习惯了,眼珠子一转,突然娇躯微微一颤,脚步踉跄,像是内伤发作,身子软绵绵地往地面倒去。
脸色更在一瞬间变得苍白,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正当慕雨墨身子倾斜,将要摔倒在地之时,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然而就在这时,慕雨墨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一般,顺势用双手环抱住慕墨白的脖颈,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我就知道你这人嘴硬心软,另外哪怕唐怜月再怎么对我手下留情,我的武功修为也远远低于他。”
慕雨墨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你觉得我能一点伤都不受吗?”
慕墨白语气平缓,没有丝毫波动:
“看你刚才中气十足的架势,实在是不像是受了伤。”
“还是受到了一些内伤,加上功力消耗过甚,你说话又气人的很,不免让我的身子骨一下子虚弱起来。”
慕雨墨说这话时,睫毛轻轻颤动,桃花眼中蒙上一层水雾,看起来可怜极了,随后又补充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现在可是一个受了伤的病人,任何细微的动作,都关系到我的生死,你要是想我死的话,尽管把我震飞出去。”
慕墨白低眸一瞥,目光从慕雨墨脸上扫过:
“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慕雨墨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知道某人没有把自己震飞出去,就已经是一种默许了,接着飞快地转移话题:
“你的穿衣打扮极吸引瞩目,尤其是所戴的面具,很容易暴露你的来历,不远处就是九霄城,等会就要住进客栈,要不你还是取下面具。”
说完,不等慕墨白回话,便先一步伸出手,摘下他脸上的面具。
慕雨墨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不禁颇为满意地点头:
“这张脸就该露出来,不然实在是暴殄天物,且戴着面具的样子,的确让人难以生出亲近之心,俨然一副死神风范。”
慕墨白幽幽地开口:“你的伤好了?”
这话一出,慕雨墨的脸色顿时一僵,连忙又环抱住慕墨白,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耳畔,小声嘟囔道:
“九霄城齐聚苏、谢、慕三家的人,若暴露得太过明显,未免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的声音软糯甜腻,呼出的热气拂过慕墨白的耳廓,带着一种让人心猿意马的暧昧。
慕墨白并未回话,只是微微收紧手臂,腾空而起,朝九霄城方位飞纵而去。
盏茶时间后,便进入了九霄城,就见哪怕是深夜,城内街道上依旧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慕墨白进入九霄城没多久,目光微微一凝,似看到一个隐秘记号,当即脚步不停,顺着标记的方向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一间客栈门前。
他抱着慕雨墨走进客栈,顿时吸引了大堂中不少人的目光。
大堂中人不少,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只见有喝酒划拳的江湖客,也有低声交谈的商贾,更有独自饮酒的独行侠。
当慕墨白走进来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来者的气场太过特殊,又头戴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巴,怀中还抱着一个娇媚动人的女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慕雨墨窝在慕墨白怀中,小鸟依人般蜷缩着,时不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咳嗽,看起来虚弱极了,可若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哪里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当慕墨白走到客栈大堂柜台前,慕雨墨率先开口,声音虚弱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一间上房。”
她转瞬又在慕墨白耳边可怜兮兮地小声道:
“九霄城内情况不明,我又暂无自保之力,你不会狠下心,把我单独丢在一间屋子里吧。”
第229章 如今是我暗河内斗,杀的就是苏暮雨口中常说的家人
慕墨白低眸看了慕雨墨一眼,再对柜台后的店小二道:“带路。”
店小二是个机伶的小伙子,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客人,可像慕墨白这样气场强大的客人还是少见,连忙点头哈腰,领着两人上了二楼。
与此同时,大堂二楼的一桌,苏昌河正和苏喆喝酒吃菜,两人显然发现了住店的两人。
“想不到啊,慕墨白这小子也有为美折腰的一天。”苏昌河摇头失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看来还是被雨墨得手了,不枉她这几年一直心心念念,说什么童养夫越来越不听话了,说要振一振妇纲。”
苏喆抽了一口旱烟,烟雾从鼻孔中喷出,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这应该就是女追男,隔层纱,不过就按小墨白的长相,若非太冷太凶,只怕世上绝大多数女子都会对他动心。”
苏昌河笑呵呵地道:
“呦呵,喆叔倒是很有经验,难不成年轻时也有一段风流往事?”
苏喆慢悠悠地抽了一口旱烟,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
“在小墨白之前,暗河明里暗里可是把我封为暗河第一美男子。”
苏昌河差点被酒呛到,咳嗽了两声,道:
“喆叔,你这是把苏暮雨那个家伙搞忘了吗?”
苏喆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小暮雨是长得不错,但和年轻时的我相比,还是相差甚远,依我看来,就算是小墨白同我年轻时相比,也要逊色三分。”
苏昌河低叹一声,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摇头道:
“喆叔,这么多年下来,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一张如此之厚的脸皮!”
苏喆站起身来,将旱烟在桌角磕了磕,慢悠悠地道:
“谁没年轻过,谁没貌美过,跟你这长相平平无奇的人说话,实在是对牛弹琴。”
说完,他随意丢下一句:“夜深了,我先去睡了。”
少顷,苏昌河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缓步走向二楼,再走到一间客房门前,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屋内传来慕墨白的声音:“进来。”
苏昌河推门而入,便见客房不大,布置简洁,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慕墨白坐在桌边,手中端着一杯茶,淡定地喝着。
慕雨墨则躺在床榻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苏昌河一进门,目光就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都住进一间房子了,是不是好事将近?”他笑呵呵地说,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
“那我便要提前去准备一份厚礼了。”
慕雨墨一听,不禁赶紧看了依旧从容淡定喝着茶的慕墨白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没由来的松了一口气。
她立马给了苏昌河一个莫要乱说话的眼神,然后她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一些:
“咳咳,什么好事将近,我是被玄武使唐怜月所伤,墨白则担心我的伤势,这才留下照顾我。”
慕雨墨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也是知道墨白加入了你所创的彼岸,我既不想选择究竟是帮你,还是帮雨哥,就想拖着他一起,同我作壁上观。”
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为什么两人同住一室,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苏昌河闻言,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道:
“你不帮苏暮雨拦下我,就已说明倾向我这边,何必再自欺欺人。”
慕雨墨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可说。
苏昌河目光转向慕墨白:
“你多半是从唐怜月手上救走了雨墨,唐怜月那个家伙大抵也被你打跑了,没有他来追杀大家长,只怕过后要我们亲自动手了。”
慕墨白轻描淡写地道:
“无碍,到了必要的时候,会有人出现行侠仗义。”
苏昌河惊疑不定地道:
“你这是打算自己乔装打扮,还是另外寻到了帮手?”
慕墨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道:
“你还是先搞定自己的事,比如怎么让苏、谢、慕三家自相残杀起来。”
苏昌河似早有谋划,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缓缓道:
“我家那个老爷子,我打算自己亲自动手,另外打算将慕白的死,嫁祸到大家长身上,慕、谢两家之中亦有一批好手是我彼岸成员。”
“我欲以眠龙剑作局,让慕、谢两家内讧厮杀,再让我们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