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哮天犬心头,让他浑身一震,似想起了什么,情不自禁地开口:
“好像是有,玉鼎真人曾说主人一开始所成的大法力,全都来自滔天恨意,只要心中恨意越盛,便能爆发出更加强大的法力,而后的法力又全都来自对三界的博爱之心。”
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接着就听慕墨白略有所思地道: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对付他的话,岂不是说只需攻心,使其法力自消,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
哮天犬心中震动,顿生不详预感,那股寒意从脊背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刘长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太显眼了,容易让人认出。”慕墨白说完,哮天犬就觉身子一轻,四条腿顺势打直,站了起来。
未等生出什么其他小心思,耳边又传来一句使自己遍体生寒的话语:
“最好是化作白犬,我想你也不愿被人认出后,导致间接暴露出我的身份,从而被我灭口吧。”
哮天犬身子一颤,第一时间施法,身上漆黑如墨的短毛如同被什么东西洗涤过一般,从根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森白之色。
在光芒散去之后,一条通体雪白的细犬出现在原地,与之前那条黑犬判若两狗。
“不错,带路吧。”
次日。
西南群山之中,山势险峻,终年云雾缭绕,岭上树木遮天蔽日,荆棘丛生,连阳光都很难透进来。
那些树木高大得像是要捅破天,枝叶层层叠叠,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座山岭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岭中有一座巨大的山洞,洞口堆砌着惨白的骨骸,那些骨骸有人的,有兽的,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小山,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触目惊心。
洞口上方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熊王洞,笔迹粗犷,透着一股野蛮的气息。
不多时,一只白毛细犬领着一位玄衣白发少年来到洞外。
白毛细犬的鼻子不停地抽动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再压低声音开口:
“根据我在真君神殿看过的卷宗介绍,此妖名叫熊通天,是一个千年棕熊精,力大无穷,一身熊皮刀枪不入,寻常的法宝都伤不了他。”
“而且极为狡猾,从不与强敌正面交锋,一旦遇到打不过的对手,就钻入山腹中的密道逃之夭夭。”
慕墨白听着哮天犬的介绍,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迈步朝洞口走去。
第249章 他就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你呐!
洞内,一头体型庞大的半人半熊的妖怪正坐在石椅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他的身高足有一丈有余,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肉山,混身的黑毛如同钢针一般,根根倒竖,眼睛血红,像是两颗燃烧着的炭火,獠牙外露,足有半尺来长,上面还挂着肉丝,散发着浓烈的腥臭气息。
石桌上摆满了酒肉,有些肉还是生的,血水顺着桌沿滴落,在地上汇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棕熊精抓起一块半生不熟的肉,一口咬下去,血水顺着嘴角流淌却浑然不觉,反而一脸享受地咀嚼着。
“小的们,今日又捉了两个过路的商人,细皮嫩肉的,给本大王好生烹了!”
棕熊精哈哈大笑,声如洪钟,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洞内小妖们欢呼雀跃,架锅的架锅,生火的生火,忙得不亦乐乎。
忽然,洞外传来一阵惨叫,棕熊精猛地站起,血红的眼睛望向洞口,浑身的钢针般的黑毛根根倒竖,散发出惊人的妖气。
“什么人敢闯你熊爷爷的地盘!”
一头白犬带着一位玄衣白发少年不紧不慢步入洞内。
那少年步伐从容,像不是在走进一个妖洞,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神情淡然,目光平静,对周围的妖魔鬼怪视若无睹。
“哈哈哈,原来是一头小犬和一个细皮嫩肉的人族少年。”
棕熊精看到来者,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震得洞中回音不绝,那些小妖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山洞里充满了嘲笑声。
“本大王还以为是哪路神仙来了,原来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和一条瘦不拉几的狗!”
“正好今天加餐,一个清炖,一个红烧!”
话音刚落,慕墨白足底一震,一股莫名气机从脚下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便见这股气机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压在了每一个妖怪心头。
那些小妖还来不及反应,身体便猛地一僵,七窍流血,纷纷倒地,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眼睛里的光芒就迅速黯淡了下去,一个个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软软地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几百小妖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全部毙命,整个山洞里鸦雀无声,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血水滴落的声音。
棕熊精瞳孔骤缩,本能地卷起一阵妖风,想要逃之夭夭,然而他的速度再快,也没有玄衣白发少年的速度快。
只见慕墨白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挡在了棕熊精的面前。
电光火石之间,他探出一只修长的手掌,直直地抓向棕熊精的胸膛,虽不带一丝烟火气,但对于棕熊精来说,却像是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躲避的宿命感。
棕熊精怒吼一声,一双熊掌猛地拍出,妖力汹涌,犹如山崩地裂。
这足有蒲扇大的熊掌,倘若一掌拍下去,只怕连一座小山都能轻易拍碎,更何况是一个少年的血肉之躯,可未等得手之际,便响起“噗”的一声。
只见慕墨白的手穿透了棕熊精的胸膛,一举捏碎了他的心脏。
棕熊精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俨然想象不到连法宝都难伤的熊皮,竟如此轻易被面前少年贯穿。
随着一具三四丈的熊尸轰然倒地,整座山洞都跟着震了一震。
慕墨白垂眸而立,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鲜血便化作一缕缕血气消散在空气中。
洞内焰光大起,所有妖尸在火焰中化作灰烬,而他的体内骤生一股又一股温热的能量,如同温泉般涌入四肢百骸,最终百川归海一般汇入泥丸宫内。
慕墨白嘴角微勾,略显愉悦,就像是一个口渴的人喝到了一杯甘泉,有一股说不出的舒畅。
哮天犬望着玄衣白发少年如此凶焰滔天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见过自家主人杀妖的场面,通常都是堂堂正正,虽然也狠辣,但至少还有几分慈悲之心,可眼前这个人杀妖,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不差,下一个。”
慕墨白忽然眸光一扫,哮天犬打了个寒颤,不敢多想什么,连忙抽动鼻子,在空中嗅了嗅,马上出洞带起路来。
就见白色细犬四条腿跑得飞快,似乎生怕慢了一步,便会被身后的一双眼睛盯上。
两日后。
南方一片沼泽深处,瘴气弥漫,毒虫遍地,四周瘴气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绿色,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吸入一口就会让人头晕目眩。
沼泽中到处都是泥潭和暗坑,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被淤泥吞没。
一头白犬一边带路一边为身边的玄衣白发少年介绍:
“此地名为盘蛇窟,盘踞着一条千年蛇妖,修行一千二百年,能够呼风唤雨,驱毒为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吞噬童男童女以保持青春,方圆百里无人敢居。”
慕墨白踏入沼泽,瘴气扑面而来,也有毒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的,像是潮水一般。
忽有一股气机震荡而出,瘴气如同被狂风卷走的乌云,瞬间退散,那些毒虫更是立马被碾成了齑粉,化作一蓬蓬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慕墨白如履平地,穿过沼泽,那些泥潭和暗坑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一般,没过多久,就携哮天犬来到一座洞窟前。
只见窟中阴冷潮湿,腥臭扑鼻,洞壁上长满了青苔和霉菌,地面上有粘稠的液体,散发出一种让人作呕的气味。
洞窟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洞内蛇妖似感受到外敌入侵,从深处游出,就见这是一个上半身为妖艳女子,下半身是巨大的蛇尾的妖物。
她的上半身美得惊心动魄,肤如凝脂,面若桃花,眉眼之间尽是妩媚,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衬得那张脸更加妖艳。
可下半身却是一条巨大的蛇尾,足有六七丈长,覆盖着青绿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好俊俏的少年郎。”蛇妖的声音娇媚入骨,像是掺了蜜糖一般,甜得发腻。
她笑盈盈地看着慕墨白,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像是在看一道美味佳肴,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应当先取元阳,再抽筋扒皮,一一品尝,才不会有丝毫浪费。”
蛇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便见舌头细长分叉,与她美艳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慕墨白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冬日里的寒冰,不带一丝情感:
“修行千余年,吞噬童男童女无数,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话落,抬手就是一道凌厉的指劲,随着一声尖锐的破风声,指劲直取蛇妖眉心。
蛇妖身形回撤洞内,蛇尾顺势在地面上一弹,整个身体就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速度快得惊人,在躲避的同时,蛇尾横扫,带着千钧之力,将洞门口扫得碎石飞溅,那些碎石如同暗器一般朝慕墨白激射而来。
可慕墨白的身法更快,蛇妖只觉眼前一花,那个玄衣白发少年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一掌拍下,“砰”的一声,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携劈山断江之威。
蛇妖的身体猛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座洞窟都跟着颤抖了一下,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当蛇尾疯狂抽动,将洞中抽得一片狼藉,整个洞窟陷入了一片昏暗时,趁机嘶吼着,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口毒雾。
就见毒雾漆黑如墨,带着刺鼻的腥臭,所过之处,岩石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
慕墨白周身金光大放,把整个洞窟照得如同白昼,毒雾撞上金光,宛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他一步踏出,踩在蛇妖的蛇尾上,脚下用力,“咔嚓”一声,蛇尾应声而断。
“啊!”
蛇妖发出凄厉的惨叫,震得人耳膜生疼,正当挣扎着想要逃走之际,慕墨白的手已经抓住了它的脖颈,那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声音轻得像是折断了一根枯枝,接着蛇妖的七窍便流淌出鲜血。
不等蛇妖显出完整原形,慕墨白手中焰光大盛,手中蛇妖便魂飞魄散,化作虚无。
顿时,玄衣白发少年周身气机随之沉凝几分,再淡淡吐出两个字:
“继续。”
星夜,北境荒原。
天边挂着一轮冷月,月光清冷如水,洒在荒原上,给这片苍茫的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薄纱。
夜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着什么,远处传来几声狼嚎,那嚎声凄厉悠长,在夜空中回荡,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一座山谷之上,一人一狗凭空而立。
“这山谷盘踞着一群狼妖,为首的是一头修炼千年的狼王,麾下有八百狼妖,谷内还栖息着几十万的野狼。”
慕墨白俯视谷中密密麻麻的野狼,那些野狼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绿色的光芒,像是成千上万盏鬼火,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
有的在休息,有的在巡逻,有的在捕食,整个山谷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狼窝。
少顷,一人一狗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谷中。
漫山遍野的狼群似嗅到生人的气息,纷纷涌来,那些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如同鬼火,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它们龇牙咧嘴,口水直流,露出锋利的獠牙,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将慕墨白和哮天犬团团围住。
顿时,一股无形的力场从玄衣白发少年周身显现而出,力场如同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速度极快。
所过之处,那些野狼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骨骼就寸寸断裂,被扭曲成一蓬又一蓬血雾。
一个呼吸之间,数千野狼毙命,两个呼吸之间,数万野狼毙命,三个呼吸之间,十万野狼毙命。
当力场笼罩住整座山谷,八百狼妖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化作一蓬蓬血雾。
谷内突然显化出一只小山大小的黑狼,他散发着滔天的妖气,随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天狼啸月之声,音波瞬间化作肉眼可见的巨浪,朝慕墨白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