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暗咬银牙,继续强撑,然而这个时候面对慕墨白的出掌,就见对方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自身只能眼望高山坠石,无任何反抗的余地。
骤然间,慕墨白身形一滞,周身气机大衰,王语嫣清眸一凝,陡然举手抬足,无一不指向对手的气机破绽之处。
且所运使而出的真气变化万千,不断抑制周流八劲的流转,使其无法愈演愈烈,发挥《周流六虚功》最大威力。
慕墨白起先还跟王语嫣相较不下,但逐渐落于下风,再渐渐只有躲闪之功,突然“啪”的一声,胸前挨了一掌,奇劲透体,体内的不谐之道彻底压过谐之道。
他踉跄倒飞出去之余,王语嫣顿感诡异绝伦的劲力临身,本能暴退十余丈,但还是如遭无形重击,闷哼一声,指骨传来碎裂般的剧痛,整条右臂经脉仿佛瞬间打结,气血逆冲,那股倒错之力更是直侵心脉。
待勉强在一块木板上站定,脸色已是一片煞白,嘴角鲜血汩汩而下,右臂软软垂下,显然不仅指骨受创,内腑与经脉也因那诡异劲力的侵袭而受了不轻的伤势,气息紊乱。
与此同时,慕墨白轻踩湖面,较为虚弱的跌落在一块木板上。
他周身气机起伏不定,体内赤、橙、黄、白、青、蓝、紫、黑八气纠缠扭动,此消彼长。
忽而赤光大盛,黑气奄奄衰弱,忽而蓝气变强,白气削弱殆尽。
“呵,六虚毒发作,天劫临身,当真是好生痛快!”
慕墨白眸光幽深,面无表情道:
“王姑娘,你尽得天时,又有人和,此战.......你赢了。”
王语嫣倏然开口:
“你还废什么话,天之道,损不足补有余,还不赶快用至强之气补至弱之气。”
“就这么死了和再活几十年,有何分别?”慕墨白古井无波道:
“我不过是庸人之姿,当世已再无敌手,继续苟活下去,也无法打破自设的牢笼。”
“谁说你再无敌手,今日这一战,不就是我赢了。”王语嫣忽地一笑:
“我现今就瞧出来了,你该不会是想以方才的奇功,找出完善《周流六虚功》之法。”
“你这门功夫倒是有趣,于周身范围内制造特殊的场域,并且可以操纵场内力的方向,这个场还会无视任何媒介的蔓延,只能依靠场内的蛛丝马迹。”
“或者场接近自身时那微弱但是扭曲的着力感来规避。”
“一旦被场笼罩又没有及时脱离的话,在场内的部分就会任由你来扭曲。”
“好奇异的一门功夫,不知你打算如何用此功破解你体内的六虚毒?”
慕墨白听完,不由自主地在体内以强补弱,以实盈虚,以有余补不足,等体内八劲不停地圆融流转,身上的诸般痛楚渐渐减弱。
“我有一门叫作《北极天磁功》的功夫,便是从此功里面领悟出刚才所施展的人磁之术。”
“此术以气化域,我称之为磁场,再用磁场加诸己身,宛若周流八劲一般,于体内转动。”
“由此便能生出一股更强更纯粹的力量,当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未尝不可生出诸多意想不到的伟力,乃至不管身体出现任何伤残,都能顷刻间恢复。”
“原来如此,若获得堪称断肢再生之能,你自然能够不断重铸经脉,也就再无被《周流六虚功》撑得爆炸的死劫。”
王语嫣沉思道:
“听上去感觉是异想天开,但而今已出现能驾驭天地间诸般大能,天地山泽,风雷水火,无不成其利器的武功。”
“那这种堪称是仙法的东西,或许真有创出的可能。”
她语气一顿,嫣然笑道:
“游坦之,你既自诩是庸人之姿,而我却是你口中的绝代之才。”
“倘若我帮你,你要如何谢我?”
慕墨白淡声反问:
“你要我如何谢你?”
王语嫣淡笑道:“反正不至于让你当牛做马,如何?”
慕墨白望着萧峰和虚竹已然告辞,渐行渐远的身影,颔首道:
“好。”
第76章 我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
十二年后。
大明京城,皇宫御花园内。
一位身穿常服,年约二十七八岁的清丽绝伦的女子,不断逗弄着一名十岁左右的少年。
“娘给你取名无敌,是对你抱有多么大的希望,而你现在就该找一面镜子好生看一看,自己是多么的不中用。”
“既没继承娘的一身禀赋,也没你爹的半点气概。”
女子说话之间,轻飘飘的一脚,便将少年踢出三四丈外。
御花园内的众多宫女和侍卫,像是习以为常,皆目不斜视的站在原地。
少年貌似很皮糙肉厚,揉了揉肚子,一下子站了起来:
“娘,你当我还是三岁的孩子吗?我可是私下特意打听过。”
“就说我爹,自小就是出了名的不争气,虽说出身名门,但祖父就对人说过这种话。”
他一本正经的道:
“我游家子弟出了这般三脚猫的把式,若让别人一听是聚贤庄游氏双雄的子侄,岂不让人笑歪嘴巴。”
“这不动则已,一出手便全力,第一招就送了他自个小命,还是要他乖乖的学文,以保性命才对。”
“然而爹学武不成,习文更不行,我再怎么也要比爹年幼的时候强吧。”
少年顿了顿,又嘟囔了一句:
“自从您暴露女帝身份,谁不知道您年少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怎么就没有继承到一身禀赋,我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哎呦!”
少年突然又被踢飞三四丈外。
一个模样和王语嫣极为相似的小姑娘,不急不慢地来到御花园。
她同样十岁左右,又跟少年容貌有几分相似。
“妹妹,快......”
“啧啧,娘亲,您方才听到了吧。”小姑娘摇头晃脑的道:
“兄长其实早就生出倒反天罡之心,就因您时常督促教导他,以致有满腹牢骚,说不定还有诸多怨怼。”
“刚才就已显露无疑,反正我是没瞧见兄长对您和爹爹有一点点的尊重。”
“对您二位都是如此,我都不免开始对大明的未来忧虑起来。”
王无敌一愣,就这么半躺在地上,睁大眼睛:
“霓裳,你......”
“娘亲,你看兄长这样子。”
这时,王霓裳已走到王语嫣身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指着不远处王无敌,唉声叹息道:
“实在是......太子轻佻,不可君天下。”
顿时,四周侍女和侍卫连忙低头,生怕又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事。
虽说早已习惯这些话语的打闹,但毕竟伴君如伴虎,更别说这些古往今来最为特殊的存在。
平定诸国林立之世,一统天下的山河之主,不仅是一位女帝,还只有一位丈夫,一双儿女,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里面无论是哪件事,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而今天下四海臣服,八方来拜,愈发昌盛,无他,只因大明开国女帝太过能打,强到他人无话可说。
“王霓裳,你还真像是爹说的那般,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王无敌没好气起身道。
“娘亲,你听一听,身为太子,却没有半分静气,这毛毛躁躁的像什么话。”
王霓裳拖长声音:
“近些时日,我可是听说了好一些的事情,其中一件就是说兄长是历朝历代以来,地位最稳,权力最大的太子。”
“依我看来,就是因为这句话,养出了兄长的骄纵之心。”
她一把抱住王语嫣的手臂:
“我觉得吧,是到了给我加一加担子的时候,如此也能督促我这愈发不成器的兄长。”
王霓裳说到这,伸手拍了拍自己小胸脯:
“娘亲,别看我年纪小,但也能肩扛四荒八海,更能肩担九州万方。”
她一边说,一边又上起了眼药:
“还有,朝野内外谁不知我最是孝顺,可不像兄长这般,端着娘亲费尽千辛万苦所造的碗,暗地里想的尽是要砸锅的念头。”
王语嫣淡淡一笑:
“太子,你觉得如何?”
王无敌不复方才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微勾:
“儿臣觉得极好,择日不如撞日,干脆现在就让霓裳搬进东宫。”
王霓裳一愣:“兄长,你......”
“为兄不成器,今后就有劳妹妹去处理那些繁琐的政事,倘若不会,也无需担忧,自有太傅等人,若还是拿不准,那便来找娘。”
“对了,记得每日寅时起床读书,那些四书五经虽没什么作用,但不可不知,不然被骂了还不知道,甚至可能拍手叫好,另外......”
“够了。”
王霓裳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人,赶忙一掠而起,落在已是中年模样的慕墨白身旁。
“爹爹,娘亲和兄长都在欺负我,您快给我做主呀!”
她越说越气:
“王无敌这个坏家伙,竟还叫我寅时起床,这深更半夜睡的正香的时候,让我爬起来读书,您说他还有一个当兄长的样子吗?”
“一点都不知道爱护自己的妹妹,实在是太可恨了!”
“我有一道法门,能让人一天只睡一个时辰,再择机休息一时半刻,便能恢复全部精力。”慕墨白淡声道:
“霓裳,你可要学?”
王霓裳干笑一声:“兄长是国朝之本,还是让他学吧,我是无福消受。”
王无敌神色与慕墨白如出一辙:
“现在知道我是国朝之本了,方才也不知是谁说太子轻佻,还想肩担九州万方。”
“兄长。”
王霓裳转身跑去抱着王无敌手臂,撒娇道:
“我开玩笑的嘛,也是在心疼你,你怎么还不识好人心呢!”
“好了,无敌,把你这皮猴子一样的妹妹带走。”王语嫣略显无奈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