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人即将纵跃出小巷时,突然有火光照亮了尸骸堆积的巷子,火势越烧越旺,甚至将夜空染成橘红色。
“虽说不是月圆之夜,但却是很好放火之天。”小巷外英挺青年道士负手而立,欣然开口:
“时常舒展一番筋骨,着实是既令自己心情愉悦,更别说还能精进一些修为,当真是一举两得。”
严人英迫不及待地问道:
“大师兄,我何时才能像你方才那般大展神威?”
苏少英也开口询问:
“还有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金光咒》修炼到如仙如神的境界?”
慕墨白很是认真地打量了两人一眼:
“再练一甲子,或有可能。”
苏、严二人如丧考妣,但转念一想练个六十年,若是就有如此功力修为,那也不算太差,至少有朝一日,能有臻达这般非人境地的时候。
他们想到这,脸上又立马浮现极为兴奋的表情。
“大师兄,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遇险的?”马秀真忍不住地问道:
“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蛇王会暗害我们?”
薛冰一听,立即对陆小凤道:
“蛇王不是你的朋友吗?之前你说的那叫一个信誓旦旦,还说谁能交到他这种朋友,那都是运气。”
她语气之中尽是嘲讽之色:
“心怀鬼胎,暗中下毒,这就你那极需运气,才能交上的好朋友?”
陆小凤心虚地不敢与薛冰对视,底气不足地道:“是我错信蛇王。”
“错信?可真够轻描淡写的。”苏少英冷声道:
“蛇王受金九龄驱使,他们两人也是你的朋友,对于金九龄的性子,你应该要比我听说的更加了解吧。”
陆小凤神色复杂:
“他穿的衣服,质料永远最高贵,式样永远最时新,手工永远最精致,手里拿着的折扇,也是价值千金的精品。”
“无论什么东西都要第一流的,如不是第一流的酒他喝不进嘴,不是第一流的女人,他看不上眼,不是第一流的车,他绝不去坐。”
“虽说他并不是第一流的有钱人,但好在他还有很多赚钱的本事,例如精于辨别古董字画、精于相马,就凭这两样本事,已足够让他永远过第一流的日子。”
苏少英讥讽道:
“倘若他真能靠这两样本事,能够永远去过第一流的日子,也不会化身绣花大盗做下诸多大案。”
“还有一件事,你怎么不敢说,金九龄同样是一个好色如命的恶鬼,在蛇王得逞之后,你觉得他会放过送到嘴边......”
苏少英说到这,便不再说下去,只是用无比冷冽的眼神盯着无言以对的陆小凤。
马秀真和薛冰听得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俨然是听说过金九龄好色的名声,还有思及自己的境遇,若是没人来救,只怕就会被某个喜欢交朋友的人坑得生不如死。
“陆小凤,你......”
薛冰猛地甩开陆小凤搀扶自己的手,手脚乏力的她一个趔趄,娇躯就往英挺青年道士倒去。
慕墨白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陆小凤眼疾手快,在薛冰即将摔倒在地之际,将她拦腰抱起。
“你身上的毒还没解,就不要逞什么英雄,等你恢复过来,我随便任你打骂。”
“陆小凤,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也无法想象我听到真相后,心中所产生的后怕和绝望,此前之前要不是因为我信任你,如何会被人算计。”
薛冰不断挣扎,陆小凤只好满脸无奈地搀扶她站好。
“亏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什么大救星,原来是我眼瞎,看错了人,我告诉你陆小凤,如今我看你就恶心,你也配被我打,被我骂?”
她一脸冰冷的说完,就看向一直云淡风轻的英挺青年道士:
“想必今夜全靠你,不然怕是要被某个混账糊涂蛋坑死。”
“大恩不言谢,虽说明知不可能,但今后如若有事,尽管来神针山庄找我。”
说完,便想独自离去,慕墨白开口道:
“就这么走了?不想看一看金九龄的下场如何?”
薛冰愣神之间,又听英挺青年道士说道:
“严师弟,去扶薛姑娘一下,我们去平南王府走一遭。”
“是。”
严人英兴奋回道。
陆小凤一听,眼见薛冰并未赌气任性离开,他稍微放心之后,立刻追上大步朝前的英挺青年道士。
“张道长,不管怎么说,金九龄也是王府总管,他又是名满天下的名捕,虽说不再在六扇门任职,但也不易轻动,更别提我们还没有实质证据。”
“你若就这么找上门,且不说金九龄是否会承认,就这么无凭无据肆去问罪,也会对贵派名声不利。”
“毕竟峨眉派是天下七大剑派之一,乃久负盛名的名门大派,若不管不顾的杀人夺命,实在是会有损贵派的威名。”
“陆小凤,我没兴趣玩你的侦探游戏,在金鹏宝藏一案中,我貌似就跟你说过,我做事从不看什么证据。”慕墨白语气平淡:
“不管金九龄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惹到了本派,那就不亚于招惹了阎罗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的平淡:
“看来一个霍休,并不能让江湖之中的人涨一些教训,那再送一个金九龄下黄泉。”
“由此便能好生告诫诸多江湖人,招惹峨眉派,犹如动了太岁头上土,无灾也有祸。”
第92章 为何总有人喜欢向我讨要证据
“金九龄,滚出来!”
平南王府上空那一声惊雷断喝,余音似乎还在梁柱间嗡嗡回荡。
宝库外的八百卫士东倒西歪,不少人脸色煞白地捂着耳朵,更有甚者嘴角已渗出血丝。
这一喝之中蕴含的精纯内力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势,让他们这些平日里也算训练有素的王府亲兵,竟连站稳都觉困难。
“保护王爷!”
“保护世子!”
“保护王妃!”
惊慌失措的呼喊此起彼伏,王府深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整个王府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四起。
府门外,慕墨白负手而立,道袍在晚风中微微拂动。
他身后站着苏少英、严人英,以及被解救出来、脸色仍有些苍白的马秀真和薛冰。
陆小凤站在稍远处,神色复杂,两撇胡子都似乎耷拉了几分。
一名英俊潇洒、极具魅力的男子当先走出,他身着锦袍,腰悬玉带,步履从容,眉宇间自有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赫然是现今身为王府总管的金九龄。
与他并肩而行的,是一袭白衣、温润如玉的花满楼。
再往后是七八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六扇门高手,个个太阳穴高耸,显然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金九龄的目光在府外众人身上扫过,在看到英挺青年道士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舒展,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转向陆小凤,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陆小凤,这位是?”
金九龄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
“不过为了找我而已,何必搞这么大的动静,我差点以为有反贼刺王杀驾!”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神色有些复杂地开口:
“这位是峨眉掌门座下大弟子张英凤。”
话音落下,场中许多人瞳孔微缩,尤其是金九龄眼底异色最浓,只因谁都知道陆小凤不是一个喜欢吹嘘别人的家伙,而在他口中,峨眉派大师兄俨然是一个决计不可招惹的人物。
他眼底异色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再在面上露出恍然之色,拱手道:
“原来是峨眉高足,久仰。”
就在这时,花满楼微笑着朝慕墨白的方向微微一礼:
“张道长,多日不见,你还是风采依旧呐!”
慕墨白平静地回道:
“看到花公子依旧健在,没被陆小凤坑死,我亦甚感欣慰。”
花满楼一愣,没明白这话从何说起,陆小凤苦笑摇头,没反驳什么。
英挺青年道士的眸光,此刻已完全落在金九龄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深处。
“你就是金九龄?”
“正是在下。”金九龄坦然迎上慕墨白的目光,疑色恰到好处地浮现在脸上:
“我与张道长从未见过面,不知现在为何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慕墨白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悠然开口,如数家珍:
“我虽久居峨眉山,但也听说过少林派名宿苦瓜大师一向目中无人,而你是他的师弟,十三岁入六扇门,三十年奋斗成为天下第一名捕。”
“更为六扇门中三百年来的第一高手,且平生与人交手从未败过。”
“还自命不凡的很,世上凡不是第一流的东西,都不能入你的眼。”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小锤,轻轻敲在金九龄心防之上。
金九龄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慕墨白继续道,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你这样的人,我前不久就遇到过一个,他不仅年岁与你相差不大,同样也是一个极为英俊、富有魅力的人,在江湖之中名声也不小。”
他语气微顿,目光在金九龄脸上停留了一瞬:
“最重要的是,他同你一般,也有一个总管身份,你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很有缘?”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骤然一凝。
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金九龄哪里还不明白,面前这英挺道士今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心思电转,迅速将自己近日所为梳理一遍。
自认自己行事周全,并未露出什么马脚,就算蛇王那里失算了,也谅他没有胆子暴露自己。
于是,金九龄脸色一沉,声音转冷:
“我自问从未得罪过张道长,也希望张道长体谅一下独孤掌门的不易,莫要肆意败坏峨眉派的名声。”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王府,又指了指那些尚未完全从那一喝中恢复过来的王府卫士:
“你方才目无王法地冲撞王府,可知会给峨眉派惹下大祸?”
慕墨白却只是反问:“你这是不是就叫狐假虎威?”
“张英凤,我是看在独孤掌门的面子,才没计较你的咄咄逼人,蛮横无理。”金九龄声音愈发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