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刚说完,一道身影不急不缓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一袭文武袍,头戴斗笠,脸戴红纹面具,腰悬直刀。
苏喆瞧着来人一手随意扶在刀柄,一手自然下垂,忍不住的开口:
“小昌河,你还别说,看这虎背蜂腰螳螂腿的身段,还有自带的一股莫名气场,着实甚合我们暗河的行事作风。”
“谁看了不会望而生畏,怪不得能闯出死神的名头。”
苏昌河含笑道:
“喆叔,你怎么不想一想,都戴有斗笠,你却闯出一个斗笠鬼的名号,须知一个鬼,一个神,说不定主要是在容貌方面。”
“没大没小,我年轻的时候,那可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谁看了不得说一声英俊潇洒。”
苏喆没好气的说完,便朗声道:
“北离众门派为围堵魔教东征之势,已在北方边境安营扎寨。”
“我们这次的任务目标,就是帮助北离正道门派阻击魔教东征之势。”
“好了,该知道的大家都已知道,我也不多废话了,出发。”
苏喆率先朝外走去,慕墨白自顾自的跟在众人身后,苏昌河突然走来。
“今早昌离让我提醒你一句,千万别在阴沟里翻船,也切莫逞强。”
慕墨白一听,只是道:
“自从叶鼎之一统天外天,打算入侵北离,天下时局就不安分,我依稀听说,南边庆国不断陈兵边境,又有离阳北凉军逼近,另有乱民盗匪作乱,可谓到处都烽烟四起。”
“你还是让昌离小心一些,别在阴沟里翻船。”
苏昌河微微一笑:
“当世虽说是三大强国,但南庆大多是徒有虚名,而今陈兵边境,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至于北凉军本就是离阳皇室的眼中钉,肉中刺,依我看来,根本就打不起来,哪怕打起来,也无所谓。”
“离阳武道听上去似跟我们修炼的差不多,但也就那样,我就从未听说过陆地神仙境,也就是我们这边的神游玄境,会有力竭而死的一天。”
“要知道在逍遥天境,我们北离江湖就有大境逍遥,寸手摸天的说法,也就是俗称的剑仙、刀仙之境,此境便能够力敌万人精锐大军,将他们杀的人仰马翻。”
“而在离阳江湖,说不定杀个几千人就力竭而亡,就这还敢说是什么陆地神仙,简直徒增笑料。”
慕墨白淡道:“北离既是最强,为何还是三国鼎立?”
苏昌河漫不经心回道:
“除了离阳和南庆喜欢联手之外,我们北离还会时不时发生一些乱子,例如现今的魔教东征,又有一些势力很不安分,时局也就这样僵持下来。”
慕墨白听完,不再开口,跟苏家众人骑上快马,一路向北奔驰。
第105章 聒噪到……令人杀心难耐!
七日后。
北离边境,祁连山。
只见百里荒山,千鬼夜行,暗河众人停驻于一处山峦。
“所见非所见,所闻却是真所闻,是诸葛家的孤虚之阵,看来天外天也有诸葛家的人。”苏昌河眺望远处大山:
“我便不多卖弄了,慕家就有此阵传承。”
慕墨白放眼望去:
“孤虚有鬼阵之称,身处阵法之中,像是进入梦乡,所见一切皆为虚幻,也能一切皆可为实。”
“可借奇门遁甲之力做到移形换影,达成悄然无声的袭杀,其形如鬼魅,从阵内蔓延开来的迷雾可以看出,尽潜伏着魔教教徒。”
“如今魔教以祁连山布下百里孤虚大阵,阵内枪意横空,赫然是破了阵眼,使阵法被破去大半。”
“纵观残余阵势,北离众多正道门派固守山下五大山门,已有一处失守,让大批魔教之人侵入北离。”
“还有一两处似也有不稳之象,不过好在有一股霜寒剑气四处驰援。”
苏喆沉吟道:
“能破百里孤虚大阵,又是使枪的,那应该是有枪仙之名的司空长风。”
“另外的霜寒剑气,怕是未成剑仙,但隐有雪月剑仙之名的李寒衣,许多人都认为她过不了多久,便能突破到大逍遥境。”
“反正这些正道大派还能坚持,要不我们先等几日。”苏昌河笑呵呵地道:
“若他们能能打退魔教,也省得我们出手,任务不也相当于完成了。”
他远望祁连山,随孤虚大阵的阵势逐渐散去,已能看清现今战况:
“啧啧,山前书院新一代院察谢宣,听说他并未练什么剑,竟也成为一代剑仙,李寒衣更已臻达大逍遥境,加上早就名列冠绝榜的枪仙司空长风。”
“还有众多各大门派一等一的高手,我觉得完全不用我们出手。”
“那就先等一等,看一看战况。”苏喆思索道:反正大家长座下的蛛影杀手团还没到,刚好等一等他们。”
苏昌河嬉笑道:
“喆叔,看来你也是考虑到我们暗河的口碑,若是就这么插手相助,只怕会让这些江湖正派认为我们是在帮魔教入侵北离。”
苏喆抽了一口旱烟,道:“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谁让我们干的是杀人买卖。”
三日后,一处山门。
一位十七八岁,似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子,手持一柄寒意彻骨的长剑。
她眼神冷冽,玉容沾染斑驳血迹,在打出一道霜寒剑气后,便淡漠道:
“以此山为界,魔教之人休想跨山一步。”
呼啸若铁马踏破冰原,剑光幽寒又似坠入无边地狱的霜寒剑气,立时让气势雄浑的两三千魔教教众倒退三步。
唯有最前方的魔教左右护法白发仙莫棋宣、紫衣侯紫雨寂纹丝不动。
而在清冷仙子的身后,则有一众北离武林人士疗伤调息。
这时,一位衣衫已经破碎不堪,头发散落下来,显得有些狼狈的持枪青年苦笑道:
“想不到域外之地,高手如此之多!”
身旁一位衣袍染血,气质儒雅的书生开口道:
“关键是他们人还多,来了一批又一批。”
登时,场中响起苏昌河略显戏谑的话语:
“不是他们人多,是你们心太软了,总是伤而不杀,他们回去养一天伤之后,第二天能再来攻打你们所设的山门,不就是来了一批又一批喽!”
两方皆闻声望去,便见山间一处山峦,站着一批人。
他们倏然跃下,落在双方对峙的正中间。
“是你们!”司空长风略显惊讶:“暗河也要插手这场乱战?”
苏昌河笑问:“不知道各位正派的朋友是否欢迎呢?”
“他们都快死完了,怎会还不欢迎我们!”苏喆轻描淡写地道:
“毕竟,他们不是真傻子,只是有些天真而已。”
“你......”
李寒衣哪里受得了这般冷嘲热讽,刚要开口,谢宣便出言缓和气氛:
“暗河至此,该不会只是来嘲笑我们的吧。”
“当然不是,虽然我们暗河之前,杀人只看重钱,但这一次,是我们暗河第一次做不要钱的事。”苏昌河声音逐步放大:
“因为我们大家长说了,魔教入侵北离,对我们也不是一件好事,会影响我们本就不太好的生意,所以派我们来相助。”
李寒衣根本不信这些暗河杀手,冷声道:“你们究竟是在玩什么花招?”
苏喆道:“我们暗河虽是杀手组织,但我们心中仍有家国大义。”
“笑话,斗笠鬼,送葬师,还有这不哭死神,你们若真有什么大义,岂会成为满手血腥的杀手。”
司空长风听李寒衣这般说,赶紧道:
“寒衣,既然是帮忙的,那就是友非敌,莫要如此无礼。”
他说到这,看着暗河为首的几人,不禁对苏昌河问道:
“是不是还少了一个人,我记得苏暮雨可是跟你形影不离。”
“他都做傀了,当然不跟我一块。”苏昌河轻飘飘地道:
“不过你放心,他也会来,还是主力。”
说罢,一位手持油纸伞的男子飘然而至,他身后还跟着十二名戴有生肖面具,气息近乎于无的高手。
李寒衣瞧见又一个戴有面具的人到场,不由开口:“暗河还真是行踪诡秘,尽是一些喜欢藏头露尾之辈。”
“雪月剑仙,你若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慕墨白不急不缓朝魔教教众走去:“你难道就不觉得自己太过聒噪。”
他顿了顿,再道:
“聒噪到……令人杀心难耐!”
“苏昌河,这应该就是近一两年名声鹊起的不哭死神慕墨白,他只是金刚凡境,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他去送死吗?”
司空长风说完,神色一震,却见场中忽有残刃四起,少说有几百名魔教教徒猛地发出一声惨叫,被一枚枚残刃洞穿身躯,轰隆倒地。
接着不免震惊地望见,那名本以为只是金刚凡境的暗河杀手,手持断刀,一掠而起,落在魔教教众最中间处。
他身形如鬼似魅,场中不知不觉飞舞出漫天纸蝶,旋即展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凶悍之势,且好似越是处于危险境地,越能发挥全部实力。
于是,故意乘险蹈危,深入刀枪密林,待散落四处的残刃自发回归,他直如砍瓜切菜一般,对魔教教徒展开不死不休的追杀。
“果然是没有叫错的绰号。”谢宣连连感叹:“他又岂止是什么金刚凡境的武功修为!”
“着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很有我们这老一辈的狠戾无情的手段。”
苏喆手中降魔法杖顿地,十二金环迅疾阻止莫棋宣和紫雨寂的出手。
苏昌河和苏暮雨不约而同地出手,一人用出极为凶险的《寸指剑》,不断将魔教教徒割喉。
另一人纸伞弹射出十七柄利剑,再组成凶绝凌厉的阵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割魔教教徒的性命。
众多暗河杀手也纷纷出手,个个出手不留余地,招招皆见生死。
这一幕幕,看得不知多少正道人士愣了又愣,司空长风不禁自嘲道:
“我怎么感觉我们这边才像是想要入侵北离,祸乱百姓的魔教?”
他虽是这么说,但心中松了一口气,也不由自主生出说笑的心思,便道:
“为杀的尽兴,等一下不会把我们也顺手杀了吧。”
操控金环对敌的苏喆还有闲心回了一句:
“放宽心,不给钱,不杀自己人。”